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什么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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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叠嶂，高楼悬空，自下往上数去，九层为实，三层为虚。
虚实交界处，楼门大开，一片十色霞光，迸射而出。
分不清是白多一些，红多一些，还是蓝多一些，只瞧见他们混杂在一起，卷卷舒舒，聚聚散散，却始终朦朦胧胧，让人窥探不清。
会是一柄什么剑？
又蕴含着什么属性？
金，木，水，火...
风，雨，雷，土...
还是日，月，星，辰？
答案未知，楼前少年一跃，入了其中。
天地忽而褪尽色彩，换了一种颜色，也换了一番风景，那座神剑池，空悬天际，四周的长空，堆积着各种各样的宝贝。
灵植，矿石，神兵，兽骨...数不胜数。
昔日的剑林里，却只矗立着四柄孤零零的老剑条，被寒锁束缚，封印其上。
其中有一柄，正在颤动，摇曳着锁链，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它在渴望，渴望破封，渴望被少年握住，拔起，重现世间。
许闲稍稍拧眉，“一柄？”
为何只是一柄？
期待中的两柄呢？
是只有一柄，还是需要分两次拔起？
月色和繁星是唯一的例外，还是他们的故事相同，所以才能同时拔出？
没有答案。
小书灵摸着下巴，同样紧锁着眉头。
短暂迟疑后，许闲没做它想，一切困惑的答案，拔剑便知，何须苦思？
他在小书灵的注视下，走向剑林，止步于那柄剑前，在它奋力的呐喊声中，伸手，握住了它。
他无声低喃，“一字剑，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两百年？
不是的，是六百年，自雷罚出鞘，得知神剑池上，剑分三等时，他便没有一日，不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下四楼的三字剑，
中四楼的二字剑，
上四楼的一字剑，
这是第九剑，却也是第一剑。
思绪流转间，他的五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那一刹那，熟悉的感觉涌来，一道古老的力量，充斥周身。
他双眸一沉，
他识海一荡，
黑暗取代光明，漆黑一片。
又听嗡地一声，
灵魂神游方外，
光明湮灭黑暗，渐渐清晰，
小池，土丘，荷莲，杂草，浮萍，石壁，和井口...
许闲拧起眉头，环顾四周上下，他似是置身于地下一口天然形成的洞天内。
所见清晰，不过百丈见方，光自井口落下，仰望高而远。
外是白光霭霭，能见星辰，见日月，竟是还能看到虚无黑洞，不时闪过。
不止一颗，不止一轮，不止一片，一眼就被看全的井口，却好像能窥见整片宇宙？
心神所念，皆化为景。
坐井观天？
还是...井中为实，万物为虚。
许闲分不清，就像他不知道，为何置身井中，却能瞧见琼宇之外。
他的眉头越拧越深，他环顾四方，试图寻找出口，他瞧向别处，意图窥清世界。
他迈出一步，忽地起风了...冷风拂发，摇曳荒草。
他又迈一步，突然打雷了...雷鸣轰轰，电彻云霄。
他再走一步，雨说下就下...哗啦啦啦，飘飘洒洒。
很神奇，也很诡异。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余光侧瞥，瞧向洞中那一池清泉，雷光，风过，雨落，滴滴答答，溅起涟漪，一圈又一圈。
雨下河莲低头，水中浮云起伏。
“什么鬼？”
许闲一头雾水，也满目懵然，这可是一字剑啊，属于他的故事，便算是不够宏大，震撼，疯狂，那也该厚重，深沉...总得有些不凡吧。
可他看到的是什么？相比于一直以来的期许，过于平平无奇。
剑呢？
故事呢？
它的来历呢？
莫非就诞生于这洞中，还是某一刻自洞外落下，又或是自己，被困在了洞内。
鬼晓得。
只瞧见雷霆横乱，劈开几座土丘，劈落了洞壁岩石，
只瞧见狂风肆虐，刮得枯叶乱飞，折了好几棵树枝，
只瞧见小雨哗啦，溅得满池水波，片片浮萍又浮沉，
许闲置身其内，不受风扰，不因雷触，不被雨湿，莫名有感而发，喃喃轻诵。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一股宿命的悲情，无端涌上心头，又上眉梢。
“什么是命？”
风雨雷声中，他似是听到了一道声音，在他的内心深处响起。
许闲猛地抬头，四下寻找，
“谁？”
“谁在说话？”
没等来回应，却等来了天晴，风停，雷散，雨绝……
洞口残留的水珠滴落，叮叮咚咚~
咚~
咚~
咚~
依旧没有回应，却听露水滴落的回声空幽，接着变数又生了。
地面上，水面上，石壁上，无端冒出一个个小小的泡泡。
红的，绿的，蓝的，白的，紫色的...十色五光。
泡泡们慢慢变大，缓缓漂浮，似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它们推向少年。
汇聚一处，化作一条泡泡长河，环绕许闲，横穿过洞内，扶摇而上，高接洞外...
一时之间，小小洞内，五彩纷呈。
许闲一动不动，眼中眸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泡泡上扫过。
泡泡大小相当，每一个都有篮球那般大小，透过光蕴，看到里面呈现出一幕幕光影。
正不停得闪动着，似是一团团记忆，被包裹其中。
有青草破土，生长在旷野，
有桃花零落，飘散在风中，
有枯木逢春，抽芽在春天，
见幼鹿涉浅溪，林鸟穿林过，
见猛虎出山去，狼嚎明月巅，
渔歌老叟唱晚歌，塞外兵卒怒嚎中，帝君登高临天下，红尘女子醉春风。
书生，
老妪，
稚童，
意气风发的少年，
穷困潦倒的中年，
暮色沉沉的老年，
一段段，一团团，有人，有兽，有草，有物，活的，死的。
悲，
欢，
离，
合，
喜，
怒，
哀，
乐，
皆于少年眼前，汇聚成了一条光阴长河。
里面承载的，是属于不同的生灵，不同的事物，所经历的不同的一生。
许闲还是有些懵，这些幻象，生于剑中，与此剑究竟是何联系呢？
不及他遐想非非，那道声音再次于心底响起，深沉，有力，寂寥，悲悯…
“是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是我命由我，从不由天？”
“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命，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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