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一场永远赢不了的赌局
陈默吸收完最后一丝规则，把手从墙壁上收回来。
那一瞬间，厂房消失了，第二层消失了。
所有堆在地上的黄金和宝石全部化作了无法言喻的纹路，流淌进了陈默的手心里。
整个尼德霍格号，被陈默所掌握。
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编号66的特殊病人，其规则总量等同于A+级的鬼蜮。
如此庞大的规则，正在反噬陈默。
很快，他双眼的紫色就蔓延到了眉骨。
紫色蔓延的速度很快，似乎要把陈默的五官给涂满，让他成为一个没有五官的人。
陈默的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缓缓消失。
他消失在第二层。
然后出现在了一片平坦的空间里。
尼德霍格号的第三层。
这里没有甲板，没有船舱，没有楼梯，没有任何一扇门。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白色云层，云朵在脚下缓慢翻涌。
踩上去的触感不像是水汽，更像是某种柔软的固体。
陈默行走在云端，看向了四周。
跟航行在黑夜的尼德霍格号不同。
这里的光芒十分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松。
最重要的是，这里并没有眼睛的存在。
陈默看了眼四周。
“我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要躲着我？”
没有人回答他。
啪！
陈默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赌桌，以及两张沙发。
陈默坐在沙发上，将身体陷了进去，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口后，吐出了烟雾。
烟雾在云端弥漫。
逐渐跟四周的云朵融为了一体。
下一秒，原本柔和的云团逐渐变了颜色。
他们由纯白变成了紫色。
这紫色如同病毒一样绵延不绝，几乎在眨眼间就侵入了视野内的所有云团。
半分钟后。
所有的云变成了紫色。
然后，陈默头顶上出现了一双无神的眼睛。
那眼睛血丝密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光泽。
但它还是盯着陈默，眼中流露出一抹愤怒的情绪。
然后，陈默看到了。
在那双眼睛的瞳仁里，闪烁着两枚小巧的事物。
两个六面骰。
这骰子，就是鬼蜮主人的凭依物。
只要将其完全摧毁，这艘游轮跟这个鬼蜮就会结束了。
但陈默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陈默再次吐出一口烟雾，他平静的注视着那双眼睛。
“我知道你觉得很不公平，你认为作为一个医生，不该简单粗暴的吸收规则。”
“但是你不要忘了，最开始破坏规则的人，就是你。”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云团开始破碎。
陈默没有理会四周的动静，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赌桌上出现了几样东西。
一个骰盅。
两枚从眼睛里拿出来的骰子。
陈默就这么取走了眼睛里的凭依物。
陈默将骰子
陈默拿起那枚骰子掂了掂。
他把它翻过来，指腹在凹点的边缘摩挲了一下，手感光滑。
他能感觉到这枚骰子里蕴含的规则之力。
那股力量很熟悉，和他在楼下牌桌时感受到的是同一种。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个赌局。”
陈默将骰子放进骰盅，一字一句道。
“我们要比大小，连续比十二次，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陈默。
而陈默，没有说他输了会怎么样。
因为，他吸收了这个鬼蜮大部分规则。
他不会输，也不可能输。
这就是陈默为鬼蜮主人准备的赌局。
一场必输的赌博。
砰！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在陈默胸膛发出。
像是鼓点一样，一声接着一声。
在吸收了规则之前，陈默认为是强运引发了心跳。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这是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千术。
而是挣脱命运的力量。
编号66的规则，象征着人类面对命运时的‘顺从’。
而强运的心跳，正是反抗命运的鼓点。
唯有最特殊的那些人，才符合这个特征。
他是，孔阙也是。
这根本就不是赌徒赋予的东西。
而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力量。
砰！
砰！
伴随着心跳声。
鬼蜮主人的意志从云层上方压了下来。
那股意志灌进骰盅里，骨骰在盅内疯狂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
骰子撞在内壁上发出的声音变得尖啸刺耳。
那已经不是骨骰碰撞骨盅的脆响。
而是某种耗尽全部力量的嘶吼。
陈默的手指搭在盅盖上。
他感觉到骰子在盅里疯狂地跳，撞得盅身都在微微震动。
但他体内更庞大的规则之力像一张网一样罩在骰盅外面。
骰子每跳一次，那张网就收紧一分。
“大。”
陈默平静道。
他掀开盅盖。
骰子安静地躺在盅底。
六点朝上。大。
第二局。
鬼蜮主人的意志再次灌进来。
骰子又开始疯狂跳动，这一次的力度比刚才更猛。
“小。”
陈默等骰子停下来，掀开盅盖。
一点，小。
紧接着。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陈默掀开盅盖，骰子的点数都按照他的意志在改变。
这不是游戏。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鬼蜮主人的意志在骰盅里越来越弱。
骰子的撞击力度一次比一次轻。
嘶吼声一次比一次模糊。
打到第十局的时候，陈默已经不着急掀盅盖了。
他靠在椅背上，等骰子在盅里自己跳累了，才不紧不慢地打开盖子。
直到...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陈默掀开盅盖的时候。
骰子静静地躺在盅底，没有再动。
它不是不想动。
而是驱动它的意志已经没有力气再让它跳哪怕一下了。
12局掷骰。
12局胜利。
陈默将骰盅里的骰子抓出来。
然后一字一句道。
“真可惜，我本想听到你的强运响起，看来...你到最后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命运啊。”
陈默话音落下。
咔啦！
骰子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那道纹路从骰子正中央的凹点开始，向四周蔓延，像是一颗小石子砸在冰面上。
裂缝里透出银白色的光。
光芒越来越亮，把陈默的脸照得发白。
再然后，这两个骰子纠缠组合，逐渐化作了一张病历。
这病历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随后稳稳落入到了陈默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