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篇 左右掣肘
平凡现在能支配的钱财有多少？这个他自己也没有算过，今天姬昂这么一问，平凡呵呵笑了一下，刚想要说什么，可是突然之间张了张嘴，突然之间他又不言语了。平凡本来想告诉姬昂，自己可以支配的钱财数以亿计，可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突然之间发现，其实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
如果仅从有钱方面来说，平凡确实很有钱，用富可敌国来形容毫不为过，但是严格地说起来，他的那些钱并不是他自己的，那些钱财有一部分是皮斯曼挣的，还有另外一大部分是那几条龙连偷带抢弄回来的，这些虽然都归平凡支配，但是并不能算是平凡的财产。
这就好比是我们常听说的国民生产总值，听起来非常的吓人，但是按照人头算起来的话，即寥寥无几了，而且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社会上的“一小撮儿”创造的，跟广大的主人翁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平凡的反应看到姬昂眼里让他产生了误会，以为儿子这是在对自己保秘，平凡张嘴刚想要说话，姬昂抬了抬手，脸上阴睛定地缓缓说道：“好了，你不用多说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说完之后姬昂的脸色再次一变，咳了一声道：“我想你还没有见过你的母亲吧，她无时无刻不再惦念着你，你到后面去看看她吧，她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
平凡见了姬昂阴晴不定的脸色就知道他多心了，不过此时他也不想解释什么，见他下了逐客令也不再多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把剩下的大半瓶酒放在桌上道：“好吧，那我就去后面看看我母亲，这些酒留给您慢慢喝吧。”
姬昂唔了一声，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平凡离开，可就在平凡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姬昂突然又问道：“对了，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或者有什么问题想要对我说？”
平凡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发现姬昂此时眼睛里的神色显的异常的复杂，脸色也变的有些苍白，喉头在轻轻的蠕动着，那意思分明是想让平凡问些什么，但是又担心平凡会问些什么。看到父亲的这幅神情，平凡突然想到了姬一偷偷跟自己说过的话，他心里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个异常灿烂地笑容来缓缓摇了摇头。
姬昂的脸色也随着平凡的摇头渐渐阴沉了下去，但是眼中的迷离之色也消去了，眼神变的清澈起来，逼视着平凡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带着你的母亲赶回格赖姆来吗？还有前几天你在城外湿地里受到了刺杀？”
平凡听完心里一震，父亲的头一个问题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他却提起了自己在格赖姆城外那片湿地中的小岛上受的刺杀，这让平凡心里一下子掀起了涛天巨浪。不过平凡心里清楚地很，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他长久地停留，因此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笑道：“这里是您的家，你回来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我想应该和最近帝国的局势有关，可惜我不想过多的参与到政治当中，所以我不想知道您为什么会突然回来。至于您所说的那场刺杀，我更是懒得理会，反正这几天我受到了足有十几次之多的刺杀，虱子多了不咬，账多了不愁，我已经习惯了。”说完之后平凡微微欠身走了。
从书房出来之后，平凡的心已经不再平静了，他此时已经隐隐猜到姬昂公爵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苍老了这么多了。对于一位父亲来说，还有什么比一个儿子要对付另外一个儿子让他更牵肠挂肚的呢？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不省心的吗？
就在平凡从房间里离开的时候，他隐隐听到身后父亲仿佛如自言自语一般的话：“还是那个当初在荆棘山时初次遇到的那个一脸孤傲的小家伙更可爱一些……”
平凡眼中寒光一闪而失，自己的这个便宜老子从得知自己是他无意间制造出来的一个产物之后就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就算偶或表现出一点儿父子亲情来也都尽可能的掩藏起来，像今天这样忽然变的对自己这么亲热，流露出一幅难得一见的慈父之情的模样让平凡十分难以接受。
事有反常必为妖，这话说的是很有道理的，经过无数次的出生入死，经历过两世的轮回，平凡的心智绝对要比那些自喻为智者的人更加成熟，自己刚来的时候父亲便提到了荆棘山，在自己走的时候又提到了荆棘山，这让平凡在隐隐之中仿佛抓到了些什么。
就在平凡离开之后不久，一个黑色的人影浮现在姬昂的面前，他呵呵轻笑着，笑声之中带着一丝嘲讽，还夹带着三分怒气，阴阴地说道：“真是不错，你地这个儿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思却很灵活啊，而且性子也够能忍的，居然还懂得暂时忍气吞声置身事外的道理，这可不是一般地年轻人所具有的，不过这样也好，你正好可以顺着他的意思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兔得打草惊蛇惊动了他。”
姬昂听完之后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变化来，整张脸变的仿如一张扑克牌一般，只是端着那纯美至极的酒一饮而尽。随后一股异样朦胧的感觉从胃里一直扩散到全身。
那个黑色的人影看了一眼姬昂的扑克脸哼了一声道：“我想这一招你也是跟你的儿子学来的吧！”姬昂听完这句话之后眼中一抹怒色流过，狠狠瞪了那个黑色的人影一眼道：“我的儿子如此的聪明，比我这个做老子的强太多了，这不正是你所希望地吗？”
黑色的人影听完之后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走吧，皇帝陛下还等着您呢。”姬昂哼了一声起身随着他离开书房向着大厅走去。
离开书房之后，平凡想到后面去看望一下自己的母亲，可是走了没有多远他就发现，这后面的路自己都不认识了，这里改造变化的比前面还要严重地多，简直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了。好在姬家的家奴很多，平凡随手叫来一个让他带路把自己带到了母亲那里。
等来到母亲的住所，平凡立刻怒火高有万丈。丽姿夫人竟然被安排在了后花园一排最简陋的低矮偏房之中，看这些房屋的样子和格局，分明就是给府里的那些仆人居住的。
莫妮卡她们已经先平凡一步来到了这里，此时正陪着丽姿夫人说话，小九九和大地之熊欢快地和淘气调皮以及那些小不点儿打闹在一起，仅仅一年多一点儿的时间，小姑娘又长高了一大截，看上去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见到平凡过来，小丫头首先发现了他，她欢笑着跑了过来张开小手叫道：“哥哥、哥哥，抱抱。”平凡见到妹妹的一刹那心中的怒火全都压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地笑来把小姑娘抱在怀里。
在平凡的眼中，他那个便宜父亲的爱可能是装出来的，就算真对自己有点儿感情这里面所碜杂的杂质也是相当多地，只有自己的母亲和这个妹妹对自己的感情，才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所以平凡对待自己这个妹妹一直是疼爱有加，要星星不给月亮。
拿出手绢来擦了擦小姑娘额头上的汗，又拍了拍她连衣裙上的土，平凡乐呵呵地说道：“九九，怎么弄的身上全都是土，是不是你和平安那个家伙跑去钻土堆了？”
小丫头笑嘻嘻地把身子往后仰，两只小手把胸前地大口袋拉开叫道：“礼物，我要礼物。”平凡笑呵呵地伸手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许多稀奇古怪地小玩艺儿装入小姑娘胸前的大口袋里。她胸前的这个大口袋是平凡特意给她做的空间袋，里面的空间大的很，里面装满了小姑娘喜欢的东西，有亮晶晶的魔法宝石，也有五颜六色的贝壳和不值钱但很好玩儿的各种小玩艺儿，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零食。
把最后一个会跳会叫的木马装入那个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口袋之后，平凡作了一个鬼脸道：“没啦！”
小九九咯咯笑着在平凡的脸上亲了一口道：“谢谢哥哥。”
“九九，不要缠着你哥哥了，快下来。”丽姿夫人温柔地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不嘛，我要哥哥抱！”小九九摇着小脑袋紧紧抱住平凡的脖子一幅舍不得离开的样子。
丽姿夫人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越来越缠人啦。”
平凡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小孩子嘛。”说完他看了看丽姿夫人道：“您肚子里小家伙比这个还要调皮。”
丽姿夫人和过去比起来，显的更加年轻了，此时她看起来年纪仿佛比莫妮卡大不了多少，而且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般，让人看了有一种想要拜倒在地表达自己的孺慕之情。听完平凡的话之后丽姿夫人脸上母爱漾了开来，眼睛里面闪动着泪光，缓缓走过去用手扶了扶这个比自己要高出好多来的儿子，慈祥地看着平凡道：“回来就好，这次回来还走吗？”
平凡自然明白母亲话里的含意，他淡淡笑道：“您是知道的，我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喜欢到处游览，不过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多陪您一段时间。”
丽姿夫人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里包含着欣慰与淡淡的失落，平凡看了看丽姿夫人的肚子又问道：“这两个小家伙什么时候会出生呢？”
“两个？”丽姿夫人楞了一下，随即用手抚着自己的肚子道：“你，你是说我肚子里有两个孩子吗？”
平凡点头道：“是的，而且是两个调皮的弟弟，从我一到这里，他们两个家伙就在挣先恐后的用精神力和我交流着。”
“哇！丽姿妈妈要生双胞胎了吗？”蒂芙妮兴奋地跳过来用手摸了摸丽姿夫人的肚子，然后又趴在她的肚子上听了起来，她调皮的样子引的丽姿呵呵地笑了起来。
蒂芙妮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不要听他胡说，他怎么会知道丽姿好好肚子里有几个孩子，难道他的那双贼眼还能看穿人的肉体吗？”
丽姿夫人倒是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当初她怀着小九九的时候，平凡就说生下来会是个小妹妹，所以相信他这次也不会判断错误。
“九九，哥哥走了很远的路累了，快下来。”丽姿夫人说着伸手要去接女儿。
小姑娘固执地紧紧搂住平凡的脖子叫道：“不！我要哥哥抱！”
丽姿夫人沉着脸道：“哥哥累了，听话，快下来！”
平凡突然心里一动，小丫头过去虽然对自己也很亲热，但是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过，她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要求别人抱过她，特别是男人，除了平凡和弗洛伊德之外，好像她排斥所有的雄性生物接近她，就算是他们两个，也很少被她像今天这样缠住过。不，不是很少，确切地说是从来没有过！
“没关系的，就让我抱着她吧，九九轻的像团棉花，虽然个头长了不少，但是体重好像没怎么长啊。”平凡随口说着话，悄悄把一股灵力顺着小姑娘的后背输入了她的体内，很快一股异样的能量就引起了平凡的注意，这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小丫头非要缠着自己了，原来她也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了，想让平凡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丽姿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到房中，随后她招呼大家坐下开始聊天，平凡把小九九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不停地用灵力化解着她体内的异种能量一边把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绘声绘色的说给丽姿夫人听，众人都被他的描述给吸引了，就连蒂芙娜她们这些和他一起旅行的人，也被他说的再次想起了这一路上的花花美景。
把最后一丝异种能量化尽，平凡结束了自己的谈话，抬起头来看了看天道：“哦，外面天都黑啦，光顾着说话了，我们连饭都忘记吃了。”
丽姿夫人也清醒过来，笑着说道：“唉，都是我不好，问东问西的，你们饿了吧，我叫仆人送吃的来。”说着她让使女去知会厨房弄一桌好一点儿的饭菜来。
平凡用手摸了摸小九九的脑袋道：“好啦，小家伙，故事听完了，这回可以从哥哥身上下来了吧？”
小九九笑嘻嘻地从平凡的腿上跳下来娇声道：“谢谢哥哥。”说完之后她欢快地跑了出去。
趁人不注意，平凡用精神力追过去对小九九说道：“丫头，你小心点儿，别再让人算计啦。”
小九九同样用精神力回道：“那是你应该担心的，我现在是个小孩子，要充分享受童年的快乐，这是你告诉我的。”
“你现在是小孩子，那你以前是谁？”平凡立刻问道。
“我以前是……咯咯，狡猾的臭哥哥，不告诉你，你自己去猜吧！”小姑娘向平凡眨着大眼睛做了个鬼脸儿跑走了，平凡暗暗皱了下眉头，他越来越觉着这个小丫头不凡，她的来历恐怕比自己还要神秘！
蕾妮不满地打量着房间问道：“丽姿妈妈，难道公爵府没有一个像样的地方了吗？为什么让您住到这里来？”
“话可不能乱说呀，并不是公爵府没有一个像样的地方给丽姿妹妹住，而是她自己说的，喜欢俭朴安静的环境，现在整个公爵府只有这里还算安静，所以我只好把她安置到这里来了。”随着声音，姬昂公爵的正妻，姬楚的母亲艾琳西亚带着几个使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艾琳西亚穿着一身异常华贵的贵妇装，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下足有三米多长，手里拿着天鹅绒的绒扇，头上的头发梳的油滑的能摔死苍蝇，整个人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春风得意！
见到她从外面走进来，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这时她袅袅娜娜的走进房来看了丽姿夫人一眼道：“妹妹，你怎么不把话和你的这些儿媳妇们说清楚啊，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虐待了你似的。”
丽姿夫人忙扶着椅子站起来道：“姐姐您来了，快请坐。”一边把她让到里面坐下丽姿夫人一边道：“我们刚才只顾了说平凡他们的事了，我还没来的急和他们解释呢。孩子们，快给你们的母亲大人见礼。”
艾琳西亚一屁股坐在那里看着平凡，那意思分明是说，来吧，快来朝拜我吧！
从她走进门的那一刻起，平凡就一直在观察着她，他发现艾琳西亚来了之后看的最多的就是丽姿夫人的肚子，每一次看到她的肚子，艾琳西亚的眼中都会闪过一丝妒嫉怨恨的神色来，这让平凡大皱眉头。此时见她阴阳怪气地看着自己，平凡缓缓站起身来踱过她的面前行了一礼，话里有话地说道：“见过母亲大人，我刚刚回来，还没来的急去看您呢，没想到您就先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