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献祭
踏入黑石村的瞬间，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红灯笼，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仙师，这里……好奇怪。”
苏清月紧紧跟在李夜身后，只觉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李夜神色不变，强大的神识早已铺开。
整个村落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能看到，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躲着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悲伤。
有的，只是……期待，和一丝狂热。
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血腥的献祭，而是一场天大的恩赐。
李夜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村子最中央，那座唯一亮着灯火的院落。
那里，是村长的家。
也是新娘阿离的家。
“去看看。”
李夜抬步，向着院落走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拄着拐杖，满脸皱纹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看到李夜和苏清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两位是什么人？来我黑石村有何贵干？”
这老者，正是黑石村的村长。
“路过。”李夜淡淡道。
村长显然不信，但还是侧身让开一条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天色已晚，山中多猛兽鬼物，两位若是不嫌弃，可进屋喝杯水酒，暂避一晚。”
他竟主动邀请两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进屋。
苏清月心中警铃大作，但见李夜已经迈步走了进去，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院子里，张灯结彩，摆着几桌酒席，但酒席上却空无一人。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堂屋中央。
她就是新娘，阿离。
“爹，有客人来了吗？”
红盖头下，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麻木的声音。
“是两位路过的仙师。”
村长一边说，一边给李夜二人倒了两杯浑浊的水酒。
“两位仙师，快请坐。今儿是我家阿离大喜的日子，能有仙师驾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满脸笑容，语气中充满了炫耀和自豪。
苏清月看着那杯浑浊的水酒，又看了看堂中那个一动不动的新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人家，你……你就真的忍心，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给鬼物当新娘？”
此言一出，院内喜庆的气氛，瞬间凝固。
村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缓缓放下酒杯，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清月，声音变得阴冷。
“这位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叫送给鬼物？我家阿离，是嫁给城隍爷！是去当神仙娘娘的！”
他挺起胸膛，一脸狂热地说道：“这是我们黑石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阿离嫁过去，就能长生不老，还能保佑我们全村风调雨顺，百病不生！这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苏清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红盖头下的身影，“你问过她自己愿意吗？那不是长生，那是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你们这是在害她！”
“住口！”
村长勃然大怒，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我们黑石村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姐姐，你不用再说了。”
就在这时，堂中的新娘，阿离，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能嫁给城隍爷，是我自愿的，也是我的荣幸。”
“为了村子，为了爹娘，我心甘情愿。”
苏清月彻底愣住了。
她无法理解。
她看着眼前这对麻木而狂热的父女，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愚昧，是比鬼物更可怕的东西。
因为它，无药可救。
李夜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杯中的酒。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拯救谁，也不是为了审判谁。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等待着猎物上门的……猎人。
呜——呜——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唢呐声，从村外遥遥传来。
那声音，像是喜乐，又像是哀乐，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来了！
村长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激动得浑身发抖。
“来了！城隍爷的迎亲队伍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冲进堂屋，扶起自己的女儿。
“阿离，快！快出去迎接！别让城隍爷久等了！”
而与此同时。
在村子外围的黑暗中，一双双贪婪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终于来了！兄弟们，准备好！”
“嘿嘿，鬼王娶亲，聘礼肯定丰厚得吓人！干完这一票，咱们几十年都不用愁了！”
数十名隐藏在暗处的散修，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期待。
村口。
在所有村民的簇拥下，阿离被扶着，一步步走向那片黑暗。
唢呐声，越来越近。
一队散发着森森鬼气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身材高大，穿着破烂铠甲的鬼卒，它们抬着一顶黑色的轿子，轿子上挂着白色的灯笼，上面用血写着一个大大的“喜”字。
轿子后面，跟着两排吹奏着唢呐、敲打着锣鼓的鬼乐师，它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双目无神，身上还穿着死前的寿衣。
一股浓郁的死气和怨气，扑面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一匹白骨战马，身穿大红官袍的鬼将。
他面如白纸，嘴唇却红得像血，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着阴冷的光。
正是城隍座下八大鬼将之一，筑基后期的“迎亲使”！
“吉时已到，新娘何在？”
迎亲使勒住白骨战马，声音尖锐而刺耳。
“在！在！神使大人，新娘在此！”
村长谄媚地笑着，将自己的女儿，推了出去。
迎亲使目光落在阿离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八字纯阴，元阴未泄，是上好的祭品……哦不，是上好的新娘。”
他一挥手。
两个鬼卒上前，就要将阿离架上那顶鬼气森森的喜轿。
苏清月看到这一幕，银牙紧咬，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很想冲上去，但理智告诉她，以她的实力，冲上去就是送死。
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李夜。
李夜却依旧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机，还未到。
就在阿离的一只脚，即将踏上喜轿的瞬间。
异变，陡生！
“动手！”
一声暴喝，从村旁的树林中响起！
“轰！轰！轰！”
数十道五光十色的术法灵光，如同流星雨一般，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向了那支迎亲队伍！
埋伏已久的散修们，终于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