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抵达云城
卯时三刻，云城从晨雾中醒来，青灰色的古老城墙巍峨矗立，城墙如铁，箭楼似岳，似乎还有军事防御的功能，但也只是工匠的炫技之作，青元宗并不许凡人国度互相攻伐。
铜钉铁门轰然打开，门外的人群一窝蜂地往里涌去，晨鼓声传响，城里的人也从梦中醒来。
沿着朱雀大街南望，两股人渐渐交错汇聚，再也分不清，临街两侧的商铺次第苏醒，仿佛一下有了生机。
此时，福云楼里，三三两两上了客。
二楼的窗边，一青袍少年坐在条凳上，眺望着窗外人流如织的大街，怔怔地在想着什么。
桌上几碟小菜并未动，只有福云楼招牌的黄米粥下去半碗，似乎不合口味。
这青袍少年正是顾安，昨天下午进城，看天色将晚，便没去拜访云师姐，找了个客栈住下。
今早起来吃粥时，却想起云师姐并未告知地点，不由得有些愣神。
顾安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决定一会去凡俗衙门问问，又端起瓷碗，吸溜了一口粥。
“客官可是有什么菜不适口吗？如果是菜烧的不好，咱福云楼是给换的。”一灰袍中年人上前开口，似乎是福云楼的掌柜。
“掌柜客气了，菜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有些没胃口罢了。”顾安看这掌柜满脸赔笑，态度极好，想起了自家的酒楼，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
“好嘞，如果客官有事，尽管招呼楼下小厮，他们对城中情况都熟悉，知道哪些医馆便宜又效果好哩。”
顾安答应一声，突然反应过来，城中情况熟悉？忙叫住掌柜问道：“不知掌柜可知道云岫烟师姐？”
掌柜思考了一下，问道：“云性，那就是皇室，客官难道是青元宗仙师？”
“正是，我那师姐现在也在云城中，信中却不提住所。”顾安点头肯定。
那掌柜的听说是青元宗仙师，连忙跪伏于地，口称恕罪。
顾安眉头一皱，凡人敬畏修仙者，他没什么不同想法，但每次交谈都下跪，也太影响效率。
“掌柜起身说话吧。”
那掌柜颤悠悠地站起，对顾安说：“仙师说的云性师姐，想是皇室中人拜入上宗，近十多年来，只有三人，女仙师只有两人。”
“长公主是十二年前拜入上宗，皇帝还免了一年的税赋呐，小公主则是去年拜入，不知怎么弄的，没有免税赋。”
顾安心中了然，看来这长公主就是云岫烟师姐了，接着问道：“那你可知长公主的居所。”
“回仙师的话，小人知道一些，据说云城中有一天云苑，仙师都住在那哩！”
“天云苑在哪？”
“沿着朱雀大街一直走，就是皇宫，皇宫南边据说就是天云苑，说书的都说里面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青之景，漂亮的很哪！”
顾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少跑一趟凡俗衙门，省了些时间，随手扔出一锭银子，出门而去。
……
顾安漫步来到天云苑，此苑院墙高筑，看不清里面景色，但隐隐感觉到有灵气渗出。
来到一处圆拱门前，两个甲士站立两侧，拦下顾安，“前方天云苑，请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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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储物袋中飞出一块令牌，在空中铃铃作响，散发灵光。
甲士见此，连忙让开道路，“小人有眼无珠，还望仙师恕罪。”
顾安轻笑，“二位职责所在，何罪之有？我此行是来拜访云岫烟师姐，不知仙居何处？”
左侧甲士嗡声道：“沿着这条白玉小道一直走，快到尽头时有几座小院，院内种着两棵树的就是。”
他们是云家专门培养用来接引的，对天云苑有些粗浅的了解。
走在白玉小道上，一路上鸟语花香，顾安甚至看到几株灵药生长，周围被划出一大片，显然有精心照料。
快到尽头处，才看到那座小院，两棵玉灵果树亭亭玉立，伸出一枝白花。
“不愧是青霄真人的弟子，两棵一阶下品的玉灵果树，一年不知有多少灵石入账呢。”顾安看着那玉灵果树，感叹道。
“这是我三叔送的生辰礼，倒也不值什么钱，师弟若喜欢一会拿两颗果子。”一道清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顾安赶忙回头，一女修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声音如玄冰击玉。
只见她面容像玲珑精致的瓷器，皮肤像新雪初霁的月光，眉骨如冬枝斜逸，鼻梁若寒刃裁光。
一双眼睛幽深的如子夜寒潭，眸光流转，似有碎冰在月下相撞，长长的睫毛似鸦羽垂落。
身着素青广袖流云法衣，上面灵纹若隐若现，鸦青色发丝被一支玉簪簪着，正盯着他。
容曜秋菊，华貌春松！
云岫烟的眸子闪过疑惑，“你进不进去？我要进去。”
顾安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挡路了，尴尬一笑，往旁边侧了侧身，“我跟师姐进去。”
云岫烟推开门扉，向院内走去，顾安亦步亦趋的跟着。
小院半里方圆，两颗玉灵果树挂着十多枚果子，玉石路交错，割成一个个方块，方块内芳草萋萋，一览无余。
屋前有一湾小池，池边假山嶙峋，凉亭飞檐拱角，小池正往外汩汩地冒着灵气，竟是处灵泉眼，顾安再次感受到什么叫豪奢。
“昂～”
池边一道紫色的身影发出鸣叫，扁平的大嘴里有条鱼正努力的往下咽，两人亲眼看见一条鱼在它的脖子处打成结，然后艰难滑下。
云岫烟有些沉默，冷冷的盯着这只蠢鸟。
顾安见气氛有些凝固，干笑一声，“师姐的灵兽真是……真是天性质然。”
没错，这只蠢鸟正是紫云雁，那天去送信就觉得有点憨，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
云岫烟悄悄打量着顾安，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一丝不对的神色，心中舒了一口气。
同时心中微微发狠，“蠢鸟，偷吃我冰晶鱼也就算了，竟然还让我丢这么大的面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面上却云淡风轻，开口道：“师弟说笑了。”
紫云雁还不知即将大祸临头，只感到背后阵阵凉意，不由得紧了紧羽毛。
看到主人正盯着自己，屁颠颠地跑过来，蹭着云岫烟的腿，神情无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