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无垠界海

当楚云寒来到人族五域之外时，这才发现域外之地与人族领地截然不同。

这里并没有类似于城池这种大量异族聚集的地点，各个族群得分布极为广泛，更多的是类似于一个个小部落般的存在。

不知是因为之前异族大量死在人族地域的原因，还是害怕人族报复导致大量异族通过传送域门逃亡的原因。

哪怕他将所有感知到的异族部落全部覆灭，斩杀的异族数量也并不算多。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也懒得慢慢搜索，而是朝着绝天圣地传承古籍中所记载无垠界海方向而去。

当他破开空间，远离人族疆域，越过一片毫无生机的死寂荒原时，占据太古圣界大半面积的无垠界海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

无垠界海仿佛是法则的坟场，是连光阴长河都为之扭曲的混沌绝地。

从他看到的第一眼起，终于明白这里为何会叫做无垠界海了。

目光所及，无边无际，比之星域更加广袤，一片浩瀚到令所有生灵都感到渺小与眩晕的混乱汪洋。

界海上，由无数破碎、折叠、纠缠、湮灭又重生的空间断层与时间涡流汇聚而成的海水，散发着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气息。

它们如同亿万条色彩诡谲、形态不定的狂澜，在永恒的乱流中无声地翻滚，碰撞。

光怪陆离、瞬息万变，永无休止。

一团团由纯粹空间乱流构成的“漩涡”在海面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引力。

仿佛任何胆敢踏入其中的生灵，都将被海水所吞噬，撕碎神魂，化作界海中的一缕残渣。

楚云寒眸光扫过那恐怖的狂澜，身影一闪直接撕裂了混乱的空间，出现在无垠界海之上。

数天之后，他已来到了界海的深处，在这片混乱的法则汪洋深处，并非完全是空无一物。

时不时有庞大无比的星骸，半沉半浮于界海之中。

它们早已死去不知多少纪元，星辰的内核早已熄灭冰冷，但残破的星体上，依旧残留着时间留下的烙印。

有些星骸被空间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断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扭曲的时空。

九天之上，照耀太古圣界的大日浩光，在界海上被彻底扭曲，仿佛是一方世界崩灭时所留下的黄昏余晖。

将无垠界海中光怪陆离，扭曲破碎的景象映照得更加诡异莫测，如同置身于一场宏大而疯狂的梦境之中。

不知穿越了多长的距离，楚云寒突然停下了身形。

这些天来，哪怕无垠界海一直呈现出空间碰撞的无声湮灭，时间涡流旋转的诡异引力，法则风暴掠过的无形撕裂。

但是这些足以毁灭万物的能量激荡，在界海中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默。

如今，却从极遥远处传来了某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天地创生之初或终末之时的嗡鸣声。

而且这骤然出现的嗡鸣，竟然能够穿透法则的阻隔，直接作用于神魂，在识海中掀起一阵阵尖啸。

若非是诛天境的存在，光是这嗡鸣声所造成的难以言喻的惊悸与灵魂撕裂的痛苦，便足以让一尊圣天境的无上大帝受到重创。

楚云寒面无表情的静静聆听着混乱虚空中传出的怪异嗡鸣声，片刻之后身影突然消失。

“抓到你了！”

无垠界海深处，楚云寒突然从混乱的虚空中踏出，一拳轰向了一片空无一物的地方。

恐怖到极致的寂灭之力瞬间将那片空间湮灭成一个巨大的虚无黑洞。

他微微露出了一丝诧异，虽然脑海中并没有吸收到灵魂之力，但是他清楚，刚刚那传出嗡鸣的存在已经彻底湮灭在这一拳之下。

那并不是某种生灵或是具体存在的意念，而是这片混乱法则海洋本身所孕育出的某种混沌意志。

无善无恶，没有目的，没有意识，却充满了对所有智慧生灵的排斥与毁灭的本能意志。

这混沌意志如同无形的深海重压，时刻侵蚀着闯入者的道心、神魂、乃至存在本身。

诛天境之下，若无特殊庇护，瞬间便会被这股混沌意志同化，化为界海混乱法则的一部分。

即便是刚刚踏入诛天境的轮回真仙，在此地久留，道心也会慢慢被混沌意志侵蚀，法则亦会被混乱扭曲。

稍有不慎，便会出现迷失自我，道基崩坏之危。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正平静地行走在这片苍茫无垠的界海上。

步履所至，翻腾的界海乱流无声平息，破碎的空间断层自然弥合。

仿佛连这混沌绝地本身，都在那道恐怖的身影之下，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一路行来，他已遇到了数十次那种无处不在的混沌意志，每一次他都毫不犹豫的将其彻底湮灭。

直到他来到一片由纯粹水之法则凝聚、沉浮着无数星辰残骸的浩瀚海域之时，楚云寒眼中这才闪过一丝冷意。

这片浩瀚海域此刻虽然死寂得如同一片上古星辰坟墓。

但是在他的感知下，深渊海族、沧溟鲸族、赤龙蛟族、万毒章族，这些曾经入侵人族五域的异族此刻正深藏在这片冰冷的海渊最底层。

在这片海域最深、最黑暗的海沟之下，一片由巨大星骸构筑的宫殿群中。

气息堪比圣天境的深渊海族大祭司，正跪伏在一座由万界水源凝聚的、不断脉动的祭坛前。

他那布满鳞片的脸上充满了虔诚与恐惧，用古老的海族语嘶声祈祷：“伟大的圣族！请庇护您最忠诚的眷族，阻挡那...”

他的祈祷声突然中断，布满粘液的眼球猛地凸出，死死盯着黑暗的深海上方。

一道人族的身影，无视了足以压碎星辰的深海重压，无视了狂暴的空间乱流，缓缓降临。

冰冷的海水在他周身自行分开、退避，形成一片绝对真空的领域。

深渊海族大祭司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看到了对方的目光，那冷漠，无情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海沟，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后，他看到那人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只是对着自己族群所在的宫殿群，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仿佛是整个天地同时碎裂的脆响，清晰地在每一个躲藏在此的海族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吼——！！！”

深渊海族大祭司发出了混合着惊恐、痛苦、不甘与绝望的嘶吼与咆哮。

然而，这声嘶吼只持续了半息的时间。

因为下一刻，整片海沟在无声中爆碎成亿万点冰冷死寂的碎屑，碎屑尚未散开，便彻底湮灭于虚无。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深渊海族生存了无数年的海域祖地，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与力量支撑。

沉浮的星辰残骸瞬间腐朽、崩解；冰冷的海水失去了所有灵性，化作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死寂之水。

所有深藏其中的海族，无论强大如深渊皇族，还是渺小的海兽，这些曾经的海中霸主。

在同一瞬间，身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彻底抹除。

如同山岳般庞大的沧溟鲸族化为了血沫，赤龙蛟族的躯体崩解湮灭，万毒章族连同自身的恐怖毒液腐朽成脓血。

整片庞大无比的海域，化为了一片死寂的海底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