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灵根道基，溯源两界传说
山洞清风徐徐，晨光柔和洒落，冲淡了山间的阴寒。
柳芊芊倚靠在青石干草之上，一边默默引动残存的微弱灵气缓慢修复破损经脉，一边抬眸看向静坐一旁的张修缘，轻声开口问道。
“不知恩公日后有何打算？”
她目光澄澈，看得真切：“我观恩公身蕴绵长灵气，肉身根基极为扎实，你师父传授的凡间武学，已然修至世俗极致，气息底蕴，大致堪比我修行界的练气中期修士。”
“只是凡间武道终究有极限，血肉皮囊、粗浅吐纳，难登真正仙途，此生桎梏已定，再难寸进。”
话音稍顿，柳芊芊神色认真，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邀约。
“你我相遇即是有缘。我如今已然突破金丹境，按宗门规矩，已有独立收徒的资格。”
“若是恩公愿意，待我伤势彻底痊愈，便可随我回归落霞宗。我可为你测根纳徒，引你踏入真正修仙大道，彻底脱离凡俗桎梏。”
张修缘心中一动，静待下文。
柳芊芊随之道出修行最根本的门槛——灵根。
“只是修仙一道，并非人人可修。能否踏足仙途、前路宽窄，全系于灵根二字。”
“我此刻经脉重创、灵力溃散，根本无法催动灵力打开储物空间，随身的测灵珠、疗伤丹药尽数锁在其中。否则只需一枚上品疗伤丹，不出数个时辰，我便可修复大半伤势，无需这般缓慢熬养。”
她耐心细致，将此方世界的灵根资质体系，一一讲给张修缘听。
修仙界灵根，统分三六九等，资质天差地别，直接注定修士一生上限。
最为顶尖的便是单灵根，也称天灵根。
万中无一，天赋冠绝同代。修行之时，只纳单一属性灵气，纯净无杂、转化极快，同阶之内碾压众生，几乎无修行瓶颈，是各大顶尖宗门疯抢的绝世天才。
唯独一点缺憾，单一灵根属性单薄，灵气储蕴量不如多灵根修士，可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与修行速度面前，这点短板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次之便是双灵根、三灵根，属于宗门中坚资质，修行稳健，前程可期。
而最垫底、最为鸡肋的，便是四杂灵根、五行全灵根。
五行灵根看似包罗万象、五行俱全，看似均衡全面，实则弊端极大。五种属性灵气相互冲突、彼此干扰，吸纳灵气速度极其缓慢，耗费海量资源，却进度寥寥。
在上古灵气鼎盛、资源遍地的时代，五行灵根尚且有修炼出头的机会。可到了如今末法趋近、资源稀缺的当世，五行灵根纯属浪费天资、浪费资源。
寻常中小宗门，都不愿耗费资源培养五行灵根弟子，就算侥幸拜入宗门，一生也大多止步筑基，终生难有大作为。
听着柳芊芊的讲解，张修缘心中掀起巨大波澜，瞬间联想到蓝星无数修仙小说、影视传说。
天灵根、杂灵根、五行废根、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
这些他自幼在蓝星书本、荧幕上看到的虚构设定，竟然和此方真实修仙世界完全吻合！
起初他只当是古人杜撰幻想，可此刻亲身印证，哪里是什么杜撰？
根本就是真实世界的缩影！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型。
蓝星那些玄之又玄的修仙传说、境界名号、灵根设定，绝不是凭空想象。
若只是巧合，不可能连境界名称、灵根优劣、修行规则都一模一样。
之前他还只是猜测，可此刻彻底笃定。
既然自己能通过青城山古祭坛的空间传送阵，从蓝星来到天玑大陆。那定然早有此方世界的修士，跨越虚空，抵达过蓝星！
那些人或是游历虚空误入蓝星，或是陨落留在异世，或是归去之后，将修仙界的见闻记录成书、传于后世。
岁月流转，口口相传、书页留存，最终化作了蓝星世人眼中的神话传说、文学杜撰。
原来，神话并非虚妄，幻想皆是真实！
想通这贯穿两界的隐秘渊源，张修缘心中久久震撼，思绪翻涌不息。
他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不再多想，安静盘膝坐回原地。
洞内再次陷入静谧。
柳芊芊依旧躺着，以最微弱的速度引天地灵气入体，一点点熨平龟裂破损的经脉，修复重伤的肉身根基。
修行之人自愈能力远超凡人，哪怕无丹无药，仅凭天地灵气缓慢温养，伤势也在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缓缓好转。
张修缘静静陪在一旁，偶尔开口闲聊，询问一些修行界的基础常识、宗门规矩、入世禁忌。
柳芊芊知无不言，耐心解答。
一人静心养伤修复道体，一人静坐吐纳稳固修为、默默积蓄仙途根基。
深山古洞，晨光安然。
一场横跨两界的仙缘，正于无人知晓的太阿山脉深处，悄然扎根、缓缓生长。
太阿山脉深处，昨日那片被大战彻底摧毁的狼藉废墟，烟尘早已散尽，只余下满地断木裂石、干涸的淡淡血煞气息。
几道黑衣身影踏空落至废墟中心，黑袍翻飞，魔气幽幽，正是迟来一步的九幽门残余弟子。
为首一名面带阴翳的中年修士，手中托着一枚青铜罗盘。罗盘盘面黑光流转，指针疯狂震颤，死死锁定这片区域残留的灵力余韵与血气轨迹。
他垂眸盯着罗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喃喃自语。
“罗刹这家伙，倒是够狠，为了杀敌竟然吞燃血丹最后强行自爆……”
“对方能逼得筑基大圆满的罗刹不惜自爆同归于尽，必然是金丹修士。”
他细细推演战局，眼底精芒闪烁：“若是老牌金丹强者，手段老辣、根基浑厚，根本不会给罗刹自爆的机会，随手便可镇压。如此看来，定然是刚突破的新晋金丹。”
“想来大战之时，那女娃也强行吞了爆境丹药临时抬升战力，这才拼到最后。”
“一场死战鏖战，再加罗刹自爆的恐怖余波，她就算侥幸不死，也必然身受重创、经脉崩裂，战力大跌，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恢复。嘿嘿……”
说到此处，中年修士眼中掠过一丝贪婪与阴狠，心中藏着无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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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一死，宗门之内，再无人能与我争夺下一任门主之位！”
“更妙的是，我此番跟随队伍出山，途中刻意借口屠城炼魂、拖延行程，没有与罗刹并肩作战。若是当时一同围杀，以那女子的战力、自爆的余威，我说不定也得葬身此地！”
他心头暗喜，志得意满。
“我苦修多年的炼魂幡，正好欠缺一道精纯金丹主魂稳固幡体！重伤濒死的新晋金丹修士，再合适不过！”
“只要寻到她，斩杀夺魂，炼入幡中，待我日后突破金丹境，炼魂幡便可成为我的本命法宝，战力暴涨一截！”
念头既定，中年修士面色一厉，沉声喝道。
“影一、影二、影三！”
三道隐匿在暗处的黑影齐齐躬身听命，气息阴冷死寂。
“给我搜！彻查方圆百里山林！”
“一个刚突破、重伤濒死的金丹修士，不可能瞬息远遁。我不信她能凭空消失，务必将人找出来！”
三道黑影应声掠出，化作三道漆黑流光，分散深入茫茫山林，开始地毯式搜捕。
……
同一时间，隐秘山洞之中，岁月安然，与世隔绝。
张修缘看着静静调息养伤的柳芊芊，心中颇为担忧，开口轻声询问：“柳姑娘，你伤势如此沉重，仅凭天地灵气缓慢温养，恢复太慢。不知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山野灵草，能够助你加速修复经脉伤势？”
他如今受她恩情，又需从她口中了解修行界诸事，自然真心希望她能尽快痊愈。
柳芊芊闻言，缓缓睁开清澈眼眸，稍作思索，轻声回道：“寻常灵药于我如今的伤势无用。不过这太阿山脉荒无人烟，灵气尚可，应当遍地生长聚灵草。”
“聚灵草是修行界最基础的一品灵植，四瓣青叶、通体青翠，叶边萦绕淡青灵气，寻常随处可见，是炼制低阶回灵丹的主要原料。”
“平日对我这等金丹修士而言，形同杂草，毫无用处。但我此刻灵力尽散、修为跌落、只能靠肉身缓慢吸纳灵气修复经脉，若是吞食聚灵草，便可借助其凝练的温和草木灵气，加速伤势恢复，聊胜于无。”
张修缘瞬间记清聚灵草的样貌特征，当即起身：“我这就去为你寻找。”
叮嘱柳芊芊安心待在洞内，他转身快步冲出山洞。
以他黄品三阶的肉身修为，在山林间穿行如风，步履轻快，翻越山坡、穿梭密林毫无阻滞。
正如柳芊芊所言，太阿山脉灵气充沛，遍地皆是聚灵草。这种灵草外形清秀，四片翠叶生机盎然，草身萦绕淡淡青芒，和普通野草截然不同，极好辨认。
张修缘目光扫过，一路弯腰采摘，片刻便收获满满。
足足数个时辰，他往返山林，搜罗了数十株品相完好、灵气浓郁的聚灵草，尽数带回山洞。
洞内光线柔和，数十株聚灵草铺在青石之上，青翠欲滴，淡淡的草木灵气瞬间填满整个山洞。
柳芊芊微微点头，抬手取过几株，指尖残余的微弱灵气轻轻一碾，将聚灵草揉碎，尽数吞入腹中。
草药入体，化作丝丝温润柔和的精纯灵气，顺着咽喉落入四肢百骸，缓慢滋养着破损龟裂的经脉。
原本滞涩缓慢的修复速度，果然明显加快几分。
做完这些，张修缘见洞内口粮不多，再次外出，凭借远超凡人的强悍身手，轻松捕猎两只肥硕野兔归来。
他熟练处理干净，架起柴火烘烤。
滋滋油脂滴落火堆，浓郁的肉香缓缓弥漫山洞，驱散了洞内的清冷孤寂。
时间悄然流逝，夕阳落山，暮色倾覆山林，夜幕彻底降临。
山洞之内，火光跳动，暖光摇曳。
张修缘静静守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一边翻动烤兔，一边静心吐纳修行。
就在此时，一旁盘膝静坐的柳芊芊似是积蓄够了些许气力，体内紊乱的灵力稍稍平稳。
她玉指结印，轻轻一催，原本黯淡无光的指尖灵光微微亮起。
嗡——
一枚古朴素雅的银色储物戒戴在她纤细的指尖，微微震颤，禁制缓缓松动。
历经整整一日的灵气温养，她终于勉强沟通储物空间，破开了重伤带来的灵力禁锢。
指尖微动，一枚圆润莹润的青色丹药凭空浮现，丹香清醇，药力温和。
这是专门修复经脉损伤的上品疗伤丹。
柳芊芊没有迟疑，仰头将丹药含入口中，闭目凝神，端正身姿，全力调息炼化药力。
磅礴温润的药力瞬间炸开，游走全身，疯狂修复破损经脉、抚平肉身暗伤。
片刻后，她指尖再次一动，两件物品凌空飞出，轻轻落在张修缘身前的青石之上。
一枚是古朴陈旧的淡青色玉片，通体温润，灵光内敛，正是修行界通用的传识玉简。
另一枚是拳头大小、通体通透的白色玉珠，澄澈无瑕，隐隐流转五色微光，正是修行界检测天资的测灵珠。
柳芊芊睁眼，眸光温和，轻声开口。
“这枚玉简之中，刻录了天玑大陆修行界的基础常识、常见灵植、天材地宝、丹药法器、宗门禁忌。”
“你初入仙途，一无所知，行走修行界危机四伏。将额头贴合玉简，便可自行读取所有信息，熟记于心，能保你日后少遇凶险。”
她随即指向那枚通透玉珠：“此为测灵珠，可验修士灵根资质。”
“你将手掌贴合珠身即可测试。”
“珠身无任何光亮反应，便是无灵根，终生无法修行；亮起单一纯色光芒，为单灵根天灵根，天资绝世；亮起两道至四道灵光，为二三四杂灵根；若是五色光华齐亮，便是五行全灵根。”
说完，柳芊芊再次闭目，沉浸在丹药药力的炼化之中，专心修复自身重伤。
火堆噼啪作响，肉香四溢。
张修缘看着身前的玉简与测灵珠，目光郑重，心中满是期待。
属于他的，真正的仙途摸底，自此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