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如来的算盘
“陛下……陛下饶命啊！”
天蓬元帅被两名金甲神将押到大殿中央，酒意上涌，依旧有些不清醒，嘴里还在胡咧咧。
“我……我天蓬，为天庭立过功，为陛下流过血……我执掌天河，统帅十万水军……嗝……不就是请嫦娥仙子喝杯酒么？多大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挣脱，那副丑态，让满座仙神看得直摇头。
“混账东西，还敢狡辩！”
玉帝怒极，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没入天蓬元帅的眉心。
嗡！
天蓬元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中的醉意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清明，以及……彻骨的寒意与恐惧。
他清醒了。
也瞬间明白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噗通”一声。
天蓬元帅软倒在地，对着玉帝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臣，臣罪该万死！臣酒后无状，冲撞了仙子，惊扰了圣驾！求大天尊开恩，求大天尊饶命啊！”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瑶池盛会，当着三界仙神的面，做出这等丑事，这罪过，可就太大了。
玉帝看着他这副涕泪横流的模样，脸上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他冷哼一声，威严的声音响彻瑶池。
“天蓬，你身为天河水军统帅，不知洁身自好，反而在瑶池盛会上失仪于前，骚扰仙子，目无君上，罪无可赦！”
“今日，朕若不重重罚你，天规何在？天庭威严何在？”
玉帝的声音中充满了杀伐之气，让在场所有仙神都心头一凛。
他们知道，玉帝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天蓬元帅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玉帝要当场下旨惩处天蓬之时，玉帝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转向了斜对面的莲台。
他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佛祖。”
“依你之见，这天蓬，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如来佛祖缓缓睁开眼，那双蕴含着宇宙生灭的佛眸，平静地落在天蓬元帅的身上，古井无波。
他和玉帝，心中都如明镜一般。
天蓬元帅，乃是道祖亲定，未来西游量劫中的应劫之人。
他今天的这场“意外”，看似是酒后失德，实则却是早已被写好的剧本，是天道大势推动下的必然结果。
他必须被贬下凡尘，才能在未来，加入取经的队伍。
这一切，都是定数。
玉帝现在看似愤怒，要严惩天蓬，甚至还象征性地询问如来的意见，不过是走个程序，演一场戏给三界众生看罢了。
但玉帝的心中，却还有着另一层更深的目的。
他在试探。
试探林元！
他故意当着林元的面，处置这位“未来”的西游主角。
就是想看看林元的反应。
如果林元对此事毫无反应，漠不关心，那就说明，他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来历神秘的隐世大能，对天道大势，对西游量劫之事，并不清楚。
那么，自己就要重新评估与他合作的深度和方式。
可如果……
如果林元对天蓬的处置，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甚至开口干预。
那就证明，他知道！
他很可能清楚西游量劫的内幕，清楚天蓬元帅在这个棋盘上的分量！
一个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还对未来天机了如指掌的盟友……
其价值，将无可估量！
玉帝的话音在瑶池中缓缓回**，所有仙神的目光，都从瘫软在地的天蓬元帅身上，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尊端坐于功德金莲之上的万佛之祖。
如来佛祖宝相庄严，双眸微阖，仿佛早已入定，对外界的一切纷扰都漠不关心。
直到玉帝的声音落下许久，他才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着三千大千世界生灭的佛眸。
那目光，平静，慈悲，却又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漠然。
他先是看了一眼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天蓬元帅，而后双手合十，对着玉帝微微颔首，声音宏大而悲悯。
“阿弥陀佛。”
“大天尊。”
“此獠身为天庭元帅，执掌重权，却不知戒律，于瑶池圣境之上，当着三界众仙之面，公然调戏月宫仙子，言语污秽，举止轻浮。”
“此举，不仅是辱没了仙子清誉，更是玷污了天庭威严，乱了仙家法度。”
如来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如同佛音禅唱，在众人心头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再次落在天蓬身上，那悲悯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依本座之见，此等心性不坚、德行有亏之辈，不堪大任。”
“当削其仙籍，贬下凡尘，打入畜生道。”
“历百世轮回之苦，尝尽世间百态，方可磨去其劣根，洗清其罪业。”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神雷，在天蓬元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贬下凡尘？
打入畜生道？
百世轮回？
天蓬元帅整个人都懵了，瘫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刚刚恢复清明的双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所填满。
他想过自己会受罚，或许是面壁思过，或许是剥夺官职，甚至是被打入天牢。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惩罚，竟会如此之重。
这已经不是惩罚了。
这是要将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自己……自己不就是喝多了酒，对着嫦娥仙子说了几句胡话，动了点歪心思，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怎么就要落得个转世成畜生的下场？
这……这未免也太狠了。
“不！我不服！”
极致的恐惧之下，反而生出了一股豁出去的勇气，天蓬元帅猛地抬起头，通红着双眼，对着高天之上的玉帝和如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佛祖，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银甲因为刚才的磕头和挣扎已经有些凌乱，看上去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我天蓬，自上天庭以来，兢兢业业，为天庭镇守天河十万年，抵御域外天魔，何曾有过半点差池？”
“我为陛下流过血，我为天庭立过功！”
“今日不过是酒后失言，调戏了嫦娥仙子几句，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何至于要受此灭顶之灾？”
他的声音悲愤交加，在巨大的瑶池圣境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