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层渊叠造化，速成藏天殇
一千六百魔道弟子陆陆续续踏入万魔渊外层浊气环域，瞬间被远超外界百倍的浓郁魔能彻底震撼。
整片外域黑雾绵柔、能量醇厚，没有外界修行的驳杂阻滞，每一次呼吸都有精纯魔能冲刷经脉、夯实道基。
这群本就是四宗精挑细选的练气顶尖天才，道基稳固、心性坚韧，唯一缺的就是海量资源堆砌。如今身处秘境沃土，所有弟子再无保留，尽数盘膝落座、闭关苦修。
渊内无日月轮转、无世事纷扰，只剩下无尽魔能翻滚、修为节节攀升。
整整三个月时光悄然而过。
原本卡在练气九层巅峰、只差临门一脚的大批天才，在百倍魔能的持续浇灌下，纷纷冲破桎梏！
一道道筑基破障的轻响接连不绝，响彻整片外域。
短短三月，足足两百余名练气弟子，成功稳固道基，踏入筑基初期！
这批弟子尽数欣喜若狂，难以按捺心中的激荡。
他们最清楚外界修行的艰难：寻常修士，若无大宗顶级资源倾斜，往往数年乃至十数年才能从练气突破筑基，无数天才卡死瓶颈，终生不得寸进。
而他们，仅仅三月，便完成了旁人数年苦修的成果。
“成了！我筑基了！”
“这万魔渊的造化，简直逆天！”
“外界资源贫瘠、桎梏重重，和这里根本天差地别！”
“宗门果然没有骗我们，此地真的是我魔道逆天改命的圣地！”
狂喜的议论此起彼伏，所有新晋筑基弟子意气风发，眼底尽是大道可期的炽热。
在他们看来，自己能快速突破，是天赋卓绝、是机缘深厚，是自己赌命搏来的无上造化。
渊外镇守的四大长老，按照早定的规矩，神念扫过全场，甄别所有新晋筑基修士。
外域浊气仅适合练气淬体，已然满足不了筑基修士的修行需求。
当即传令：所有成功筑基者，尽数转入中层煞雾回廊修行！
剩余未突破的练气弟子，继续留在外域大浪淘沙，等待后续突破。
两百余名新晋筑基弟子怀着满腔亢奋与期待，踏入了万魔渊第二层——煞雾回廊。
刚跨进圈层的瞬间，所有人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这里的魔能浓度，竟是外层的数倍之多！
黑雾不再温和绵软，而是带着微微的凛冽煞气，流转速度更快、能量更狂暴、更精纯、冲刷力更强。
天地间的修行阻力再度降低，筑基境界的桎梏、壁垒，仿佛被无形之力层层消融。
“好浓的魔能！比外域还要强数倍！”
“难怪中层专供筑基突破，这等环境，突破速度还要再翻数倍！”
“赚到了！这一趟入渊，赌得太值！”
所有人心中狂喜更甚，彻底放下最后一丝对“心魔侵扰”的戒备。
在他们眼中，所谓凶险，不过是宗门警示弱者的虚言。只要心性坚定、道心稳固，便能稳稳攫取无尽机缘。
两百余名筑基弟子迅速散开，各自寻得僻静之地，再度开启闭关狂修模式。
中层煞雾狂暴的魔能，疯狂涌入他们的丹田气海，冲刷道基、打磨经脉、堆砌修为底蕴。
时间飞速流逝，又是半年悄然过去。
这半年，是所有弟子最膨胀、最憧憬、最意气风发的半年。
依托中层数倍于外域的恐怖修行速度，加上他们本就扎实的天才底子，修为再度迎来井喷式暴涨！
两百余名筑基初期修士，近乎全员稳步攀升。
大半人稳稳夯实初期境界，近百人直接冲破初期瓶颈，抵达筑基初期巅峰！
距离筑基中期，仅有一步之遥！
此刻，所有弟子心中都升起无比笃定的自信，忍不住暗自感慨。
“太夸张了……外界筑基初期打磨根基至少十年，我半年直达巅峰！”
“照这个进度，顶多二三十年，我便能一路破入金丹！”
“正道那些天骄又如何？他们苦修百年成丹，我等数十年便可比肩！”
“数十年后，我等皆是宗门大能、一方巨擘，彻底碾压正道新生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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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少年眼底野心炽烈、气焰滔天。
速成的修为、极速的突破，让他们彻底沉醉在唾手可得的大道之中。
他们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果断入渊、赌命搏机缘。
在他们认知里，所谓心魔风险，早已被自己的坚韧道心彻底镇压。
可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极速突破的狂喜之中时，诡异的后遗症，终于缓缓浮现。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这批冲到筑基初期巅峰、修为暴涨最快的顶尖弟子。
起初只是细微的不适感，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有人打坐入定之时，心神偶尔恍惚，脑海中莫名闪过零碎的血色画面、破碎的山河残影、无名众生哀嚎。
初时他们只当是连续高速突破、心神疲累所致，并未放在心上。
可随着修行继续，异常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有人明明身处安静的煞雾回廊，耳边却时常响起虚无缥缈的低语，似怨似魔、杂乱刺耳，挑动心底最深处的暴戾戾气。
有人静修闭目，眼前会骤然闪过滔天黑雾、倾覆天地的恐怖景象，睁眼后又空空如也，真假难辨，心神莫名发慌、惶恐不安。
还有人明显察觉到自己心性异变：往日尚能克制的杀念戾气，如今极易失控，心绪愈发狂躁、易怒、暴戾，稍不顺心便滋生毁灭冲动。
细微的惶恐，开始在部分弟子心底蔓延。
他们忍不住暗自惊疑、细细思索：
自己道心一向坚韧，入渊以来也时刻坚守本心、压制魔念，为何会频频心神紊乱、幻象丛生？
很快，所有人都自我安抚，强行压下不安。
“无妨，这里是上古魔念封印核心区域。”
“中层煞雾本就凶戾远超外域，心魔侵扰更强是常理。”
“修为突破太快，道心暂时跟不上境界，出现心神不稳再正常不过。”
“只要继续凝神守心、咬牙压制，等道基彻底稳固，这些异象自然会消失。”
所有人都将一切异常，归根于残留心魔余韵的侵蚀。
因为宗门高层说过，远古时，大修在这里曾经镇压了巨魔。他们吸收的，是巨魔散逸能量！
世间故事，真真假假。谁又分的清呢。世人所见所知，不过是旁人想让自己知道的！
没人怀疑秘境本身，没人怀疑宗门布局，更没人知晓万古真相。甚至他们的宗门高层，也不知晓真相。
他们浑然不知，
困扰自己的从来不是心魔、不是魔念。
这片被大修改造的封印节点，看似是魔修修行圣地，实则是天玑大陆混乱天道法则、破碎世界羁绊的囤积之地。
他们每一次疯狂吞噬魔能、每一次极速突破，
都是在疯狂吸纳、同化那些狂暴、破碎、连上古大修都无法瞬间熔炼的，从天元修仙界复制而来的，残缺天道本源法则与世界羁绊碎片。
他们只是大修的活体搬运工、天地融器。
以自身弱小神魂、浅薄道基，硬生生承接天地紊乱法则，替大修一点点打磨天玑天道，让此方世界不断趋近天元完整大道。
短期速成的修为，是透支神魂、透支本心、透支未来换来的假象。
此刻的幻象、躁乱、惶恐，仅仅是开端。
大部分弟子依旧被极速暴涨的修为蒙蔽双眼，无视细微隐患，依旧狂热苦修，憧憬着二三十年突破金丹、登顶大道、碾压正道的未来。
但少数心思细腻、心神敏感的弟子，心底已经埋下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惶恐。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变强得太快、太不真实，
体内仿佛有无数陌生、狂暴、无序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扎根、蔓延、蚕食本心。
只是这份惶恐，在唾手可得的金丹大道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终究被他们强行压下，继续奔赴这场早已注定的死局。
渊外高空，四宗长老默然俯瞰。
看着弟子批量速成、看着少数人开始心神紊乱、出现魔念侵蚀征兆，四人神色淡然，无动于衷。
弱者被魔念淘汰，强者浴火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