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记/第十二章 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时空逆棋覃金石第 45 / 50 章10,71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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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一川几人骑着青色独角马在林间快速穿行,古木参天,枝叶将天光筛成细碎的金斑,随着马匹的奔驰在落叶上明灭不定。

小熊猫熊柒趴在沐青风肩头,眯着眼睛打盹,一阵突如其来的细微波动将它惊醒。

“我说,咱们这么跑下去,不会迷路吧?”熊柒打着哈欠嘟囔。

“柒哥,我还是喜欢你安静睡觉的样子。”沐青风头也不回,坐他前方的林汐儿闻言一笑。

话音刚落,一缕阴冷邪异的风毫无征兆地吹过。

那风不像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气息,与周围格格不入。

覃一川下意识勒住缰绳,眉头微皱:好微秒的气息。

幻若灵与覃一川目光交接,二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就在此时,周遭环境骤然变了。

天光被一层灰雾压了下来,林间骤然暗了大半。雾气贴着地面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动,所过之处,鸟鸣断绝,连风都停了。空气里多了一股湿冷的腐气,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呼吸之间,神识变得迟缓、恍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呼吸钻进神识里。

“不对劲!“熊柒毛发耸立,目视四周,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小川子......“它扭头一看,覃一川眼神涣散,瞳孔失焦,显然也着了道。

“醒醒醒醒!“熊柒嗖的一下跳上覃一川肩头,伸出小爪子,无数个耳光毫不客气地狂扇在他脸上。

“别打了,熊柒!“覃一川猛地一个激灵,一把抓住熊柒的爪子,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你们一个个都中招了,赶紧守住心神!“熊柒说完又跳到沐青风那里如法炮制,可惜没用。

覃一川迅速运转圣龙之眼,试图拆解那股侵入神识的气息。然而不运功还好,一运功,那雾气反而顺着灵力涌入经脉,如同黏腻的蛛丝裹了上来,越是催动灵力,缠得越紧,仿佛要将他的神识一点点蚕食。

“看来不行。”他立刻停止运功,转头看向同伴——沐青风、林汐儿、芊晗皆已目光涣散,神情呆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也就幻若灵还在勉强支撑,额角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他接着强行稳住心神,同时打出一个散发着柔和清光的清心罩,将几人全部笼罩其中。

清心罩亮起的瞬间,灰雾猛地一缩,如同被烫到一般,退开三尺有余。罩内的空气顿时清新了许多,众人的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

“熊柒你打我脸了——好辣!”沐青风摸了下滚烫的脸,困惑地望向熊柒。

“不打你,魂都被抽走了。”熊柒若无其事的回道。

“这是哪里?“幻若灵恢复清醒,四下扫视,脸色骤变,“好强的迷幻之气......“

“我们被一股神秘的气息干扰了,进入了一个无解的迷阵。”覃一川回道。

她倒吸一股凉气,低声叹道:“我修幻术多年,寻常迷阵根本瞒不过我。可方才......我竟毫无察觉。这雾气的诡异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覃一川平复心神,对众人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收敛气息,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这片灰雾迷阵像是凭空出现,没有征兆,没有痕迹,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覃一川好奇,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想着,芊晗忽然发出一声轻咦:”咦——你们注意到身上的丝线了么?“

几人闻言看向自己身体,不知何时多了一缕近乎透明的丝线。那丝线细如蛛丝,若非仔细辨认根本发现不了,却坚韧异常,正缓缓牵引着他们向灰雾深处移动。

覃一川指尖轻触丝线,刚碰到表面,那丝线便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低极细的嗡鸣。那声音直接钻入脑海,像一根针扎进识海,疼得他眉头一皱。

“别碰丝线。“他他立刻收手,沉声道,“这东西会反噬神识。“

“这丝线在牵引我们......“沐青风皱眉,“神识?“

“应该是。“覃一川点头,“但我们现在被缠上了,硬扯只会伤及自身。先顺着它走,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随着不断深入,迷雾中开始隐隐约约出现人影的轮廓。他们或静立于树枝之上,或盘坐于巨石之顶,姿态各异,悄无声息,如同被定格在某个瞬间的雕塑。

渐渐地,那些人影在雾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全都戴着样式素朴的木制面具,遮掩了面容,面具上雕刻着简单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身上穿着粗糙的麻布衣物,灰扑扑的,与这林间的环境融为一体。男性皆是光头,唯有头顶正中央扎着一小撮头发,用一根细绳绑着;女性则都梳着粗大的马尾辫,垂在身后。无论男女,每个人脖颈上都悬挂着一个近乎一模一样的月牙形吊坠。那吊坠似乎是由某种银白与淡金交织的晶石雕刻而成,在灰暗中隐隐闪烁着微光,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些神秘人如同沉默的幽灵,静静地“注视“着被无形丝线牵引而来的覃一川一行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只有面具后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们身上,让人深感不适。

芊晗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声嘀咕:“这些人......是人是鬼?怎么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幻若灵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静观其变。她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既不像活人那样生机勃勃,也不像鬼物那样阴冷诡异,反而像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覃一川的目光一路扫过,最后落在人群最深处——那里站着一个身形尤为高大的男子,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人后脊发凉。

他心里暗叹:那人的气息,我怎么完全感知不到。

他像根本不存在一般,可又明明就站在那里,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覃一川心中忍不住吐槽道:见鬼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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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一川一行人继续被那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直至一个由古老巨石环绕形成的圆形石阵中央。

石阵年代久远,巨石表面布满青苔与风化痕迹,但上面的符文却依然清晰可辨——那些符文线条古怪,不像常见的阵法纹路,更像是某种远古文字,一笔一划都带着岁月的重量。

石阵周围,盘坐着数位气息沉凝的长者,身后肃立着一群目光锐利的年轻族人。正前方,一位身材高大的长者负手而立。他戴着面具,目光从容,仿佛能穿透一切,直直落在覃一川身上。

灰雾在石阵边缘止步,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将它们挡在外面。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透明丝线在瞬息之间自动脱落,像是完成了使命,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中。阵中空气清冷干燥,与外面的阴湿截然不同。

“别装了。“那长者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我知道你们早已清醒过来。“

“哦——”覃一川闻言自然的舒展了下筋骨,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他沉声发问,“我们与诸位素无冤仇,为何用这种方式将我们引来此处?“

“此处乃是我乌喑族的圣地之一。“长者缓缓答道,“我们确实与你们无冤无仇,自然不会无故加害。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穿透了几人的衣物,落在了覃一川怀中那支暗紫色的笛子上。

“你身上的紫云笛,乃是我族先人的遗物,理应归还于我们。“

此言一出,几人齐齐一怔。

“笑话!“芊晗第一个跳了出来,横眉怒道:“这紫云笛是我们历经苦战,从噬魂老怪巢穴中夺来的通关品,怎么转眼就成了你们的遗物了?“

“就是!打劫也犯不着找这种弱智的借口。“熊柒一脸不爽附和道。

“此物确系我先人遗物。“长者道,“数百年前,我先人途经云脊古道下方,以一根自古道深处飞出的紫竹为核心,辅以秘法,方才制成了这支紫云笛。“

“嘴长在你脸上,怎么说都可以。“覃一川双手抱胸,冷哼道。

长者没有急着辩解,只是看了他一眼:“你们是不是吹过这支笛子?“

覃一川没有说话——不久前他端详这笛子,一时好奇,确实吹了一下。

“吹过。“长者似乎一眼看穿,“所以方圆百里内,凡我族血脉者,皆有所感。你们被引来了,我们也是。“

覃一川沉默了片刻:“就算是笛子引我们来的,你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拦路问询。用设计迷阵,然后丝线拖人,算什么?“

”不算什么,权宜之举。“长者淡淡回道。

覃一川顿了一下:“你说这是你们先人的遗物,那为何数百年间,你们不去噬魂谷夺回,反倒任它流落在外,直到被我们取得?”

“可不是么!”林汐儿在一旁冷哼,“说个半天,自己不去找,等别人找到了才跳出来认领,真会挑时候。”

长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沉重:“二十多年前,族中发生了一场变故。紫云笛便是在那时遗落,辗转落入了他人之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人曾有遗训,说这支笛子自有定数,命里该由有缘人送回。这二十年间,族中任何人不得踏出连音谷半步去强寻。我们虽是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违抗先祖之命。”

他目光望向石阵深处某个方向,声音低沉了几分:“自紫云笛遗失后,我们的宫主便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束缚——无数透明的丝线将他缠绕,一直沉睡在水玲珑池中,至今未醒。唯有紫云笛的力量,才能将他唤醒。”

他转回目光,郑重地看着覃一川:“所以,于公于私,我们都恳请各位,能将紫云笛物归原主。”

覃一川沉吟片刻,开口道:“若事实果真如您所言,我们自然不好强留他人物品。不过,我们前往云脊古道,也确需紫云笛方能开启入口。可否待我们使用完毕,从古道出来后,再行归还?”

长者闻言,却微微摇头:“你们要去云脊古道?恐怕有所不知。要开启云脊古道,仅有紫云笛是远远不够的。必须由我族宫主亲自吹响此笛,那传说中的云脊之门才会真正洞开。”

“这么说来……”覃一川眉头微蹙,“我们若想进入云脊古道,反倒必须先帮你们唤醒宫主,物归原主才行?”

“正是如此。”长者坦言,“实不相瞒,我们宫主的性情……颇为特异。即便你们归还了紫云笛,他苏醒后是否愿意出手相助,老夫也不敢保证。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云脊之门,唯有身负制笛先人血脉的他,配合紫云笛方可开启。”

覃一川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片刻后,做出了决定:“好吧。既然如此,可否请您带我们去见见这位宫主?我当面将紫云笛归还于他。”

几位乌喑族长者低声商议了片刻。石阵周围的年轻族人虽有些不甘,但也不敢违逆长者的决定。最终,为首的长者看向覃一川,点了点头。

“可以。你们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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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者的引领下,几人穿过几条幽深曲折、布满玄奥符文的暗道。

那些暗道狭窄逼仄,只容一人通过,里边的空气潮湿而清冷。两侧石壁上刻满了与石阵中相似的远古文字,在幽暗的光线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没过多久,几人走出暗道,来到一处巨大的天坑洞天。几束明亮的阳光如同光柱般从洞顶裂隙洒落,照亮了中央的奇景——一个巨大、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水池,竟斜立于虚空之中。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它都稳定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颗被神力托举的蓝色宝石。池水清澈见底,却看不到任何支撑之物,就那么凭空悬着。

水池中央,静静沉睡着一个身着飘逸白纱的年轻男子。他面容带着几分儒雅与俊气,身形健硕,此刻却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梦境。

无数密密麻麻、近乎透明的丝线穿透了他的身躯与四肢,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阳光照射下,那些丝线与池水泛起的涟漪交织,在他身上形成浮光掠影般奇妙而诡异的联动。仿佛他本身也成了这神秘阵法的一部分。

“这便是水玲珑。”长者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天中回荡,带着一丝敬畏。

芊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些丝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刚才缠住我们的一模一样。”

“是,也不是。”长者淡淡道,“缠住你们的,不过是领域边缘的余波。缠住宫主的,才是真正的‘命线’。”

覃一川凝视着水中的男子——即便沉睡多年,对方气息却沉稳悠长,功法似在静默中不断精进。想来是水玲珑的玄妙所在——在这池中沉睡,不仅不会衰竭,反而修为日增。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问。

一位随行的乌喑族老人低声向他讲述了二十年前的往事。

“先人亦君山年轻时,曾凭借紫云笛之助,数次进入云脊古道探秘。然而,他在其中一次探访时,不慎得罪了古道深处蛰伏的古老存在,被对方以秘法下了‘禁行之令’。自那以后,他虽手持紫云笛,却再也无法令云脊之门开启。”

“但他并未死心。经过多年推演,他发现了一个转机——幼宫主亦尘风。尘风身负制笛先人的血脉,与紫云笛有着天生的共鸣。若由他持笛,或许能绕过那‘禁行之令’。于是,先人携幼宫主来到古道入口,欲借血脉之力一试。”

“笛声响起,果有奇效。那云脊之门竟自主感应到血脉共鸣,轰然洞开了一线。然而,门内霞光乍泄的瞬间,也惊动了暗处蛰伏的各方势力。他们误以为我们已寻得破解禁制之法,贪念驱使之下,纷纷杀出。”

“我们拼死血战,护着先人与宫主且战且退。就在门扉将闭未闭的刹那,紫云笛在混战中落入幼宫主尘风手中——血脉共鸣骤然增强,门扉竟有再度开启之势。这更刺激了那些势力的贪欲,攻势愈发疯狂。”

“危急关头,先人当机立断,命我将紫云笛奋力掷向远处。那些势力果然被笛声所引,争相抢夺。我们趁乱携宫主杀出重围,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先人亦君山在断后时,被那‘禁行之令’的反噬之力卷入云脊之门,生死不明;宫主尘风被一道诡异丝线贯穿心脉,昏迷不醒。”

“我们谨遵先人所嘱,将他安放于水玲珑之中。这一睡,便是二十年。紫云笛被掷出后便失去了血脉共鸣,归于沉寂。那些抢夺者发现无法奏响,又参不透其中玄机,这才任其流落在外。二十年来,无人能奏响它半分——因为能唤醒它的,唯有尘风的血脉。”

覃一川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亦尘风身上,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一部分丝线并非从外界刺入,而是从亦尘风体内生长出来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紫云笛的音律或许能唤醒他,但唤醒之后呢?乌喑族有求于他,他有求于乌喑族。如果一上来就把牌全打出去,后面的谈判就没了筹码。所以——得让他们先欠自己。

他从怀中取出紫云笛,走到水玲珑边缘,将笛子轻轻放在池边石台上,水面纹丝不动。

他拾起笛子,凑到唇边吹了一声,依旧毫无动静。

这两步他本就没指望成功,笛子放上去没反应,吹了也没反应——但在乌喑族眼里,这是“他试过了,没用“。何况,乌喑族这些老者也不清楚如何唤醒。

覃一川收回笛子,看向几位长者:“要不,我试另一种办法。“

几位长者互相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覃一川从袖中取出一株通体莹白的小草,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星辉——九阳还魂草,焰域时救下药王叶苍野所得。他犹豫了一瞬,这一瞬是真的。这株草是他的保命底牌,拿出来,意味着他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押上了台面。

“这是……九阳还魂草!“为首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这可是极为稀罕的宝贝!“

“是啊。你们欠我一个人情。“覃一川指尖轻弹,还魂草悠悠落入水中。

霎时间,水玲珑波光微漾。仙草沉入池底,化作一缕青烟,自亦尘风眉心渗入。池水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那些缠绕在亦尘风周身的诡异丝线像被惊动的蛇,剧烈扭动起来。

“退后!”覃一川低喝一声,几人立刻后退数步。

水面上,那些丝线一条接一条地开始震颤。有的寸寸脱落,消散在水中;有的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缓缓从亦尘风体内抽出;还有的自己崩断,化作虚无。

数息之间,男子的面色渐转红润。他的呼吸由微弱变得深沉,最终平稳如常人。那些缠绕了二十年的丝线,一条不剩地消失了。

长者们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唤醒宫主的竟非紫云笛,而是这年轻人随手取出的一株仙草。

当最后一丝束缚消散,亦尘风自水玲珑中踉跄踏出,险些跌倒。幸得长者及时搀扶,他才没有摔进池中。

几个吐纳之后,他终于站稳身形,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澄澈如水,带着久睡初醒的迷茫,却很快就恢复了清明。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长者们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覃一川身上。

“你救了我?”他的声音还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算是吧。”覃一川点头。

亦尘风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激动得几乎落泪的长老们。二十年的沉睡,对他来说只是一闭眼的事,但对这些人来说,是漫长的等待。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虚弱。

简单的交流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覃一川:“所以,你们要去云脊古道?”

“正是。”覃一川站在他身侧,“不知亦宫主能否相助一二。”

“恩人救我一命,又让紫云笛物归原主,如此大恩,尘风岂能推辞。”亦尘风微微一笑,神色坦荡,“何况,我也要入古道寻找父亲下落。只是此行凶险异常,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令尊……还活着?”

“符纸显示,他仍在这世上。”亦尘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他在哪里,是生是死,我无从知晓。当年之事迷雾重重,我需要找到他,当面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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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在亦尘风的引领下,一行人继续朝着云脊古道深处行进。

有他引路,原本错综复杂的山路变得清晰可辨。他似乎来之前就已做足了准备,每一条岔路、每一处险隘都了然于胸。众人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两日工夫,便已抵达云脊古道的外围。

这里地势开阔,四周山峦起伏,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那株刺破苍穹的巨树巍然矗立,比从甘蓝小城看到的更加震撼——它的枝干如山峦般横亘虚空,每一片叶子都大得像一面旗帜。

“就是这里了。”亦尘风深吸一口气。

他取出紫云笛,横于唇边。

笛声古朴玄妙,如幽泉出谷,如松风入林,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之间。笛音并不高亢,却有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直达九霄云外。

随着笛音流转,云脊之门缓缓现形。

那是一道由光芒勾勒的门框,如虚似幻地浮现在半空。门内雾海翻腾,古木参天,散发出亘古而纯净的建木气息。那气息古老而苍茫,仿佛门后藏着另一个世界。

然而,几乎是在门出现的同一瞬间,四周杀机骤起。

数道凌厉的攻击从暗处袭来,目标不是人,而是那道门。那些人根本不想进去,他们只想毁掉它,让所有人都进不去。

“不好——有人埋伏!”沐青风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迎向最近的一道攻击。

幻若灵的浮世珠同时亮起,一个幻阵在门扉周围迅速展开,将那些攻击一一偏转。

“不用管我们,先开门!”覃一川对亦尘风喊道,自己已经迎上了从左侧杀来的三个蒙面异士。

亦尘风不受分毫干扰,只见他闭目凝神,笛声骤然拔高,像一柄无形的利剑刺入虚空。云脊之门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门内的雾海开始翻涌,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快进!”亦尘风大喝。

覃一川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回头看见门已稳定下来。他当机立断:“走!”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掠向那道光芒之门。身后,埋伏的人马已冲破外围防线,正疯狂追来。

第一个冲进去的是芊晗,紧随其后的是林汐儿和沐青风。幻若灵在门口稍作停留,将浮世珠的幻阵开到最大,然后纵身跃入。

覃一川最后一个进去,待踏入入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亦尘风还在吹笛,但那些埋伏者已冲到他身后。就在覃一川犹豫要不要回援时,亦尘风笛声一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那些人头顶掠过,在云脊之门闭合的瞬间,堪堪钻了进去。

门扉在他们身后悄然闭合,随即隐没于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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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其中,只觉云雾缭绕,目不能远视。

“小心。”有人压低声音,“这里不对。”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跟着冲进来的异士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胸口插着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冰锥。紧接着,又是两声惨叫——又有两个人倒下,一个被雷光贯穿,一个被藤蔓勒住了脖颈。

“有埋伏!”有人大喊。

瞬息之间,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门已经消失。

“别慌!聚在一起!”有人试图稳住阵脚,但为时已晚。

更多的暗器从雾中飞来,冰锥、雷光、藤蔓、骨刺——每一种都精准地命中目标,没有一丝浪费。惨呼声接连不断,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第一批冲进来的人已经死了大半。

“这不是云脊古道!”一个修为较高的异士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这是幻阵!我们被耍了!”

是的,他们被困在一座巨大的结界幻阵之中。

亦尘风的秘法配合幻若灵的幻术,在雾中织成了一座杀阵。

最先殒命的,是那几位气焰最盛的白驹将士。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从哪个方向来,喉咙上便多了一道血线。

沐青风的剑光在雾中闪烁,每一次亮起都带走一条人命。林汐儿袖中飞旋的流光无声无息,像索命的镰刀。芊晗的刺藤在暗处游走,缠住一个人的脚踝,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雾气深处。

小熊猫熊柒气势汹汹,爪影翻飞,将一个试图逃跑的异士拍翻在地,又一脚踹翻另一个。

“别打了!我投降!“有人带着哭腔扔掉了兵器,跪在地上,但很淹没在血雾中。

覃一川的双眸在雾中亮起金色的微光,那些人的动作在他眼中慢了下来——一个白驹士兵侧身想往左躲,他提前半步横剑封住了退路;另一个举刀劈来,他微微偏头,刀锋擦着耳畔掠过,而他的剑已经送进了对方的肋下。他看到一个人脸上浮现出恐惧,转身想喊同伴,嘴唇刚张开,一支流光便贯穿了他的咽喉。

幻阵中的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名强敌倒下,雾中安静了下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覃一川长吐了口气,收剑入鞘,环顾四周。同伴们陆续现身,衣袍染血,略带轻伤。

“一群送死的,终于得偿所愿。”芊晗喘着叹道。

“这么快就结束了?”熊柒抖擞着身躯,然后跳到覃一川肩意犹未尽,“老子还没过完瘾!”

“那下次,你上?”覃一川嘴角微扬。

“不了,老子可不想与这些凡夫俗子交手,太掉价了。“熊柒一脸傲娇。

此情此景,众人只剩摇头无语冷哼,还有熊柒的不以为意:”你们——羡慕不来!“

随着幻阵缓缓散去,几人出现在另一处幽静的山谷。一片幽静的山谷铺展开来,草木葱茏,溪水潺潺,与方才的血腥战场恍如两个世界。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真正踏入古道。更准确地说,方才那扇门是真的,但通往的不是云脊古道,而是他们提前布好的杀阵。

不远处,亦尘风靠在山壁上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亦兄还好吧?”覃一川问道。

“你这计划,差点把我也搭进去。”他对覃一川苦笑。

“你不是还活着么。”覃一川嘴角微扬。

“你就不怕我真的被那些人抓住?”

“怕什么。”覃一川坦然道,“我知道你不会。”

亦尘风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略作调息,亦尘风再次取出紫云笛。

素朴悠扬的笛声徐徐荡漾开来,让人心神怡然。笛身上的流云纹仿佛被唤醒,隐隐流淌起来,一股神秘而古老的力量随音律飘向深处。

不多时,虚空中一道流光掠过,一道刻满符文的门框徐徐浮现。

门内雾海翻腾,古木参天,散发出亘古而纯净的建木气息。那气息温润而厚重,像岁月本身在呼吸。

几人相视点头,依次踏入其中,云脊之门在身后悄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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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浓郁的万木本源之息。”林汐儿轻声感叹。

“我怎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芊晗一脸惬意。

“是么?”沐青风和幻若灵一脸困惑,“我怎么觉得,有些沉重和压抑?”

“我也觉得,心里堵得慌。”幻若灵说道。

“那是自然。木系属性在此地如鱼得水,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收灵气。”覃一川为二人打入一道适应环境法则的过渡护障,“待一会适应后,不适感就会慢慢淡化。”

眼前,一条天梯直插云霄,隐现于翻涌的云海之间,不见尽头。

那天梯由青石铺成,每一级台阶都刻着古老的符文。有的符文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有的还依稀可辨。台阶两侧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走吧。”覃一川率先踏上第一级台阶,他表情微微一怔,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整片天穹压在了肩上。他脚步微顿,稳住身形,继续向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们步伐各异,有人咬牙硬撑,有人额上渗出了汗。

“这不仅仅是体力消耗,更像是一种考验。每一个踏上这条天梯的人,都会被某种力量审视。它不在乎你修为多高,只在乎你的心性是否坚定。”亦尘风走在队伍中间,脚步同样沉重,却始终没有停下。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路旁的青石,寻找父亲的印记。

“什么鬼地方,真够磨人的,又不是渡劫飞升。”熊柒骂骂咧咧道。

“柒哥,你又不用爬梯子。”沐青风叹了口气。

“我是没爬,但是我身体同样在承压。”熊柒焦躁的回答。

众人闻言,脸色一沉,拧紧的拳头有那么一瞬间好想痛扁它一顿。

未行多远,极端天候便轮番袭来。

风雨雷电交织,冰雹雪暴齐至。前一刻还是烈日当空,下一刻就变成了狂风暴雨;刚躲过一道雷击,头顶又落下了拳头大的冰雹。

“特么的什么鬼地方?我们是来渡劫的吗!”熊柒被一道惊雷劈中,毛都焦了一片。

他仰头对着天空就是一顿“芬芳”输出。求锤得锤,上方的袭击愈发猛烈——雷电专挑他劈,冰雹专冲他砸。

其余几人四串避闪,无端承受这场无妄之灾。

“熊柒,你能不能闭嘴!”芊晗被一块冰雹砸中脑门,疼得直抽气。

“凭什么要我闭嘴!明明是这天不讲道理!”熊柒一边躲雷一边喊,嗓门反而更大了。

“再不闭嘴,我就把你扔一边去。”覃一川的好脾气也没了,熊柒趴在他肩上,自然是他被整的最为狼狈。

熊柒被覃一川严厉一吼,冷静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肆虐的风暴雷电终于平息,迎接他们的是暴雪的洗礼。

天梯两旁,时不时可见散落的骷髅残骸。有些仍保持着挣扎攀爬的姿态,手指深深嵌入石缝,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拼命往上爬,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前路的凶险。

前方翻涌的云雾中,隐约显出一座飞檐翘角的风雨亭,如缥缈的幻影般伫立于崖边。几人衣衫尽湿,气息未定,趁机踏入亭中暂作喘息。

这座亭子不大,四根石柱撑起一个亭顶,檐角挂着早已破碎的风铃。亭中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还放着一个早已干涸的茶壶。

亦尘风目光忽然一凝,他蹲下身,指尖轻抚柱身内侧——那里赫然刻着一个乌喑族的暗号。那符号不大,刻得却很深,像是一笔一划用力刻上去的。

“是父亲留下的。”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已然越过此地,继续向上去了。”

覃一川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符号,虽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他能感受到那个符号中残留的一丝气息——那种气息与亦尘风同源。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亦尘风的肩膀。

稍作整顿,众人再度启程。

前路虽然不再有极端气象暴击,但每一步都沉重异常,仿佛身负千钧。那无形的压力比之前更大了,连抬腿都格外艰难。好在几人修为不浅,尚能抵御这无形重压。

不知行了多久,一缕清冽的山风拂面而来,将众人恍惚的心神骤然唤醒。

“我们这是登顶了?”熊柒甩了一下身上的湿气,兴奋的跳了下来,四处查探。

众人如释重负,总算松了口气。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云海翻腾如潮,远处一座座山巅时隐时现,连绵起伏,宛若苍龙之脊在云涛间蜿蜒游走。环顾四野,唯有一条窄窄的石径如丝带般缠绕山脊,通向迷雾深处。

亦尘风在路旁的青石上再次辨认出父亲留下的印记——一个箭头,指向山脉蜿蜒的尽头。

几人未多犹疑,沿着小径徐步前行。山风在耳畔低语,云气在脚下流转,每一步都似踏在天地交界之处。

亦尘风手中的紫云笛微微震颤,笛身流转着若有若无的莹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断指引着众人前行。

不知穿越了多少云雾缭绕的山径,眼前忽然出现一片苍郁的紫竹林。

风过竹梢,沙沙作响。而在这自然的韵律之间,竟夹杂着一缕悠扬笛音——如丝如缕,似近还远。那笛音不像人吹奏的,更像是竹子自己在风中的低吟。

几人循声深入,却见一支竹笛虚悬林间。无人执握,却自顾自吐纳着清越乐章。四周竹影幢幢,不见人影,唯有那笛音在空气中荡开涟漪。

“当心!”覃一川低喝一声。

众人心神一凛,顿时意识到已陷入他人布下的结界阵法。

【本节完·下一节预告】

竹叶翻卷,紫竹移形,叶龙咆哮而来。众人各展其能,堪堪化解首轮攻势。

阵势再催,叶龙更凝。覃一川眼疾手快,掌风破空,一只发着紫光的小精灵应声跌出。它跳将起来,对着众人就是一顿“芬芳“输出。

芊晗已闪至其身后,轻提其耳:“是你引我们来,又先动手,我们何时招惹过你?“

“哼!“小精灵双手叉腰,怒目圆瞪。

“阿紫,不得无礼。“

清越女声响起,竹叶无风自旋,聚成优雅的旋风。风散处,一位紫衣女子翩然现身。她发髻简单,面容皎洁,气质清冷。

“在下紫依,是这片紫竹林的主人。“

她目光缓缓掠过众人,忽然一顿——落在亦尘风身上,闪过一丝惊诧。

“你是何人?身上这支紫云笛,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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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逆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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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逆棋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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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晴天遭雷劈第二章 猎人与猎物第三章 天降未婚夫第四章 萌兽一拳炸场第五章 别惹那熊,也别信那嘴第六章 断臂反杀!一指平川碎魔魂第一章 我不是谁的奴隶第二章 机械坟场,捡了个和尚第三章 密林深处 花姑娘第四章 藤蔓少女与傲娇男第五章 强取枯木崖傲娇男第六章 头顶上,有东西第七章 刚破完封印,就被老婆追着砍?第八章 抢了一条龙第九章 火从骨缝长出第十章 师父的局,摆了六年第十一章 绝境又不是绝路第十二章 天上掉下个媳妇第十三章 一秒宿敌,一秒战友第十四章 她不懂 他急了第十五章 双龙破沙第十六章 覃域·双界奇观第十七章 兔女郎与黑客第十八章 玉在花魁身第十九章 三招换一玉第二十章 龙隐谷第二十一章 失联队友,在洞里发疯第二十三章 决战 藏珑殿·五兽第二十四章 圣龙之眼·归途第二十二章 笑完发疯,接着拼命第二十三章 决战 藏珑殿·五兽第二十四章 圣龙之眼·归途驯龙记/ 第一章 开局踩脸,然后烤串驯龙记/ 第二章 焰域的黑手驯龙记/ 第三章 别惹那美人驯龙记/ 第四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嫁驯龙记/第五章 火,不是温顺的宠物驯龙记/第六章 偷羽毛,哄雏鸟驯龙记/第七章 真正的猎手,刚进场驯龙记/第八章 谁炸了老子的粪坑驯龙记/第九章 龙腹封龙-浴火重生驯龙记/第十章 谁他么敢动我徒儿驯龙记/第十一章 追骗子追到龙吟渊驯龙记/第十二章 你们欠我一个人情驯龙记/第十二章 你们欠我一个人情驯龙记/第十三章 你母亲,我师父驯龙记/第十四章 鬼冢灵-洪荒剑-双生佩驯龙记/第十五章 魔尊的自救驯龙记/第十六章 捡回一条命驯龙记/第十七章 一川破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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