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两口子

寡妇断亲住牛棚,婆家吃草她炫肉横舟自渡第 165 / 182 章4,158 字

这声“娘”叫的顺畅极了。

要是他语气中不带着惊恐,苏麦禾说不定还会流下感动的泪水。

以前是母慈子恶,现在是母慈子孝,多不容易啊。

可惜,小家伙那白日见鬼一样的惊叫声打破了这难得的氛围感。

苏麦禾连忙扭头朝外面望去。

下一刻,她也跟江怀瑾一样豁然瞪大眼睛,失声叫道:“沈大哥?你……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就见外面,沈寒熙风尘仆仆,满身泥泞和血迹,脖颈脸颊和手背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还是裸露在外面肉眼可见的情况,苏麦禾感肯定,他身上那些被遮挡住的地方,只怕伤口更多。

因为他身上黑色的衣袍,此时都成了深褐色,而且看起来像是上了层浆一样硬挺。

血会加深衣物本身的颜色色泽。

同时血在衣物上干透后,也会让衣物失去原本的柔软,变得硬挺起来。

……所以,他这是一路被人追杀回来的?

苏麦禾惊骇的声调都变了。

半个时辰后,苏麦禾终于帮沈寒熙处理完了身上的伤口。

就像她猜测的那样,沈寒熙的身上果然有数不清的大小伤口。

不过以擦伤居多,看起来像是从山坡上一路滚到了山坡下。

除此之外,还有五道伤口四周切面平整,一看就是利刃导致的划伤。

这五处刀伤分别分布在后背,前胸,和右边胳膊上。

其中又以右边胳膊上的伤口最为严重,皮肉翻卷,像一张咧开的长条大嘴,瞧着就让人肉疼。

苏麦禾处理这些伤口时,尽量克制着不让手抖。

现在她一身大汗,比跑了一场马拉松还疲累。

反倒是伤者本人沈寒熙十分淡定。

“一些皮肉伤而已,死不了人。”他云淡风轻道,像是在安慰苏麦禾。

他说的这些倒也是实话,他身上虽然大小伤无数,但还真没有一处伤及到要害的。

可苏麦禾并没有被他这话安慰到,擦伤还可以理解为不小心失足滚落山崖导致的,可那五处刀伤,明显是人为导致的。

……有人要杀沈大哥?

心中再次冒出这个念头,苏麦禾便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沈寒熙没有隐瞒,将自己回程这一路上的状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苏麦禾,包括那个想用秘密跟他换一条活命机会,但最终还是死在大理寺大牢中的那个幕僚,临死前跟他说的那个秘密。

苏麦禾听的脊背直冒寒气,倒抽一口凉气。

“就因为你曾伤了他女儿,他就要这样报复你……他怎么敢啊!”

那可是几万条人命啊。

这还没算上那些被战火波及到而失去性命的无辜百姓。

这一条条性命堆积起来,怕不是都能堆出一座尸山血汗!

权贵面前,人命如草芥,苏麦禾头次领悟到了这句话的含量。

先前她被沈寒熙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住了,顾不上去想谁把沈寒熙伤得这么重,此刻知道了原因,苏麦禾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难受。

还有恐惧。

京城里那位手握重权的楚国公,睚眦必报,且心狠手辣。

他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找回场子,就敢把手伸到战场上,拿数万人的性命当炮灰。

如今他的幕僚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沈寒熙,他为了不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肯定要杀沈寒熙灭口的。

事实上他也这么干了。

只不过没有得手。

可没得手不代表会就此停手,他后面肯定还会再次对沈寒熙出手的,直到沈寒熙永远闭上嘴巴,再没有泄露秘密的可能,这种追杀才会宣告结束。

而她,现在是沈寒熙名义上的妻子,她和孩子们现在都是沈寒熙的家人。

那位楚国公要杀沈寒熙灭口,又怎么会放过他们这些身为家人的人?

“抱歉,牵累你们了。”沈寒熙沉声开口,语气中透着愧疚。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此番回来,会给苏麦禾和孩子们带来麻烦?

可他不得不回来。

因为这是宫里面那位圣人的意思。

是的,沈寒熙看明白了。

从那个满身是血的幕僚被抬进来跟他关在一个牢房,那幕僚又在垂死之际抓住他的衣袖

,直言他上次的兵败是楚国公做的手脚时,他就隐约猜到他被抓进来不是因为有人喝死在他的宴席上,而是有人安排那个宾客必须喝死在他的宴席上。

因为对方需要找个理由把他抓进来听秘密。

而这个人,就是皇宫里那位主宰天下的一国之君。

圣人能坐上乃至坐稳皇位,有两人功不可没,一个是司少亭的父亲,另外一个就是楚国公。

司少亭的父亲当年为了保护圣人,几乎被捅成筛子,后面虽然活下来了,但也永远少了一条手臂。

还是能握刀杀敌的那条手臂。

除了失去一条手臂,身子骨也遭受重创,从强悍变得羸弱。

一个武将,不能拎刀,不能杀敌,基本上跟废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司少亭的父亲很能看得清楚。

所以,后面朝局一稳定下来,司少亭的父亲便上书请辞。

可惜圣人坚决不肯,说什么也不肯放人走,要对司少亭的父亲论功行赏。

原本封的是国公之位。

但司少亭的父亲说,国公之位关乎重大,他一个武将,脑子里只懂打打杀杀,不懂权谋国策,圣人如果非要给他行封,那就封他一个闲散侯爷的爵位好了。

就这样,司少亭的父亲成了现在的冠军侯,跟他一块护着圣人坐稳皇位的那个文臣,就成了现在的楚国公。

楚国公掌权后,逐渐忘了初心,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滥用权势……逐渐长成了一颗毒瘤。

偏偏这颗毒瘤还不好挖掉。

因为楚国公有从龙护驾之功,轻易动不得,否则圣人就会落下一个斩杀功臣的昏君恶名。

没有哪个皇帝想在史书上留下这样的恶名。

沈寒熙沉声说道:“我兵败那次,圣人应该就已经察觉到是楚国公暗中做的手脚了,但是苦于没有直接有力的证据给楚国公定罪。”

所以朝堂上才会一下子冒出那么多大臣保他。

圣人在给他定罪后,但却没有夺去他将军的封号,不是因为有多倚重他,而是因为圣人越表现的倚重他,楚国公心里面就越发想要对他做点什么。

比如斩草除根。

有心盯梢下的行动,总能抓住点什么。

可惜,楚国公在把他拉下马之后,便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龟缩着一直没有将他斩草除根。

圣人等不及了,于是便借着询问他码头修建事宜为由,下召宣他进宫面圣,并且对他大肆夸奖,释放出要重新起用他的苗头。

他那个父亲自然不肯放过这个炫耀的机会,于是就大摆宴席炫耀,然后就出现了宾客喝死在宴席上,他被问责关进大牢,又恰好跟楚国公的幕僚,关在同一间牢房里的“巧合”。

苏麦禾听着这些,拼命思考其中的关联,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跟不上沈寒熙的节奏。

“既然圣人都已经怀疑你兵败,是楚国公导致的,那圣人直接顺着这个疑点查下去不就行了吗,干嘛还非要把你挂起来当诱饵?”

这些朝堂之上的暗流,太诡异了。

她完全看不懂。

沈寒熙再怎么说也是为国土抛头颅洒热血的能臣功将。

在明知道他背负冤屈时,皇帝不说为他主持公道,还把他挂起来当诱饵,这皇帝的心也太凉薄了吧?

沈寒熙不置可否。

慈不掌财,义不经商,仁不当政,善不为官。

他解释道:“圣人看似千万人之上,但是其实圣人背负的束缚,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多。”

“就说楚国公针对我这件事,哪怕有绝对的证据指明兵败是楚国公暗中做的手脚所导致的,也不能由圣人出面问罪楚国公,因为楚国公算是开国功臣,圣人若要问罪,哪怕是铁证如山,也会被怀疑伪造铁证,这会让圣人背负上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恶名。”

所以才会冒出一批力保他的大臣。

这些人都是等着抓楚国公把柄的暗桩。

奈何楚国公龟缩的太严实了。

圣人没办法,只得把他推出来,逼着楚国公冒头。

他手下的兵因为楚国公,死伤数万。

他本人更是因为楚国公的陷害而获罪。

由他出面指证楚国公,合情又合理,谁也联想不到圣人头上去。

这下苏麦禾听明白了,她沉吟道:“那这么说,我们不用费心费力去搜楚国公的罪证,只需要逼着楚国公频繁对我们出手就行了,对吧?”

搜集楚国公罪证的事情自有人做。

等时机到了,这些人会主动将搜集来的罪证交到沈寒熙手上。

苏麦禾用上了“我们”这两个字。

沈寒熙目色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先是点头确认了她的说法,然后才问道:“你,不怪我连累到你们了吗?”

毕竟这是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大麻烦。

寻常人遇到这种倒霉事,不是应该大骂他是扫把星祸害精吗?

就好像当初,他兵败后,他那个好父亲和继母,就是这样指着他鼻子骂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再责怪你又有什么?况且,你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啊,都是身不由己。”

“再说了,当初和你假成亲这件事,也是我主动提起来的。”

“是我主动和你绑定在一块的,现在你遇上了麻烦,那也只能说是我命中有此一劫,怪不到你头上去。”

苏麦禾如实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

她声音低柔,没有半点被牵累的愤怒,而是积极思索应对这场麻烦的法子。

沈寒熙听得心头大为震撼,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有我在,定然不让你和孩子们出事。”

他的手掌厚实而有力度。

别看苏麦禾表现得很轻松,其实内心慌乱的不行。

生死大事,搁谁身上谁都慌。

她又不是什么牛逼哄哄的穿书主角,她没有遇上任何凶险之事都有化险为夷的主角光环。

她一个小人物,掺合进这种大佬们斗法的战场,哪可能会不心慌害怕。

然而此时,手被沈寒熙握住,感受到男人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苏麦禾本来还揪成一团的心,忽然慢慢慢慢的就舒展开了。

就好像暴风雨中头顶上突然出现一把遮挡住风雨的巨伞,心头的不安和惶惶一下子就有了落脚点。

连铺天盖地的暴风雨都不那么可怕了。

她用力点头道:“嗯!”

哐当——

哗啦——

忽然响起的动静把屋内的二人惊一跳,纷纷扭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就见房门口,大丫两只手还保持着端握的动作,可那原本该端在她手里的水盆,此时却掉落到了地上。

水撒了一地。

可大丫却丝毫没意识到这些,而是张大嘴巴,震惊地望着他们。

苏麦禾:“……”

沈寒熙:“……”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江怀瑾来了,第一眼瞧见他们,也是跟大丫一样做出震惊神色,还夸张地伸长脖子,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然而下一瞬,小家伙就嘿嘿笑起来,然后一把扯住大丫的袖子把人往外面拽。

“走啦走啦,爹和娘是两口子,人家两口子拉拉手,你凑在这里干啥……亏你还是家里的大姐呢,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爹,娘,你们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瞧见!”

那声爹娘叫的可真响亮。

那声“两口子”听在屋内二人耳中更是震耳欲聋。

苏麦禾和沈寒熙同时一震,狐疑地低头看去。

入目就是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二人又是一震,连忙各自松开手。

沈寒熙整张脸都烧成了火红色。

“我,我刚才……抱歉!”

向来沉稳冷静的人,头一次变得局促不安起来,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苏麦禾的慌乱也只是一瞬,虽然没有正儿八经谈个恋爱,但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不至于因为跟男人握个手,就跟失去了清白似的。

……就只是心跳快了些而已。

但是这些能伪装,她若无其事地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个握手礼仪而已。”

“握手……礼仪?”沈寒熙狐疑,还有这种礼仪吗?他怎么没听说过?

苏麦禾笑道:“那你现在不就听说了?一路被人追杀着回来,估计你也累了吧?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做饭,饭好了我让孩子们来叫你。”

不管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年还是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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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断亲住牛棚,婆家吃草她炫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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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断亲住牛棚,婆家吃草她炫肉 共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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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谁给她的胆量和底气第102章 恶计第103章 孤立她第104章 诅咒第105章 我要嫁人了第106章 自由身难道不爽吗?第107章 我要为我男人守节!第108章 假夫妻第109章 打脸第110章 又恶毒又愚蠢第111章 秀才老爷不是人第112章 怀疑苏麦禾第113章 对不住了沈大哥!第114章 恭喜沈将军喜迎娇妻!第115章 挑事第116章 跳梁小丑第117章 羞辱第118章 一脚踹第119章 还敢再怂一些吗第120章 疯子第121章 攻略第122章 你就这点手段?第123章 想吞占她的铺子第124章 踢到了铁板第125章 沈寒熙出手第126章 夫人第127章 自顾不暇第128章 生个孩子第129章 龙精虎猛第130章 天上飞第131章 看好戏第132章 我能不能去告她?第133章 罪加一等第134章 相互成全第135章 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了吧第136章 返工重建第137章 拿捏第138章 家人第139章 有能力的人到哪都厉害第140章 砸到了县太爷头上第141章 有些旧账该翻一翻了第142章 祸害不能留第143章 娘俩在大牢里汇合第144章 未来可期第145章 嗦粉第146章 合作方案第147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了第148章 全民嗦粉第149章 建作坊第150章 祥瑞之地第151章 成立助学基金会第152章 江老爹挨揍第153章 好事儿第154章 你们村的村民真有涵养第155章 像爱护自己的家一样爱护作坊第156章 光屁股拉磨转着圈儿的不要脸第157章 养成系游戏第158章 人心叵测第159章 难哄第160章 受牵累第161章 夫妻动手第162章 柳氏失势第163章 架在火上烤第164章小小逆子,拿捏第165章 两口子第166章 拜别第167章 借刀杀人第168章 一夜未归第169章 杂物间里的尸体第170章 人是我杀的第171章 太嚣张了第172章 阴险狡诈第173章 夫妻情深第174章 契书第175章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第176章 废弃的棋子第177章 策反和表诚意第178章 暴揍楚玉儿第179章 一箭双雕计第180章 冬雪的背叛第181章 毒杀宴第182章 一生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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