第9223章 两头下注
他目光炯炯，直视凤行空：“凤门主，凤凰一族传承久远，血脉尊贵，当为天地祥瑞，岂可因一时之念，随那失道暴君、散乱截教一同沉沦？
顺应天道，择明主而栖，方是延续族运、光大羽门之正途啊！”
姜子牙一番话，条分缕析，利弊分明，既点出截教散乱、天商暴虐的弊端，又描绘了投靠天周、阐教后的光明前景，更以凤凰一族存续为切入点，言辞恳切，极具煽动力。
凤行空听完，沉默良久。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凤血玉宝座，眼神深邃，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权衡。
姜子牙所言，与之前申公豹游说龙门时所说大同小异，都直指截教内部问题和天商失德，强调天周的优势和统一大势。
这些道理，他并非不懂，只是身为截教重要派系之主，轻易改换门庭，牵扯太大。
“姜道友所言，确有道理。”
凤行空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然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一言可决，更需考虑门下亿万弟子之念想，以及与截教其他同门之关联。
道友且先在栖凤祖梧住下，容我与门中长老商议，再作答复。”
姜子牙知道此事不可能一蹴而就，见凤行空态度松动，已属不易，便也不再逼迫，起身行礼：
“贫道明白，此事关乎羽门兴衰，自当慎重。贫道便在客舍静候门主佳音。”
说罢，在侍从引领下退出了凤仪宫。
殿内恢复寂静。
凤行空独坐宝座，眉头紧锁。
姜子牙的分析在他脑海中回荡。
截教内部确实山头林立，协调困难，羽门镇守魔渊，责任重大，若真有大劫，确有可能被当成消耗品。
天商帝辛的暴行他也略有耳闻，依附这样的君主，确实令人不安。
而天周……制度严明，阐教团结，似乎确是更好的选择。
但背叛截教，投靠阐教，这名声……
就在他犹豫不决、心绪烦乱之际，一个清冷威严的女声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行空。”
凤行空身躯一震，连忙收敛心神，恭敬以神念回应：
“老祖？您苏醒了？”
这声音，正是羽门乃至整个凤凰一族真正的定海神针，早已隐世不出的上古凤祖——无量凤祖！
“嗯。”无量凤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亘古的沧桑：“方才那姜子牙之言，吾已听闻。”
“请老祖示下。”凤行空心中一定，连忙请教。
这位老祖宗修为通天，更是精于推演天机，她的意见至关重要。
无量凤祖沉默片刻，似乎在感应着什么，良久才缓缓道：“吾近日心神不宁，推演天机，见劫气如潮，杀机四伏。
那天商帝辛……身上缠绕不祥，国运之中隐现黑红煞气，确已偏离正道，恐难长久。”
她顿了顿，继续道：“反观天周，其国运虽非鼎盛无匹，却呈上升之势，紫气东来，隐有龙吟凤鸣之象，气运……确比天商强盛稳固。
且天机混沌之中，有一线生机指向西方，或与天周有关。”
凤行空心中一震：“老祖之意是……天周气运更胜，未来可期？”
“天机难测，变数无穷。”
无量凤祖声音缥缈：“吾亦不能尽窥，然，气运之象，天周确占上风。
大劫之中，气运便是生机，便是未来。”
凤行空明白了。
连老祖都推演出天周气运更强，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他迟疑道：“那……我羽门是否该如那姜子牙所言，改投天周？”
无量凤祖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更深的因果。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不必全然倒向一方。”
“嗯？”凤行空不解。
“鸡蛋，不可放在一个篮子里，“大劫汹汹，未来难料。无论是天商还是天周，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最终胜负，谁又能百分百断言？
我凤凰一族，传承不易，不可将全族命运，赌在一方。”
凤行空眼睛一亮：“老祖的意思是……”
无量凤祖缓缓道：“从族中、从门内，挑选两批精锐子弟。
一批，心向截教、或与天商有旧者，可命其前往天商，助战帝辛，维系与截教香火情分，也全了道义之名。
另一批，则挑选机敏善变、认同天周理念者，由你或可靠长老暗中引领，加入天周阵营，襄助姬昌。”
“如此，无论未来是天商胜，还是天周赢，我凤凰一族、我羽门，都有人在胜利一方。
既可保全部分元气传承，不至全族覆没，亦可在最终尘埃落定时，拥有转圜余地，甚至……左右逢源。”
凤行空听得心潮澎湃，这两头下注之策，看似投机，实则是在这大劫将至、前途未卜的乱世中，为凤凰一族谋求最大生存空间的稳妥之法！
既不完全背叛截教，又提前布局可能获胜的天周，还能观察两方虚实。
“老祖英明！”凤行空由衷赞道：“此策甚妙！既能应对大劫，又可保我族传承不灭！”
“嗯。”无量凤祖声音渐弱：“具体人选，需仔细斟酌，务必隐秘进行，尤其是投向天周一批，初期不可声张。去吧……”
声音消散，识海重归平静。
凤行空长舒一口气，眼中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当即传令：“来人，请南明长老，以及几位核心长老，速来凤仪宫议事！”
不久，南明凤及数位羽门核心长老齐聚。
凤行空没有透露无量凤祖传音的具体内容，只是将姜子牙来访游说、以及当前天商天周对峙、大劫将至的形势分析了一遍，最后沉声道：
“大劫将至，我羽门不可不早作打算。然局势未明，不可将全族命运系于一方。
本座决定，挑选两批精锐弟子，分别前往天商与天周。”
众长老闻言，皆是一惊，但很快露出思索之色。
凤行空继续道：“前往天商一批，由……负责，挑选与我截教渊源深、或与天商有旧者，明面上支援，维系道义。
前往天周一批，由本座亲自挑选心腹，暗中进行，秘密加入，以为后路。此事关乎我族存续，务必谨慎，绝不可外泄！”
南明凤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众人躬身道：“门主深谋远虑，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