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顺藤摸瓜
第二百零二章顺藤摸瓜
商州西北，无名荒谷。
距离长安城直线距离约八十里，已出京兆府界，深入商州。
此处山势更为险峻陡峭，沟壑纵横，林木幽深，人烟极为稀少。
一条几近干涸的溪流蜿蜒谷底，隐藏着一个天然形成的裂隙洞口。
入口狭窄，内里却别有洞天。
洞窟深处，经人工拓宽修葺的石厅内，昏黄的兽油灯焰摇曳不定，映照出厅内或站或坐的十余道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香料的腥甜气息。
这些人服色各异，但大多作汉人打扮，只是眉眼轮廓较深，唯有坐在上首石椅上的一位老妪，身穿缀满骨饰与彩色布条的萨满法袍，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狼头骨的怪异木杖。
她面容枯槁，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正是这支潜入队伍的领头人，巫神教地位尊崇的金帐萨满之一——乌雅婆婆。
厅内气氛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石厅中央地面上，那具被粗麻布覆盖的尸体上——之前前往终南山夺宝、却一去不返的狼卫头领，巴图尔。
尸体旁，半跪着一名身材精悍的突厥汉子，名叫阿史那鲁，是巴图尔的副手，也是奉命前去接应的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气息未匀，显是一路疾驰赶回。
“禀萨满！遵照您的指示，我与赫连兄弟在约定时辰前往终南山北麓那片密林接应巴图尔头领。时辰过了，不见人影，林中鸟雀惊飞不落，有淡淡的血腥气。我们顺着痕迹小心摸过去，在林深处一块大青石后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现了巴图尔头领……还有另外几个兄弟。巴图尔头领双腿被齐膝斩断，另外几个兄弟……也都是一击毙命，脖颈被利刃切断，快得他们连刀都没能完全拔出！”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悸，继续道：“现场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敌人……强得可怕！我们仔细搜查，在巴图尔头领尸体旁找到了这个——”
他双手捧起那枚暗红色纹路、中心镶嵌幽蓝晶体的圆盘。
乌雅婆婆眉头一皱：“【灵犀盘】还在？”
阿史那鲁声音低沉下去：“是的，尸体没有动过，敌人来去匆匆，或许是担心我们还有后手，已经撤离，别院中空无一人。巴图尔头领是狼卫，是狼神的勇士，他的遗体不能抛弃在异乡的山林里被野兽啃食！我们便背回遗体，带回了这盘子……为了避开可能的追踪，我们绕了远路，在山里转了近两个时辰才回来，赫连兄弟在后面清除痕迹，应该快到了。”
他的话音落下，石厅内陷入更深的死寂。
只有兽油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愚蠢！”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低声怒斥，“阿史那鲁！你这是把狼群引到了我们的窝边！巴图尔头领的魂灵早已回归长生天，肉身不过皮囊！你带回了可能被做了手脚的盘子和尸体，万一……”
“够了！”
乌雅婆婆手中的狼头木杖轻轻一顿地面，音波炸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她伸出手掌，隔空一招。
那灵犀盘便从阿史那鲁手中飞起，落入她掌心。
她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盘体，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阿史那鲁，你重情义，对同袍不离不弃，这是该有的品德。”
阿史那鲁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但是。”
乌雅婆婆话锋一转，绿眸扫过众人，寒意凛然：“刀疤说得没错。这盘子……太‘干净’了。巴图尔是四境中的好手，又有狼卫秘法，就算不敌，也绝无可能毫无反抗就被杀死，甚至连示警都来不及发出……敌人不仅实力远胜，心思也极为缜密。你觉得他是担心我们找上？但更可能，是他故意留下尸体，等着你带回……”
此言一出，所有人背脊发凉。
“萨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立刻转移吗？”有人急声问道。
乌雅婆婆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绿芒更盛：
“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
洞口方向，那作为伪装和第一道警戒的藤萝帘幕，毫无征兆地化作了漫天碎屑！紧接着，数道黑衣身影杀入石厅！
他们全身包裹着暗绣梅枝的劲装，正是太平公主府，梅花内卫。
为首者，除了最强的小寒三候三个宗师，还有枯骨三煞！
众人大惊。
乌雅婆婆沉声低喝：“启阵！”
她手中狼头木杖重重一砸地面。
霎时间，石厅四壁、地面、乃至空气中，有五彩雾气凭空涌现，迅速弥漫整个大厅，雾气翻滚中，光影扭曲，仿佛有无数妖艳曼陀罗花绽放，又似有狰狞鬼影幢幢，直扑人的眼耳口鼻乃至心神！
正是乌雅婆婆以曼陀罗花粉为基，结合萨满幻术布置的杀阵——不仅能惑人五感，更能通过呼吸与皮肤渗透，令人产生幻觉、麻痹直至癫狂。
冲在最前的几名梅花内卫猝不及防，吸入些许雾气，顿时身形一滞，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攻势也为之一缓。
“雕虫小技！”
岁煞冷笑一声，面对扑面而来的毒雾幻阵，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阴风刀！”
一股尖锐凄厉的阴寒刀风骤然卷起！
这风无形有质，锋利无匹，径直劈入那五彩雾气之中。
所过之处，甜腻香气被强行驱散，扭曲的光影如同镜面般片片碎裂，那些妖花鬼影更是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哀嚎，消散于无形！
风系武功修炼到高深处，不仅能伤人躯体，更能破邪祟、清场域！
毒雾幻阵被一记阴风刀强行劈开一道缺口，阵势顿时出现紊乱。
其他梅花内卫精神一振，趁机掩杀而上。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相互配合，刀光剑影间，专挑对手要害，招式简洁狠辣，效率极高。
“杀了他们！”
乌雅婆婆又惊又怒，一招不成，再出一招，口中念念有词，狼头木杖挥舞，道道绿光射出；那刀疤脸突厥汉子也是凶悍，狂吼着与两名梅花内卫战在一处，刀法大开大合，狼影重重，一时不落下风。
整个地下石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金铁交鸣声、呼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