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滑入绝望深渊的古老至尊
战场的最中心，一尊冷漠神祇的周身，那不断生灭坍缩的混沌气旋，骤然停止了流转。
一种前所未有、冰冷到极致的安静，取代了混沌帝君之前的悸动与渴望。
“炼化大道本源世界于己身，以大道规则为炉火，点燃道基升华之路...”
他那由混沌法则构成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自嘲与绝望交织的冷笑。
“大道，果然最是无情啊...”
“呵呵...”
“所谓的太初道果，不过是将一个更大的、更绝望的牢笼，摆在了我这位囚徒的面前。”
“如今看来，这超脱之路，竟是如此的虚无缥缈！”
“太古圣界经历亿万年的演化，大道规则方才完善。”
“我如今寿元不过数十载！”
“你现在让我去将一方世界炼化，然后等待那方世界历经亿万年的岁月，去慢慢演化大道规则？”
“哈哈哈哈...”
“何其无情，何其讽刺啊！”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的虚无感，如同最为绝望的深渊，瞬间淹没了混沌帝君所有残存的希望。
他不再看向那混沌青莲，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幻影。
混沌气旋缓缓向内坍缩，比沉眠时更加深邃，更加...死寂。
仿佛那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已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吹熄，连一点点灰烬都不曾留下。
“炼化本源世界？演化大道规则？”
“大道！你该死！该死啊——！！！”
蚀月幽皇那庞大无边的阴影之躯，如同沸腾的黑海般剧烈翻滚，阴影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嚎，充满了被戏耍后的暴怒与歇斯底里。
他疯狂的意念撕扯着虚空，阴影巨爪毫无章法地抓向九重天外的混沌青莲。
他根本没有去思考，那炼化大道本源规则世界是否有一丝丝的可能。
十多万年枯寂等待，换来的竟是一场空！
这极致的落差彻底点燃了他源自古老凶兽本能的毁灭欲，彻底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他要撕碎这方天地！撕碎那株该死的青莲！将一切都拖入永恒的黑暗！
巨大的阴影如同失控的灭世狂潮，在战场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法则哀鸣崩断！
在蚀月幽皇疯狂宣泄的毁灭风暴之外，一点微弱却无比凝练的幽光正在静静的悬浮着。
那是轮回冥主残存的神念核心，他没有咆哮，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
然而，那点幽光却在剧烈地明灭、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昭示着其内心的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从古至今，无一人能够证得太初不朽！”
轮回冥主的神念低语，带着一种洞穿万古迷雾、却坠入更深绝望的疲惫与悲凉。
“亿万年的不断演化，亿万先天近道生灵的献祭，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推动太古圣界的跃迁与补全！”
“吾等这些所谓的诛天至尊，也不过是这大道补全过程中，被无情利用、榨干最后价值的可悲之人而已！”
“太初道果？呵呵...”
“这太古圣界本身，就是最大的道果啊！”
“长生不朽？永尊天地？执掌大道权柄？”
“哈哈哈...”
“若是能够将太古圣界炼化于己身，那确实所言非虚。”
“但它，岂是任何人所能觊觎、所能炼化的存在？”
“吾等所求的长生不朽，从一开始，就是这方天地升华之后，其自身大道规则完善所带来的启示而已。”
“只是一个渺茫到近乎虚幻的可能而已啊！”
“命运啊...原来这就是命运！”
“吾等挣扎求存，妄图逆天改命，最终却只是一个早已注定的殒灭的可悲之人罢了...”
这洞悉真相的冰冷彻悟，比蚀月幽皇的疯狂毁灭更加的令人窒息。
轮回冥主那点幽光，在明灭中急速黯淡下去，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入永恒的绝狱黑暗，归于彻底的寂灭。
他终于等待了这棋局，却发现自己甚至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只是棋盘上即将被抹去的尘埃而已。
一具由不知名混沌神金与万古尸气熔铸而成的棺椁，此刻正发出低沉、缓慢、如同锈蚀巨轮转动的摩擦声。
棺盖并未闭合，但一股比葬土本身更加腐朽、更加死寂的意念，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叹息，缓缓弥漫开来。
葬古尸帝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就连灵魂都开始腐朽。
“炼界成王？”
“多么可笑...”
“唉...吾等枯骨...早就该腐朽了。”
棺椁的摩擦声渐渐低沉，当棺盖闭合之后，最终归于彻底的沉寂。
葬古尸帝，这位最古老、最神秘的存在之一。
甚至没有尝试去理解那炼化太古圣界的可能性。
在洞悉那混沌青莲所昭示的真相瞬间，他便已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一个属于他们这些旧时代残骸的、早已注定的、永恒的终结。
太古圣界的跃迁与升华，恰恰敲响了他们这些古老至尊的丧钟。
挣扎无用，愤怒徒劳，不如就此永世长眠，享受这最后的宁静，静待那最终的腐朽与消散。
“尘归尘...土归土...不如归去...”
那株倒映在每一位至尊枯朽神魂中的混沌青莲，不再代表希望！
而是化作了冰冷无情的墓志铭，宣告着他们舍弃一切，忍受无尽孤寂，无数年来等待的希望，彻底破灭。
也代表着，他们的前路本就是那令人窒息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太古圣界的升华在继续，道音响彻寰宇，混沌源炁滋养新生。
而属于这些古老至尊的时代，连同他们那长生不朽的幻梦，已在无声中，走向了无可挽回的终局。
而在冰冷绝望的大道启示面前，有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当楚云寒一脸懵逼的看着太古圣界大道演化之时，他这才明悟了过来。
原来那所谓的太初道果，所谓的突破契机，并非是某种能够争夺的机缘。
而是完全展示在所有生灵面前的大道演化而已。
所谓道果，人人可见，所谓机缘，人人可得。
何须争夺？
任何人，只要有那个能力，将太古圣界炼化于己身。
可不就是长生不朽，永尊这方天地，执掌太古圣界大道权柄了吗？
原来这就是那些上古至尊们苦苦等待的太初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