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慧眼识人
送别了素心宫的人马，王辰没有直接回村，而是绕道去了一趟田间。
晨光正从墨岗山脉的脊线上漫过来，将整片稻田染成了流动的金色。
眼前的田野，与昨夜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已判若两地。
数十个村民正弯着腰埋头割稻，镰刀割断稻秆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像一首粗犷的晨曲。
几个半大孩子跟在大人身后，将散落在田里的稻穗一根根捡起来塞进布袋里，动作麻利得像在地里刨食的麻雀。
一捆捆刚割下来的稻穗，被抱到田埂边的打谷机旁。
滚筒飞速旋转，金黄的谷粒从稻穗上哗啦啦地脱落，在木斗里越积越高，又被一瓢一瓢地舀进麻袋。
麻袋撑得鼓鼓囊囊的，袋口用麻绳扎紧，由两个壮汉抬上板车，一车一车地往村口推去。
板车的木轮碾过田埂上的碎石子，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混着打谷机的轰鸣和村民们的说笑声，在这片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的田野上空，交织成一曲丰收调子。
王辰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昨晚的生死搏杀顿时被抛到了脑后。
一股踏实而厚重的成就感，从胸口油然而生。
他在田埂上站了一阵，然后转身回村，径直去了铭心阁。
知天室里，还放着上次没刻完的几个箭头。
他坐下来拿起刻刀，继续中断了好些日子的纹印练习。
这几天虽然以习武为主，但纹印功夫并没有放下。
在箭头上刻制那30枚风破纹，便让他的刻印技能往前迈了一大截。
此刻他握着刻刀的手明显比从前稳了许多，每一道纹路的深浅和间距都更加均匀，落刀时的那种生涩感早已消失殆尽。
当天晚上，村长在家中设宴，答谢此次农忙守田的几位关键人物。
村长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布袍，精神矍铄地站在门口迎客，腰背比平日里挺直了不少。
席间只摆了一张小方桌，桌上铺着素雅的粗布桌帷，放着一大壶酒和几碟村长亲自烧的家常菜。
落座后，王辰发现赵忠不在，便随口问道：“赵察事呢？”
村长苦笑了一声：“老朽请过了，可赵大人推托了，说有公务在身，不便赴宴。”
沈怀商端起酒杯在旁边接话：“前些日子我们钱庄开业大吉，我亲自去请他，他也没来。”
秦玉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除了上次辰星大人乔迁之喜，他再没出席过咱们这种场合。”
王辰点点头，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赵忠是察事，行使的是天工司派驻的监察职能，本就不能与地方势力的核心人物走得太近。
他和沈怀商、秦玉若是私交过于密切，将来一旦要行使监察职责便难以服众。
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双方都有好处。
酒过几巡，村长率先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脸上满是郑重与感激：
“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到农忙时节阵仗如此之大。”
“往年不过是些野猪野狼来拱田，今年倒好，连玄境的角鹰兽和蛮牛都来了。”
“这一杯酒，我先敬三位的鼎力相助。”
“沈坊主自掏腰包修复阵法，秦掌印带着弟子没日没夜地赶工，辰星大人请来能人异士又亲身下场力挽狂澜。”
“没有你们，咱们星光村这千亩稻田怕是连一根稻穗都保不住。”
“老朽代表全村父老，敬三位一杯。先干为敬。”
说着，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三人也同时起身，齐齐举杯，杯沿在桌上方轻脆地碰在一起。
“干！”
喝完后，村长又亲自斟满一杯，单独端到王辰面前：
“辰星大人，这一次守田，您功不可没。”
“从请人到布防，从阵眼射杀玄境大鸟到亲手斩杀鳄鱼头领……老朽虽未亲临战场，可那些回来报信的守卫把每一个细节都说了。”
“我再敬您一杯。”
“村长客气。”王辰也端起了杯子，语气诚恳而谦逊，“守护村田，人人有责。我只是做了一个村民该尽的义务罢了。”
两人喝完，秦玉和沈怀商也各自端起酒杯，轮流向王辰敬了一轮。
秦玉敬他“武艺超群，护我一方”，沈怀商敬他“胆识过人，临危不乱”。
王辰一一回敬，席间的气氛渐渐从方才的郑重转为了轻松。
又聊了一阵村田收成的事，村长忽然放下酒杯。
“对了，辰星大人。”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从怀中摸出两份文书递到王辰面前，
“上次您说的武馆地皮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地方就选在村西，那里地势开阔，足有30亩，离村道也近，将来学员出入方便。”
“这是地契和开设武馆的武训牒，我一并帮您办好了。”
王辰双手接过。
第一张是地契，上面盖着临川郡府朱红官印，纸质厚实挺括，墨迹尚新。
第二张是武训牒，由临川郡靖安司签发，落款处是靖安丞孔昱的签字和印章。
看着那行字迹，他突然想到了赵建业。
那家伙为了建立帮派到处找关系，想要孔昱的签字。
而自己都没去找孔昱，村长直接帮自己办好了。
真是有意思。
王辰将地契和武训牒收好的瞬间，脑海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你获得武训牒，获得称号‘武馆馆主’。”
“叮，你获得技能‘慧眼识人’。”
咦，还有技能？王辰一愣，当即查看新技能。
【慧眼识人】：可鉴定目标武学资质。资质分为：庸骨、凡才、璞玉、灵根、天脉。
不仅如此，他的面板还多了一个“资质”选项。
不过当他将目光移过去时，发现后面跟着一串问号。
问号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自己的身体被改造得太厉害，连系统都认不出自己的资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