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锁死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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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卿离身心俱疲，重重一屁股躺坐在屋内的简易躺椅上。
他缓缓抬起双手，静静凝视着自己的掌心，指尖轻轻舒展又收拢，心底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思绪，刚刚从群狼那里得到的答案，像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扣在了所有普通幸存者的身上。
“所以人类从一开始，就被硬生生设定好了实力上限吗？”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的茫然。
“蓝星意志派发的随机天赋，就对应着这个世界人类的潜力，是这个意思吗？”
这一刻，他彻底看透了这片异世界的底层规则。
残酷的优胜劣汰，从来都不是后天努力可以逆转的，曾经的蓝星世界，贫富差距会形成固化的阶层壁垒，资源富集的人只会愈发富足，一无所有的人很难实现翻身。
而到了这片魔力与危机并存的大陆，规则只是换了一种更加直白、更加残酷的形式。
天赋出众的人，天生手握魔力权限、成长捷径，只会越来越强，稳步拉开差距。
天赋平庸甚至劣质的普通人，哪怕拼尽全力日夜钻研、拼死探索，也只能困在原地，永远触碰不到魔力的门槛，突破不了自身的先天桎梏。
“如果是这样，那普通人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叶卿离终于彻底理解了笔记主人克罗斯基最后的摆烂心态。
耗费无数日夜钻研炼金、摸索魔药，倾尽所有心血探索变强的路径，最后却发现，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结局就早已注定。
先天天赋锁死上限，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劳，换做任何人，都会彻底丧失奋斗的动力。
终日躺平摆烂、得过且过，在绝境里苟活度日，反而成了最轻松的选择。
心境几经起伏，叶卿离原本的谨慎和忌惮，慢慢被一种极致的释然取代，他抬手伸向前方，轻轻捏住了静静摆在制药台面上的绝望之种。
此刻的他，已经懒得再去纠结这件未知物品的危险。生死有命，前路早已被先天规则锁死，早一步冒险、晚一步安稳，终究差别不大。
与其束手束脚平庸度日，不如顺着心底的好奇，踏出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现在我才算真正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叶卿离轻声自语，像是在和自己对话，又像是在对着掌心通透的绝望之种倾诉。
世间所有磨难、凶险、挫败，都有翻盘的可能，唯独提前预知自己的终点，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先天枷锁，这种无力感，才是最彻骨、最极致的绝望。
他缓缓站起身，指尖紧紧攥住那枚微凉的绝望之种。
既定的结局摆在眼前，世俗的努力已然失效，他再也没有需要畏惧的规则和束缚。
常规的修炼、感知、天赋解锁全都走不通，那他唯一的破局点，就只剩下自己深耕至今的炼金与魔药。
人类自身的魔力无法调动，那魔兽体内的魔力算不算真正的魔力？
魔兽躯体附带魔神诅咒、充斥腐败气息，风险极大。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这些隐患。
想要打破天生的上限，就必须接纳常人不敢触碰的风险，走常人不敢踏足的道路。
叶卿离眼神坚定，彻底敲定了全新的实验方案。
他随手拿起制药台上干净的玻璃试管。
完整的魔兽躯体太过庞大，且诅咒侵蚀性太强，现阶段根本无法整体处理、萃取魔力，但局部组织完全可以尝试，魔兽血液必然是魔力与诅咒最集中的载体。
他对玻璃器皿的特性略有了解，通过各类科普知识得知，玻璃材质具备极强的耐腐蚀性，绝大多数高强度腐蚀液体都无法将其破坏，用来盛放魔兽的诅咒血液，大概率不会出现问题。
抱着试探的心态，叶卿离走出小屋，来到屋外放置魔兽尸体的空旷草地旁。
整片区域的草木早已尽数枯黄干瘪，死气沉沉，原本鲜活的绿意彻底消失，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腐朽气息，哪怕尸体静置许久，诅咒的侵蚀效果依旧没有消退。
他取出提前制作的石制小刀，目光锁定魔兽尸体的心脏位置。
按照常理，活体生灵的心脏是气血能量最汇聚的部位。
魔兽常年浸润魔力生长，死后魔力留存最深、最浓郁的地方，必然也是心脏，只要萃取到心脏血液，就能最大限度获取残留魔力，支撑自己的实验。
没有多余犹豫，叶卿离手腕发力，石刀狠狠刺入魔兽僵硬的躯体之中。
刀尖破开皮层与肌理的瞬间，刺耳的撕裂声悄然响起，发力切割的过程中，捆绑石刀的植物纤维绳瞬间不堪重负，一根根崩断、粉碎，彻底破败。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腐蚀力量顺着刀柄蔓延至他的掌心，剧烈的刺痛感瞬间席卷整条手臂，皮肤表层传来阵阵发麻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血肉。
叶卿离咬紧牙关，强忍着刺骨的痛感，没有松手撤退。
手腕持续发力，彻底剖出了那颗漆黑干瘪的魔兽心脏。
浓稠的黑紫色血液顺着心脏肌理缓缓滴落，每一滴血液坠落在枯黄的草叶上，都会瞬间抽干仅剩的生机，让周边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枯萎、碳化，诅咒的霸道侵蚀力，看得人心底发寒。
叶卿离立刻举起手中的玻璃试管，精准凑在血液滴落的位置。
一滴、两滴、三滴……浓稠晦暗的血液缓缓汇入试管底部，带着诡异的微光，静置其中不流动、不消散，透着一股诡异的质感。
很快，试管积攒了半管血液，分量足够支撑一轮完整实验。
“半个试管，差不多够用了。”
叶卿离停止接取血液，随手将魔兽心脏连同破损的石刀一并丢弃在一旁，不再理会。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玻璃试管，管壁光滑通透，没有出现丝毫腐蚀、雾化、破损的痕迹。
“玻璃果然具备不错的耐腐蚀性。”
具体的原理他无从深究，也没必要深究，只要器皿能够隔绝诅咒腐蚀、稳定存放血液，就足够满足他的实验需求。
解决完材料采集，叶卿离转身回到屋内，关上房门隔绝外界空气。
此时他的手臂依旧残留着刺痛感，皮肤表层隐约浮现出淡淡的灰暗纹路，那是刚刚接触诅咒之力留下的腐败侵蚀痕迹。
他没有迟疑，直接取出一瓶改良完成的体质强化药剂，仰头一口尽数喝下。
温热的药液入喉，顺着肌理流转全身，温和的修复之力快速蔓延手臂。
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皮肤表面的灰暗纹路缓缓淡化、消退，刺痛感逐步消失，被侵蚀的肉身状态彻底恢复如初。
稳住自身状态后，叶卿离走到制药台前坐定。
他打开储物储物柜，整齐取出力量、体质、精神三款迭代完成的成品药剂，并排摆放在台面之上，三种药剂分别对应人体三大基础属性，各有侧重，性能互补，是他目前最成熟的炼金产物。
既然常规的单种药剂无法突破上限，人体自身也无法调动魔力，那他就尝试打破现有体系。
将三种药剂彻底融合，再融入蕴含魔兽魔力与诅咒的心脏血液，看看能否产生全新的化学反应，催生出超出原有体系的质变效果。
这是他打破天赋枷锁、突破人类先天上限的唯一尝试，也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破局之路。
台面灯光微微摇曳，照亮四样即将融合的材料，屋内气氛安静又紧绷。
叶卿离摆正所有器皿与药剂，眼神专注而坚定，彻底摒除心底的杂念与畏惧。
“第一次融合实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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