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不闻不问不沾因果
茶水逐渐微凉。
法海看着章程开口道：“老先生邀请贫僧来应该不只是品茶那么简单吧。”
章程惊叹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大师啊。”
“老先生有话请直说。”
章程抿着嘴唇，沉默好一会儿，“法海大师，老朽这一次来到百花城是带着皇主的任务而来。”
“皇主？”
法海眉头紧锁，“莫非老先生口中的皇主是一个追求长生的人？”
章程无奈叹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法海也知道章程的想法。章程欲要托法海带他前去参加百花节的神仙场。
“老先生，生老病死人之定数，强求不得。”
法海耐心解释，“佛门讲究顺应天意，水到渠成，不会随便干预人间之事。你的皇主欲要追寻长生之术，可寻道门。”
章程的情绪顿时消沉下去，他苦笑不已，“不瞒大师，老朽走遍了名山拜访仙人。然而，大部分仙人都不愿意接见老朽，直接让童子打发。愿意接见老朽的仙人，往往是避而不谈。”
“百花节上，许多仙人都会前来参加。只是以老朽的身份，根本见不到他们。”
法海沉声道：“老先生，贫僧只能说句抱歉不能答应你的请求。此事有违天道，乃逆天行为。”
唉。
章程哀叹一声。
“老师。”
单轻童轻喊一声，安慰着他。
章程摆摆手，低声道：“老朽没事，只是，没能办到这件事回到都城，势必会遭到文武百官的口诛笔伐。”
“皇主的想法本就异想天开，他不理朝政，只想着修炼成仙。搞得都城乌烟瘴气，文武百官舍弃正事，只想着讨好皇主。”
单轻童愠怒批判。
“闭嘴！”
章程低声呵斥，“皇主岂是你能评论的？”
“学生知错。”
单轻童低下头颅。
法海岂会看不出章程和单轻童在他面前演戏？他现在绝对不能开口说话，保持沉默最好。一旦他开口，章程绝对会觉得他心软，会表现得更加可怜。
王朝兴衰是天道定数，法海从来没想过去干预这些事。他现在的能力，也不可能去干涉。
“老先生，贫僧就不叨扰了，告辞。”
不给章程开口说话的机会，法海师徒两人的身影已经从院落中离开。留下章程和单轻童在原地发愣。
许久，章程发出一声无奈长叹。单轻童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过了好一会儿，章程忽然开口，“轻童，传书回都城，就说老夫无能为力，没有办成皇主交待的差事。”
“老师，您……”
单轻童心中莫名一慌。
章程摆摆手，毫无精气神，“老朽已经尽力了。”
单轻童无话可说，只能按照章程吩咐的去办。
法海师徒两人离开神仙居以后，并没有急着寻找下榻之地。
“师尊，弟子……”
法海轻轻的瞥他一眼，“你是想问本座为何会拒绝章程的请求？”
戒杀点点头，在他看来，将章程带到百花节神仙场不过小事一桩。
“本座若答应章程的请求，势必要沾染世间因果。因果之力，诡秘叵测，圣人都不愿沾染，何况本座现在一介凡人。”
法海叮嘱道：“往后你修行也要注意，却不能轻易牵扯世间因果。王朝兴衰更迭乃上天注定，绝非一人之力干涉。”
“弟子明白了。”
戒杀若有所思。
“驾驾……！”
突然间，一阵剧烈的马蹄声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叫骂声传开。法海抬头看去，只见三头高大骏马拖着马车狂奔而来，横冲直撞，整条大街都被惊扰。
走在街道上的百姓避之不及，指着马车喝骂。然而，迎接他们的是虎虎生风的长鞭。
见到这幕，法海不禁皱起眉头。
驾驭马车的人太嚣张了。
三头骏马非凡种，模样生得怪异。应该是凡间马匹与异兽结合而成诞生的异种。
马匹口吐烈焰，所过之处，皆是遭到极大的破坏。
就在这时，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女童受到惊吓，挣脱母亲的拉扯跑到街道中间。她的父母还来不及将她拉回去，三头高大的异种已经跑了过来。
马踏大地，大地都是微微震颤。
异种双蹄抬起，眼看就要踩在女童身上。真要是踩下去，弱小的女童绝对当场毙命。
说时迟那时快。
法海一步跨出，去到小女孩身前，躬身将女童护住，异种双蹄落在他背上。他漠然地看了眼神色倨傲的异种，然后将女童抱起交还给她父母。
这对朴实的夫妇抱着女童，连忙向法海道谢。
法海微微一笑。
异种放慢速度，仰着脑袋，鼻孔冒着白气，嚣张无比。路过法海身边时，边上的异种抬起腿朝他身上踹来。
法海眼神一厉，手臂一挥，浩瀚法力波动而开，直接将异种掀飞出去。他身形一闪而去，将飞出去的异种摁在地上。
现在街道上百姓很多，不管不顾，很容易伤到人。
异种野性难驯，双瞳中涌出凶光，张口喷吐烈焰。
“孽障！还敢伤人？”
法海手臂一挥将烈焰挡了回去，三头异种被自己喷吐的烈焰焚烧得嗷嗷叫。
法海手掌抬起，掌间佛光涌动，对着三头异种压迫上去。三头异种前脚跪地，眼瞳中涌现出惊惧之色。
就在这时，轿子中一道长鞭抽打而出，直奔他面门。
法海冷哼，伸手将长鞭抓住。长鞭不是凡品而是一件法宝，寻常人挨一鞭子不死也得重伤。
想到这里，他抬眼望去。发现先前被鞭子抽打的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生死不知。
法海心中窜出一股无名怒火，手臂猛然发力，将轿子中的人拉了出来。
一个模样年轻的女子，眼中戾气十足，一看就是娇蛮任性的主儿。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法海，“和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我。”
法海冷冷地看着她，“空有一身好皮囊，尽做蛇蝎心肠之事。”
她双手叉腰，蛮横不讲理，指着法海喝骂，“哪里来的和尚，你知不知道姑奶奶是谁？信不信姑奶奶让你跪下磕头赔罪？”
“本座不信。”
法海冷漠无情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