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入寨
流云寨，山寨大厅。
雷黑山斜靠在虎皮铺就的宽大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只酒袋。
火光从两侧墙上的铁盆里透出来，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狂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地摩挲着鞭柄上的缠丝。
罗横刀则不耐烦地来回踱着步子，刀柄上的铜环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
终于他忍不住了，停下脚步，粗声粗气地看向雷黑山，
“大哥，这都两天了，那辰星怎么还没来！”
他的嗓门本就粗，此刻更是压不住火气，声音在大厅里嗡嗡回荡。
狂九道：“不用着急。那辰星刚接手矿场没几个月，应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吓着了，给他点时间缓缓。”
“这都过了两天了，他连个回信的喽啰都没派来，胆子小也不是这样的。”
罗横刀不认同狂九的话，转向雷黑山，
“大哥，这小子是不是太小看咱们了？要不去牢里提个人头送到他府上，让他知道知道咱们流云寨的手段。”
雷黑山捏着酒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老二这个提议可以。去牢里随便提个脑袋过来，砍了给他送去。”
他抬起手，朝门口随意地挥了挥，
“来人！”
“寨主。”
一个叫阿毛的喽啰连忙从门边小跑上前，点头哈腰地等着寨主发话。
“去牢房，提个人头来。”
“是。”
阿毛躬身领命，快步往后山牢房行去。
他刚走，大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守寨的喽啰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报！三位寨主，辰星来了！身边只带了一个护卫！”
“哦？辰星来了！”
三个寨主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罗横刀停下踱步猛地转过身，狂九敲鞭柄的手指骤然停住，雷黑山将酒袋往桌上一搁，身体从椅背上微微坐直了几分。
罗横刀咧开嘴，粗犷的面孔上浮起轻蔑：“这小子，就带一个护卫过来，胆子倒是不小。”
狂九将长鞭往肩上一搭，嘴角浮起一个看穿一切的笑：“大哥，看来他已经准备好服软了。要不然，怎么有胆子两个人上咱们的山。”
雷黑山点了点头。
他遇到过不少愣头矿主，早就习惯了。
通常开始几天坐立不安，然后歇斯底里，最终都乖乖低下头。
随即，他朝跪在地上的喽啰挥了挥手。
“让他们进来。”
三个寨主，看向大门。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将门框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不一会，一个年轻人从光影里大步走了进来，旁边还有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遮脸帽的高大男子。
雷黑山的目光先扫过走在前面的年轻人，然后落在那刻意低调的黑衣人身上。
他已经默认，这个黑衣人就是辰星。
便靠在椅背上，朝那人淡然一笑，
“辰星，既然来见本寨主，何必还遮遮掩掩。”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仰头，直视虎皮椅上那位身形魁梧的寨主，脸上露出从容的笑：“我怎么遮掩了？”
他让陈长枪扮作黑衣人走在前面，倒不是故弄玄虚。
对方毕竟是城卫司的队长，正儿八经的官面上的人。
若被这帮山匪认出身份，难免生出不必要的枝节。
“嗯？”
雷黑山的目光从黑衣人身上移回来，重新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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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辰星？”
他原以为那个联手天工司、设计扳倒土皇帝劳云成的人，至少是个久经江湖、心思深沉的中年人。
没想到，竟是个20出头的毛头小子。
王辰轻蔑一笑：“我还以为流云寨寨主多么了不得，原来是个连人都认不出的糊涂虫。”
“辰星！你怎么跟大哥说话的！”
罗横刀怒喝一声，重重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震得桌上那只粗陶酒碗都跳了一下。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反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宽刃刀的刀柄，刀身已在鞘中滑出了半寸。
狂九解下了肩上那根长鞭，鞭身上的倒刺在火光里泛着森然的光泽。
两人恶狠狠地盯着下面那个年轻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撕碎。
王辰没有回避，挺起腰杆，直视两人的目光。
厅内的气氛，陡然紧绷。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哈哈哈哈……”
雷黑山忽然仰头大笑，粗犷的笑声在大厅里嗡嗡作响，
“好好好！！不愧是能扳倒劳云成的人。”
“在我这流云寨上，当着三个寨主的面，还能这般谈笑自若。”
“辰星，你确实有几分胆色。”
他收了笑，朝旁边一挥手，
“赐座。”
两个喽啰从侧门抬出一张厚实的实木椅子，放在王辰身后。
王辰也不客气，衣袍下摆一甩，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他往后一靠，将一条腿往另一条腿上一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平日里的随和截然不同的匪气。
这架势，不像是在山匪窝里，反倒像是回了自己家。
刚一坐下，他便兴师问罪起来：“雷寨主，我的矿车没有经过你流云寨的地界，你二话不说就扣住了。这于理不合吧。”
“没走我的地界？呵呵……”
雷黑山再度笑出声。
只是这一次，笑声不再是豪迈，而是阴冷中带着蛮横。
他将身体往前探了探，直直地盯着王辰，嘴角满是倨傲，
“小子，这方圆数百里的山林，只要车轮碾过的土路、山道，全是我流云寨的。”
“地界不地界，我说算才算。”
“你挖矿运矿，从山边路过，没主动上寨孝敬，便是犯了我的规矩。”
王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面上的笑意没有减，但声调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冷意：“雷寨主，你如此蛮不讲理，就不怕官家来找你吗？”
“官家？全天下的英雄好汉多如牛毛，他们管的过来吗？”
雷黑山满脸不屑，
“再说，这山是我开的，这寨是我建的，官家他们干了什么了？”
说到这，他抬起手朝大厅两侧站着的喽啰们一指，
“我这些弟兄，全是被官家逼得没饭吃，才来跟我讨生活的。”
“若不是我雷黑山收留他们，他们早就反了！”
“我替官家收容这些亡命之徒，官家还得念我的好。”
这套理论，放在现代社会自然是胡说八道。
可在这异界乱世之中，还真有几分道理。
王辰可没打算给对方做思想品德教育。
他又不是鸣人，光靠嘴遁就能让敌人服软投降。
他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进入正题。
“雷寨主，我们也不绕弯子了。”
“说吧，什么条件才能不动我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