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城隍分身

两点猩红，在泥塑的空洞眼眶里燃起。

真正的威胁，不是那只鬼将，而是这尊神像。

鬼将的利爪已经到了面前，带起的阴风刮得李夜脸颊生疼。那股力量，足以撕裂钢铁。

可李夜的动作更快。

他没有去看那只扑来的鬼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哨都是虚妄。

他的身体在力量暴增的余韵中微微发颤，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因这股新生的力量而欢呼。

“滚开。”

一声低喝。

李夜不退不让，抬起右拳，简单、直接地朝着鬼将的利爪轰了过去。

拳与爪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噗”声。

鬼将那足以洞穿石板的利爪，在接触到李夜拳锋的瞬间，寸寸碎裂。那股狂暴的力量没有丝毫停歇，顺着它的手臂，一路向上。

咔！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响起。

鬼将的整条手臂，从爪子到肩膀，被这一拳的力量硬生生震成了齑粉。

黑气狂涌，鬼将发出了一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凄厉惨嚎。它魁梧的身躯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顶梁柱上。

“轰隆”一声，粗大的木柱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而下。

鬼将嵌在柱子里，胸口的铠甲已经完全凹陷，黑气疯狂逸散。它猩红的双眼，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骇。

不可能。

这个人，为什么……

它想不明白。

李夜甩了甩拳头，骨节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1.1的防御，让他连皮都没破。

他甚至没再看那鬼将一眼。

【叮！击杀鬼将，属性点+1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10点属性，一笔不小的收获。

但李夜此刻的心思，全在神台上那尊泥塑上。

那尊破败的城隍神像。

在他击杀鬼将的同一时间，神像眼眶里的红光大盛。

“嘎吱……嘎吱……”

刺耳的碎裂声从神像内部传来。

泥塑的表面，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彩绘的表皮剥落，露出了里面混合着污血和烂泥的胎体。

更令人作呕的是，神像裂开的肚腹里，赫然塞着半截早已发黑风干的小孩手臂。

一股比鬼将浓郁十倍的怨气，轰然爆发。

“好大的胆子……”

“竟敢……毁我道场，杀我护法……”

一个重叠、扭曲，分不清男女老幼的诡异合音，从神像的嘴里传出，回**在整座大殿。

【检测到中级阴灵“城隍分身”】

【提示：此乃城隍恶念所化，以香火愿力混合怨气而成。】

【击杀可获得属性点+100！】

一百点！

李夜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被一股狂喜淹没。

一百点，这等于一百只游魂，一千只老母鸡！

发财了！

“你的道场？”李夜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从今天起，这里是我的练级点。”

“狂徒！”

神像怒吼。

它那只断掉的左臂处，污黑的烂泥疯狂蠕动，竟重新凝聚成一条粗壮的手臂。手臂的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一柄由浓郁阴气构成的黑色长枪。

神像猛地从神台上一跃而下。

沉重的身躯落地，整个大殿的地面都为之一震。

它没有丝毫停顿，手持阴气长枪，化作一道黑影，直刺李夜的胸膛。

枪尖未至，那股阴寒之气已经让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这一次，李夜没有硬抗。

12.5的力量足以碾压鬼将，但面对这个百点大怪，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他脚下一错，身体以一个微妙的角度侧开。

阴气长枪几乎是擦着他的肋骨穿了过去。

好快！

李夜心中微凛。

这东西的速度，远超之前的鬼将。

一击落空，城隍分身手腕一抖，长枪横扫，带起一片呜咽的破风声，拦腰扫向李夜。

李夜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压低，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钻进了它的怀里。

近身！

城隍分身高大，武器长，近身就是它的死穴。

“找死！”

城隍分身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发出怒吼。它舍弃长枪，另一只完好的泥塑手臂握成拳头，夹杂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但李夜的动作，比它更快。

钻入怀中的瞬间，李夜的右拳已经蓄力到了极致。

“十点属性，也加给你！”

他在心中狂吼。

【叮！属性点-10，力量+10】

【力量：22.5】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热流，在体内炸开。

李夜的右臂肌肉坟起，衣袖瞬间被撑裂。手臂上的血管如同虬龙般根根凸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浪，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向外扩散。

“给我碎！”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蕴含了22.5点力量的拳头，自下而上，狠狠轰在了城隍分身的下巴上。

砰！

城隍分身砸下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它那颗巨大的泥塑头颅，被李夜这一记上勾拳，从脖颈处硬生生打得离体飞起。

在空中翻滚了数圈之后，才“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烂泥块。

无头的神像身躯晃了晃，僵立在原地。

紧接着，从断裂的脖腔开始，一道道裂纹蛛网般蔓延至全身。

哗啦啦……

整尊神像，彻底崩碎，化作一地混合着黑血的污泥。

【叮！击杀城隍分身，获得属性点+100！】

到手了！

李夜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看着自己面板上那从未有过的三位数属性点，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宿主：李夜】

【力量：22.5】

【防御：6.1】

【属性点：100】

没有丝毫犹豫。

“分配属性点！”

在经历了从0到22.5力量的飞跃后，李夜明白，只有力量和防御齐头并进，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他心中默念。

“力量+50！防御+50！”

【叮！属性点-100，力量+50，防御+50】

【宿主：李夜】

【力量：72.5】

【防御：56.1】

【属性点：0】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精纯的能量，在体内轰然散开。

这一次，能量兵分两路。

五十点力量，让李夜的肌肉和骨骼再次经历了极限的淬炼与强化。他的身体密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个层次，举手投足间，空间都像是被压缩了一般。力量的增加，让他感觉自己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五十点防御，则像是一层层最坚韧的皮甲，覆盖在了他的皮膜之下，五脏六腑之上。一股温暖而沉重的安全感，从内而外渗透出来。原本那些肉体强化的灼烧感，也被这股防御的能量温柔地包裹、安抚。

李夜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的五指合拢间，发出轻微的爆鸣。这力量，比刚才强了数倍，但远未达到之前一拳打穿山体的夸张程度。

可他的防御。

李夜走到刚才被自己击碎的城隍神像的残骸前。他捡起一块带着尖锐棱角的泥塑碎片，对准自己的小臂，猛地划了下去。

嗤！

泥塑碎片划过皮肤，只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坚硬的碎片，自身却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反作用力，在李夜的皮肤上崩裂成了细小的粉末。

“不错。”

他感受着手臂传来的轻微震动。51.1的防御，已经让他足以面对绝大多数物理打击。

李夜转过身，看向破庙那面还算完好的夯土墙壁。

他需要测试的，是力量和防御共同作用下的效果。

他没有助跑，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将蕴含了72.5点力量的右拳，笔直地递了出去。

拳头与墙壁接触。

沉闷的声响在大殿里炸开，不像金属交击，更像是重锤砸在了坚实的巨石上。

以拳头为中心，墙壁向内凹陷了一个碗大的深坑。但这一次，墙壁没有轰然炸开，而是从凹陷处，向四周辐射出数道巨大的裂纹。

墙体结构发生了动摇。

在72.5点的力量下，墙壁承受了巨大的冲击，最终坍塌。

“轰隆！”

厚厚的夯土墙向外倾倒，砸落在庭院里，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一个直径超过两米、轮廓分明的窟窿，出现在墙壁上。

李夜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拳锋沾染了墙壁的泥土，但皮肤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丝毫淤青。

这才是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力量足以应对危机，防御确保了容错率。

他走到那堆破碎的烂泥前，弯腰捡起了其中最大的一块，那是城隍分身的半边脸。

那半边脸上，慈眉善目的彩绘还未完全剥落，看起来无比讽刺。

李夜拿着这半边脸，走到了墙壁的破洞前。

他对着庙外的夜空，举起了手中的泥块。

“告诉你的真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破庙。

“万两黄金的悬赏，我李夜收下了。”

“但想取我的人头？让他亲自滚过来，送死！”

话音落下。

他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坚硬的泥块，在他的掌中，被捏成了最细腻的粉末。

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就在此时，庙宇上空，那些被击杀的鬼物逸散的黑气并未彻底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半空中汇聚。

黑气翻涌，最终在猩红的月光下，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符箓。

那符箓光芒万丈，照亮了半个夜空。

一行行杀气腾腾的金色大字，在符箓上显现，每一个字都带着神祇的威严与怒火。

【王都·城隍真身诏令】

【凡大夏子民，无论人鬼妖魔，诛杀凡人李夜者，赏黄金万两！】

【若为鬼物，更可凭其头颅，受封一地城隍神位！】

金色的诏令在夜空中停留了片刻，随后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金光，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像是一场覆盖了整个天地的金色流星雨。

这道诏令，传遍了天下。

李夜站在破洞前，抬头看着那漫天金光。

他能感觉到，无数或贪婪，或恶毒，或好奇的意志，在这一刻，都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他成了天下公敌。

也成了，所有鬼物一步登天的阶梯。

李夜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他的胸中，只有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

屠神。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金色的光点，如同飞萤，缓缓飘落。

其中一点，正好落在他的眉心，然后悄然隐没。

一个无法抹去的金色“杀”字印记，在他的皮肤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