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位父亲能做的事
赫尔曼在她身后微微躬身，抬手示意左右女仆退下，门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洛薇琪推开花厅门的时候，窗外的透过玻璃照了进来，落在靠窗的那张圆桌上。
圆桌上面放着一壶泡好的茶，还冒着热气。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伸手碰了碰茶壶壁，有些冰冷的手顿时暖了起来。
洛薇琪收回手，轻轻地摸了摸头上的银发夹，嘴角微微勾起。
花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不时从外面传来的，花藤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几片花瓣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她的目光落在飘落的花瓣上，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搞不定了我能帮你。“
说完将手再次放到银发夹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哼！谁搞不定了！“
洛薇琪微微垂下眼，指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发夹的边缘，视线重新落回窗外的庭院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软：“…谁会随身带着一枚发夹啊。”
“肯定是在出发之前就做好的。”
“还要让我猜....”
她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耳根微微发红地往四周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低头喝了一口。
茶水是温的，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香。
她捧着杯子，视线落在玻璃上倒映出的轮廓上，那枚银色的发夹在发间若隐若现。
她盯着倒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移开：“…还挺好看的。”
大约又等了大约一刻钟，花厅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赫尔曼站在门外，微微躬身：“大小姐，客人已经离开了。”
洛薇琪放下茶杯站起身。
“老爷在书房等您。”
洛薇琪点了点头，迈步走出花厅。
经过赫尔曼身边的时候，她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赫尔曼叔叔。”
“大小姐请说。”
“如果等会还有其他族人来找我，你不用拦，直接让他们来找我就行。”
赫尔曼仍然只是维持着那副标准的管家表情：“明白了，大小姐。”
洛薇琪收回视线，朝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走去。
赫尔曼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洛薇琪推开书房的时候，劳伦斯公爵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未拆封的信。
听到脚步声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洛薇琪的身上，眼神有些复杂：“回来了。”
“嗯。”洛薇琪站在门口，没有坐下。
“你瘦了。”
“我吃得很好，没瘦。”洛薇琪反驳道。
劳伦斯公爵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走到书桌前坐下，把手里的信封放在桌面上：“王室的婚约在冬月十五，你回来得不算晚。”
“我不是回来接受婚约的。”洛薇琪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且我再不出现，公告上的消息就要满天飞了。”
“我知道你从小不喜欢被安排，但是事情到现在这种地步，你知道逃婚劳伦斯家族会有怎样的下场的。”劳伦斯公爵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先不论我个人的意愿，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真和二王子联姻了，劳伦斯家族又会变成什么样？也许短期内确实能巩固地位，但是那个二王子是什么德性你最清楚，如果将来他捅了篓子，家族得跟着他一起沉。”洛薇琪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信洛伦家主你会连这点都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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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洛薇琪的话，劳伦斯公爵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沉声道：“你以为我想让你嫁？”
“不想让我嫁又为什么要在我身上留魔法标记。”洛薇琪嗤笑一声反问道。
“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哪里...有错吗？”劳伦斯公爵皱了皱眉说道：“我打一开始就不同意，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赫尔曼前面随便踢窗离开？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人去找你？”
“没有我压着家族里那群妄想症通过联姻攀附王室的人，你以为你能在外面轻轻松松过这么长时间？”
“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只能等国王陛下不亲自开口解除婚约。”劳伦斯公爵敲了敲桌子皱着眉头有些疲惫说道：“现在在国王病重的节骨眼上，二王子拿这件事做文章，哪里是我能左右的？”
洛薇琪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那种因为操劳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脸，心里的那团火突然就熄灭一半。
她见到的一直都是父亲充满威严的样子，但此刻坐在书桌前的这个男人短短的时间里似乎老了许多，连鬓角都有了不少白发。
“你打从一开始就不满意这桩婚事？”洛薇琪语气缓和了下来。
“二王子那种连执行维格坦改制政令都能弄得一团糟的草包，嫁给他对你对劳伦斯家族都没好处。”劳伦斯公爵冷声说道。
“那如果我说我回来还是为了退婚呢？”洛薇琪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劳伦斯公爵沉默了许久，久到洛薇琪都以为他不想回答。
“劳伦斯家族这份家业是当年你曾祖父在前线浴血奋战换来的，因此他还断了一条腿。”劳伦斯公爵开口了，声音沙哑地说道：“你祖母为了巩固家族地位，大半生都在和各大势力周旋，你二叔那个混蛋，为了保住家族的利益去了前线…再也没回来。”
“劳伦斯家族要是在我手上毁了，我怎么面对他们？”
洛薇琪微微垂下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但我也答应过你母亲...会照顾好你。”劳伦斯公爵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未拆的信上，手指搁在信封边缘：“我已经派人散播了二王子想趁着国王病重篡夺王位的消息。”
“消息是昨天放出去的。”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城里的酒馆、茶楼、冒险者公会，该传的地方都传到了，二王子想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只要他不是蠢到无可救药，就该知道这时候动劳伦斯家族，等于坐实了谣言。他忍得住，婚约的事就得暂缓；他忍不住更好，大王子也就有合理的由头从北部边境返回王都，法师长不在，赫尔曼和劳伦斯家能周旋一段时间。”
“这件事完全是我洛伦的个人行为，包括你逃婚也是我授意的。”他说完这句话，手指终于离开了信封，搁在桌沿上：“作为一位父亲.....我能做的就这么多。”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洛薇琪站着的方向，却好像又没有真的在看她。
看起来有些别扭，像是一个不习惯低头的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