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守株待兔
第二百零一章守株待兔
洛清歌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此人身份有异？”
陆长风便将这人的身份当猜测告诉了她。
洛清歌闻言，俏脸也是一白，眸中泛起凝重之色。
天下六境，神游之尊，屈指可数！
巫神教大祭司贺琛，正是其中之一。
且是公认最富侵略性、对大唐敌意最深的那一位！
“天师叶法善此时云游未归……”
洛清歌语气带着担忧：“若真是贺琛之意，甚至他本人已经南下，那……”
“不会。”
陆长风摇头，语气笃定：“神游不轻动，这是各方默认的规矩。此等强者一旦亲自下场，便意味着再无转圜余地，必是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突厥如今虽势大，但想一口吞下中原，仍是痴心妄想，两虎相争，只会让吐蕃、回纥、西域诸国坐收渔利，贺琛不是莽夫，这点还是看得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也正因这点，叶法善才会选择在神龙年间远离朝堂漩涡，云游参悟，既是回避朝堂，也是一种无言威慑。贺琛若敢真身潜入长安行刺天子，叶法善同样能北上草原，取默啜首级。更何况……”
陆长风冷笑：“中原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底蕴之深，超乎外人想象，明面上或许只有叶法善一位六境，但暗地里，神州龙脉滋养，未必没有其他存在，真要逼急了，后果绝非突厥所能承受。”
至少还有个袁天罡……
那老妖怪已经不知道什么境界了。
贺琛若是敢南下，惹急了这位，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当着突厥人的面谈论，旁若无人，突厥人本来就头痛欲裂，脸色惨白，如今听到这番分析更是心脏都快跳出来！
陆长风道：“所以，来的不是贺琛，但能动狼卫，一定是突厥高层！可能是狼牙殿的高手、王族后裔，或者金帐萨满级别。”
洛清歌道：“难道他就藏在长安？”
陆长风还是摇头：“如果在长安，他们早就抢了，金帐萨满至少也是四境，两个四境，没理由拖延……但也一定不远！说不定就在某个地方等着他送宝物过去，再护送回突厥……他们在中原一定有个大本营，大概率在北方边陲，方便撤退！”
他这番话，既是对洛清歌解释，更是在试探那突厥狼卫的反应。
果然！
就在陆长风说到“一定不远”、“有个大本营”时，那突厥狼卫虽然极力掩饰，但瞳孔的细微收缩，呼吸一瞬间的凝滞，以及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惊怒杀意，都被陆长风敏锐地捕捉到。
尤其是当陆长风最后提到“北方边陲”时，那狼卫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骇然与恐慌，右手猛地一动，似乎想去抓那把弯刀，目标赫然便是近在咫尺的陆长风！
那是一种秘密被彻底洞悉、计划全面暴露时，本能的反扑！
“看来，我猜的虽不中，亦不远矣。”
陆长风冷笑一声。
根本无需他动手，那狼卫因剧痛和心神震动，动作早已变形迟缓，刀还没砍出来，就被焚风蛊折磨地全身僵硬，死命按住太阳穴抵抗痛楚。
陆长风解了他的焚风蛊，将《六脉神剑》拿到手，而后一掌将其震晕。
接着伸手在他身上摸索。
很快，从他贴身皮甲的内衬里，掏出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似金非金、似骨非骨的扁圆形器物，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纹路，中心镶嵌着一小块幽蓝色的晶体。
此刻，这器物正对着陆长风后腰腰囊、洛清歌手腕上的玄骨指环以及焦尾琴方向，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浅蓝色光晕。
“果然有寻宝的手段……”
陆长风皱了皱眉，这晶体像是某种兽骨的结晶。
难道是通过异兽对灵气的感应来寻宝？
这法子简单粗暴，没什么技术含量，但确实有用……
看着眼前这东西，陆长风心中有了计较。
“机会难得，倒是可以用来钓鱼。”
“你的意思是……”
洛清歌冰雪聪明，眼前一亮：“守株待兔？”
陆长风掂了掂手中圆盘：“我很好奇，这帮家伙除了盯上你的指环和焦尾，还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对方既然能派出一个小队的锐士携带此盘行动，必然还有后手，只要他们发现同伴失踪，圆盘尚在，就很可能派人前来查探。
这是顺藤摸瓜的好机会。
“不过。”
陆长风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只靠我们两人在此布局，还是有些风险。”他主要担心的是洛清歌，她天资卓绝，又有天禽指环和焦尾琴，但毕竟尚未突破宗师之境。
若对方真引来四境巅峰甚至五境的老怪物，自己或可周旋，却难保她万全，他绝不愿拿她的安危冒险。
洛清歌何等灵慧，见他神色便知他心中所虑，既感甜蜜，又有些无奈。
她走上前，轻轻搂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却更显娇俏：“知道你心疼我……那，你是打算找那位公主殿下‘帮忙’了？”
“咳……”
陆长风轻咳一声，随即正色道：“清歌，此事已非简单江湖恩怨，突厥狼卫潜入京畿，以秘宝搜寻灵物，其背后很可能牵扯两国暗战，甚至动摇边陲，这既是武林事，更是国事，没理由咱们两个在此出生入死，让那些领着朝廷俸禄的衙门置身事外。”
他轻轻握住洛清歌的手，认真道：“若对方后续真引来五境强者，让公主府参与进来，调动朝廷力量，一来更加稳妥，可布下天罗地网；二来，查明此事也是大功一件，于国于民有利；三来嘛……”
他笑了笑：“咱们也能省些力气，坐看风云。你觉得呢？”
洛清歌虽然心里对太平公主有些吃味，但也知陆长风所言在理，且全然是为她安危考虑。
她并非不识大体的女子，当下白了他一眼，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嗔道：“算你说的有理……写信吧，我让墨玉去送。”
见她应允，陆长风心中一定，立刻走到竹屋内的书案前，铺开一张笺纸，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以蝇头小楷快速书写起来。
信中简明扼要说明了突厥狼卫袭击、对方身怀寻宝异器、可能另有图谋及高手接应等情况，并点明此事可能关乎边境暗流，建议公主府立刻秘密调动精锐，控制终南山相关区域，布网以待，顺藤摸瓜。
写毕，他以火漆封好，唤来墨玉，将细小的信筒绑在其腿上皮套内。
“速去听雪楼，交给青黛，她知道该怎么做。”
陆长风叮嘱道。
墨玉点点头，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息间穿过竹林，消失在云端，直奔长安城方向。
信已送出。
陆长风与洛清歌对视一眼，皆知风暴将至。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并稍作布置。
约莫一个时辰后。
终南山看似依旧宁静悠远，但若感知敏锐者，便能察觉到山脚、山腰一些不起眼的道观、樵夫小-屋、乃至密林之中，开始有极其隐秘的人影流动。
他们行动无声，配合默契，迅速占据了各处要害与通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随着公主府最高级别的指令，向着这座名山笼罩而来。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