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年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光阴转瞬而逝。

自打顾安定居白镜湖已有一年，每日看顾灵鱼，修习法术，勤勉修行，倒也自在。

彩羽鸡的收益十月前便已陆续停止，五十只灵鸡，只收到三十四道反馈，反馈的灵气无比精纯，但并不多，顾安估计也就差不多是灵气总量的十分之一。

三十四道彩羽鸡反馈的灵气，部分黑灵鱼死亡反馈的灵气，加上一年来顾安自己修炼成果，让顾安在炼气四层结结实实地往前跨了一大步，距离炼气五层也不远了。

算起来，顾安养一年，在外别人养了三个月，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时间。

顾安估算着时间，心疼不已，暗骂那十六只鸡没有良心，道爷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不过三月就被那花花世界迷住眼，忘记了自己的养育之恩，真真叫人失望。

希望这些黑灵鱼懂点事吧，别学那些白眼鸡，不要辜负自己一片苦心。

想到这些黑灵鱼即将成熟，顾安又乐了起来，一年下来，灵气稀薄，又无灵丹灵石辅助，修为增长自然不快，这还是偶尔有灵源反馈的情况下。

不过好日子又要来了，收了这批灵鱼，卖出去，等上三个月，买家送他们轮回往生，又是一大批灵力进账。

推门走出小院，顾安运行灵力到足部，脚尖轻点，便来到湖上。

双手有韵律的轻拍，黑压压的鱼群从水底冒出，前面都是些大鱼，约有半尺多长，浑身灵光闪烁，已经踏入炼气一层，依然瞪着死鱼眼，张口等着喂食。

后面跟着黑芝麻粒大小的黑灵鱼苗，比顾安从百灵阁买的那批还小，也跟在后面，吃些剩下的残渣。

顾安清点着灵鱼数目，成鱼有六十八条，这灵鱼的折损不低，尤其是在幼年期，心情不好说死就死，他已经很小心地在照料了，前前后后还是死了三十二条，鱼尸也被同类分食，顾安连块鱼肉都没捞着。

没错，这黑灵鱼是杂食，顾安把它们放入湖中就有这个考虑，怎么说也是灵鱼，捕食些凡鱼还是不成问题，但没想到它们连同类都吃。

除了给顾安留下三十二道稀薄灵气就什么也没了，这灵气加起来也就相当于两三只彩羽鸡的反馈。

踏没踏入炼气还是差别很大的，哪怕彩羽鸡只是练气一层，更何况幼生灵鱼堪称灵兽之耻，身上只有一点灵气，几近于无。

然后是黑灵鱼幼苗，近些天黑灵鱼成熟，自发开始交配繁殖，考虑到黑灵鱼每天兢兢业业地吐纳灵气，顾道爷善心大发让他们都留了种，也不枉与他顾某人的一桩缘法。

起初有三百余条，不过半月，死的还剩二百四十四条，这鱼苗相较第一批更幼小，成活率肯定还要降，顾安觉得死完之后白镜湖差不多也能容纳，就熄了拿去卖灵石的心思。

主要是这鱼苗也不好卖，黑灵鱼本身就不受欢迎，云国境内多山少水，怕是没有几个同道愿意买。

因对黑灵鱼吃同类的事心有余悸，担心连这些小鱼都被吃了，顾安常来看顾，被迫看了几天的鱼片，后来发现黑灵鱼对自己的鱼苗没什么兴趣，鱼苗跟在成鱼后面也算安全，便放心的恢复正常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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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水声袭来，却是黑灵鱼群见他迟迟不掏出鱼食，以尾击水，掀起一道湖浪，似要给他个教训。

一面小巧的水盾瞬间成型，顾安这一年来苦修法术，水盾术，缠绕术几乎能顺发，水矛术的施法速度也大有进步，早已非吴下阿蒙。

小巧的水盾不大，却将水花全部截下，一滴不漏。

一根墨绿色的藤蔓从袖口探出，如灵蛇般游入水中，将为首的灵鱼绑了个结实。

“小调皮，还想吃谷子？今天你跟他一起上桌！”

“还有你们，也不用等太长时间了。”

哼哼着将那条黑灵鱼收入储物袋中，又洒下十几把谷米，顾安踏水离去。鱼群对同伴被捉走没有什么反应，大口大口地吸食起谷子，鱼苗围在大鱼周边，不时抢些碎谷，水面一片欢腾。

顾安打算过几天去云城领俸禄时，顺路卖掉这些黑灵鱼。黑灵鱼成熟后有练气一层的修为，之后除非有天大的机缘，再难寸进，养着纯粹浪费灵气，于【灵源回馈】无益，不如卖掉。

回到小院，顾安取出黑灵鱼，交给白芷，吩咐道：“今儿把这条黑灵鱼蒸出来。”

虽然这条黑灵鱼能卖一块灵石，但顾安还是决定吃掉它尝尝味，俗话说，该省省该花花，顾安是决计不肯委屈自己的嘴的。

再说了，都忙活一年了，还不许顾道爷享受享受？

一年过去，白芷在白镜湖灵气的滋养下，皮肤越发水润，娇艳照人，顾安倒没有其他想法，对其几番暗示都无动于衷，只是光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

白芷接过黑灵鱼，娇声道：“顾仙师，还是只用葱、盐清蒸吗？”

一年下来，白芷二人渐渐摸清顾安的口味，烧的一手好菜，可这灵鱼还是第一次做，颇有些忐忑。

“如往常一样就行，多蒸些时间。”顾安对厨艺也有研究，这灵鱼不膻不腥，适合清蒸。

白芷接过灵鱼，出屋去了，顾安则步入里间，趺坐下来。

半个时辰后，已至傍晚，余霞成绮，澄湖如练，青石院里的老柳树抖着几条枯枝，柳树下的石桌，白芷、青榴二人摆好饭，顾安也推门而出，走近坐下，二人知顾安用饭不喜有人打扰，便告退。

黑灵鱼卧在青铜冰鉴里，鱼皮微破露出嫩白的鱼肉，蒸汽裹着葱香弥漫开，鱼腹间渗出雪白的脂肪。玉箸轻轻戳开鱼鳃，半透明的鳃肉如云絮般绽开，挑起一簇鱼鳃肉，入口的瞬间，一股清甜在舌尖炸开。

第二筷落在鱼腹，挑开鱼皮，放入口中，感官明显不如鱼鳃肉，鱼肉很紧实，或者说，有些柴。不过整体味道还是可以的，至少比凡鱼好吃多了，便宜些应当不愁卖。

一缕凉气渗入丹田，顾安眯起眼睛，细细感受着那缕灵气。灵气量算得上不错，但比不了彩羽鸡。

心中对黑灵鱼的情况有所了解后，顾安开始正式用饭，拍开一坛黄酒，满满地倒上一碗，就着灵鱼，美美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