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破境
巨石上，韩铮盘膝而坐。
冰魄与火源晶悬浮在身前，一左一右，距离刚好三尺。这个距离是他在无数次尝试中找到的最佳平衡点——太近，两股力量会在他体内直接碰撞，经脉承受不住；太远，冰火交融的效果大打折扣。此刻，幽蓝与赤红的光芒交替闪烁，像是两颗不同颜色的心脏在跳动，将他的脸映得一半苍白一半潮红。
三个月过去了。
体内，第七缕起源之气已经凝聚了大半，像一条半透明的灰色小蛇，在丹田中缓缓游动。但它迟迟不肯成型，总是差最后一线。
韩铮闭着眼，眉头微皱。
冰魄和火源晶的力量已经用到了极致。两枚晶石的光芒比三个月前暗淡了不少，冰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火源晶的边缘也开始剥落。按照这个速度，等第九缕起源之气凝聚时，这两枚晶石恐怕会彻底碎裂。
他不在乎晶石，他在乎的是时间。
万界争锋还有三个月。他必须在三个月内凝聚九缕，踏入神皇中期。否则，以初期的修为去参加那种盛会，正如古尘所说——只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神诀全力运转。
丹田中，那七缕起源之气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钟鸣。冰魄与火源晶同时亮起，幽蓝与赤红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紫色的光柱，将韩铮整个人笼罩其中。
古尘站在巨石边缘，看着那道紫色光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冰火交泰……”他喃喃道，“这小子，真敢拼。”
紫色光柱中，韩铮的身体开始颤抖。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奔涌。寒意与灼热在每一个细胞中碰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皮肤表面，一半结着白霜，一半冒着热气，界限分明，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从中间劈开。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停，也没有退。
丹田中，第八缕起源之气开始凝聚。
从一缕微光，到一条细丝，再到一条完整的气流。那气流呈灰色，半透明，在丹田中缓缓游动，与其他七缕相互呼应。
第八缕，成了。
古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八缕了……”他低声道，“就差最后一缕。”
韩铮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衣袍湿透，贴在身上。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他看了一眼冰魄和火源晶。两枚晶石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表面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碎裂。
还剩一缕。
不够了。
韩铮闭上眼。
他没有继续炼化冰魄和火源晶，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体内。丹田中，八缕起源之气缓缓游动，如同八条沉睡的蛟龙。他能感觉到，它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联系，像是某种阵法的节点，只差最后一个就能形成完整的循环。
但这最后一个，需要的不是外力，而是契机。
他放空思绪，不去想时间，不去想万界争锋，不去想任何事。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体内的每一丝变化，每一次脉动，每一声嗡鸣。
时间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冰魄和火源晶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两堆粉末，被风吹散，消失在黑暗中。巨石上，只剩下韩铮盘膝而坐的身影，以及他体内那八缕微弱的灰色光芒。
古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没有动。他看着韩铮的背影，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担忧。
第七天。
韩铮的身体忽然一震。
丹田中，那八缕起源之气同时亮起，发出刺目的灰色光芒。它们开始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漩涡中心，一点新的光芒开始凝聚——那是第九缕起源之气的雏形，只有微尘大小，却比前八缕加起来还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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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韩铮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丹田中。混沌之力、冰魄的残余寒意、火源晶的残余热力、八缕起源之气的共鸣——所有的一切，都涌入那一点微尘中。
那微尘开始膨胀。
从微尘到沙粒，从沙粒到米粒，从米粒到黄豆，从黄豆到拳头。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刺目的灰色光芒，从韩铮体内冲天而起！
轰——！！！
那道光芒冲破巨石，冲破黑暗，直抵起源之地的深处。整个虚空都在颤抖，远处的那些光点开始摇晃，有的甚至直接熄灭。
古尘被那道光芒推得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后，他死死盯着韩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成了……”他喃喃道，“九缕……神皇中期……”
光芒消散。
韩铮站起身。
他的衣袍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满是冰晶灼烧后的痕迹。但他的皮肤，却比之前更加莹润，隐隐有灰色的光芒在流转。他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深邃，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九缕灰色的气流在缓缓旋转。
神皇中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拳，松开，再握拳。掌心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那种感觉，像是从溪流汇入了江河，从山丘登上了高峰。
古尘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目光中满是复杂。
“九个月，从初期到中期。”他摇头，苦笑，“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
韩铮看着他：“万界争锋，什么时候开始？”
古尘望向远处。那里，那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已经能看清轮廓——那是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虚空中，通体金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三个月后。”他转头看向韩铮，“你赶上了。”
韩铮望向那座金色宫殿。
宫殿的大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和神皇之路尽头那道石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那座宫殿里，有什么？”
古尘沉默片刻，缓缓道：“至高大道。超越神皇的路。起源之地所有人都在追寻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韩铮：“厉飞宇当年进去过一次。出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闭关了三年，然后离开了起源之地。再后来，你就来了。”
韩铮看着那座金色宫殿，没有说话。
古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重，拍在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吧，先回去换身衣服。你这身打扮，去了也是丢人。”
韩铮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袍，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朝巨石中央走去。身后，那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片黑暗都染成了金色。
万界争锋，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韩铮跟着古尘出发了。
巨石被留在身后，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古尘飞在前面，速度不快，灰袍在虚空中飘动，像一片随风飞舞的枯叶。韩铮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万界争锋，每百万年一次。”古尘的声音从前边传来，“起源之地所有神皇都会参加。不光是初期中期，后期巅峰也会来。你虽然突破了中期，但在那些人面前，还不够看。”
韩铮没有说话。
古尘继续说：“争锋的规矩很简单——进起源神殿，找至高大道。谁先找到，谁就是赢家。但神殿里面机关重重，还有上古神皇留下的考验。更重要的是，里面可以动手。杀人夺宝，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他回头看了韩铮一眼：“怕了？”
韩铮淡淡道：“怕就不会来了。”
古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