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5章 腐骨蚀心，仙茅破障震全场
夜色如墨，青炎林家演武场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林家三年一度的家族大比，进入了最为残酷的百强晋级赛。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咸腥与淡淡的血腥气，更有甚者，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那是来自林药尘体内“腐骨散”毒性隐隐发作的味道。
演武台中央，一道瘦削的身影摇摇欲坠。
林药尘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鬓角。他紧咬着牙关，齿缝间渗出血丝，硬生生抗住了一波又一波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绝脉之躯本就难以承受高强度斗战，更何况体内还潜伏着霸道的“腐骨散”。
台下，嘘声一片。
“这废物还没倒下？啧啧，命倒是挺硬。”
“可不是么，要不是靠着仙鹤草吊着一口气，早就被轰成渣了。”
“哼，绝脉废柴，也敢来参加大比，真是自取其辱，浪费我等时间！”
嘲讽声中，林药尘的对面，一名身材魁梧的林家子弟叉腰而立，满脸戏谑。他是林豹，炼体三重巅峰的修为，放在外门也算是好手。让他对付一个公认的废物，本就觉得跌份，此刻见林药尘这副模样，更是厌烦。
“喂，废物，还能打吗？不能打就滚下去，别在这碍眼！”林豹不耐烦地喝道，甚至懒得拔刀，只是随意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林药尘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怯懦，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数日的隐忍，非人的折磨，早已将那个曾经有些自卑的少年磨砺得坚韧无比。
“能不能打，你试试便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找死！”林豹被彻底激怒，这废物竟敢顶嘴？他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青石板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撞而来，右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奔林药尘面门。“黑虎掏心！”
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林药尘的脑袋恐怕会像西瓜一样碎开。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有人闭上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的血腥一幕。
然而，就在林豹的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林药尘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锋。同时，右手如电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芒，精准无比地点向林豹肘部的麻筋！
“呃啊！”林豹只觉半条手臂瞬间酸麻，力道骤减，前冲之势一顿。
正是《万古药尊诀》中配套的武技——药指！
林药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左手化掌，携着体内微弱却精纯的药力，重重拍在林豹胸口。
“砰！”
林豹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愕。他竟然被一个废物……震退了？
全场哗然！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个连修炼都做不到的林药尘，竟然挡住了林豹的攻击，还反击成功？
高台之上，几名林家长老也是瞳孔微缩。
三长老摸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这小子的身法……有点意思，像是某种高深的卸力技巧。还有刚才那一指，力道虽弱，角度却极为刁钻。”
大长老则眉头紧锁，冷哼一声：“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绝脉之躯，能有多少力气？林豹轻敌大意，才着了道。换做啸天，一招就能解决。”
的确，正如大长老所言，林药尘此刻并不好受。强行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药力，刺激了“腐骨散”的发作。一股钻心的剧痛从骨髓深处传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叮！检测到宿主伤势加重，腐骨散毒性活跃，仙鹤草药力自动激发，稳固气血……】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一股温润的药力从丹田处涌出，迅速游走四肢百骸，暂时压制了翻腾的毒性和痛楚。
林药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目光冰冷地扫向台下的林豹：“还打吗？”
林豹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寒，爬起身来，脸上再无轻视，只剩下恼羞成怒的狰狞。“废物！你彻底惹怒我了！撕了你！”他怒吼着，拔出腰间厚背砍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森寒的光。炼体三重的气血全面爆发，黄阶下品武技“裂石刀法”使出，刀影重重，向林药尘笼罩而去。
面对凌厉的刀光，林药尘眼神凝重，却并无惧色。绝脉限制了他的修为上限，但《万古药尊诀》带来的对身体的精妙掌控，以及系统赋予的种种草药特性，却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身形如柳絮，在刀光缝隙中穿梭，偶尔以药指弹开劈向要害的刀锋，发出“叮叮”脆响。但他终究修为太低，不过炼体一二重的样子，更多的只能被动闪避。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血痕，衣衫被划破，渗出血迹。
“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看你还能撑多久！”见林药尘狼狈不堪，林豹越发嚣张，刀势更加凶猛。
台下，林家少主林啸天端坐首位，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冷笑。他身边的狗腿子低声奉承：“少主，这林药尘命真硬，不过在林豹手下，也撑不了多久了。”
林啸天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淡漠：“没关系，慢慢玩。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希望一点点破灭，就像当初……他爹娘那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狠。
演武台上，局势越发危急。林药尘呼吸急促，汗水混合着血水淌下。腐骨散的毒性在剧烈运动下加速蔓延，仙鹤草的药力虽然持续中和，但毕竟底蕴不足，开始显得捉襟见肘。
【警告！宿主体内腐骨散毒性加剧，侵蚀经脉速度提升30%！仙鹤草药力消耗过半！】
系统的警报声让林药尘心头一沉。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林豹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劈向林药尘下盘，狞笑道：“倒下吧！”
生死关头，林药尘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昨日刚刚初步掌握的另一种草药特性——仙茅！
仙茅，温肾壮阳，祛除寒湿，更能……破障冲关！
虽然他现在无法像后期那样直接炼化仙茅提升修为，但可以借助系统，短暂引动一丝仙茅的“破障”之力，冲击穴窍，换取瞬间的爆发！
赌了！
林药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中默念：“系统，引动仙茅破障之力，目标，右臂力道！”
【指令确认。消耗精神力，引动微量仙茅本源，刺激右臂阳陵泉、足三里等穴窍……】
嗡！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右臂经脉中炸开，不同于仙鹤草的温和，这股力量狂暴而充满侵略性，瞬间冲开了几条细微的堵塞。林药尘只觉右臂肌肉贲张，力量陡增数倍！
“就是现在！”
面对劈来的砍刀，林药尘不闪不避，右拳紧握，将那股狂暴的药力尽数灌注其中，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泽，带着一股破除万难的锐意。
“砰！”
拳头与刀背重重相撞！
预想中被刀劈飞的画面并未出现。相反，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传来，林豹手中的厚背砍刀竟被这一拳……直接轰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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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刀身传来，林豹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被疯牛撞中，惨叫着倒飞而出，直到摔出擂台边缘，狠狠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静！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保持着张嘴瞪眼的姿势，仿佛石化了一般。
一拳！仅仅一拳！那炼体三重巅峰的林豹，就被那个废柴林药尘……一拳打飞了？！
这怎么可能？！
林药尘站在原地，剧烈喘息着，右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下可见一道道细小的裂纹，渗出鲜血。强行引动仙茅之力，对他的身体负荷极大，尤其是脆弱的经脉，几乎不堪重负。
【仙茅破障之力消退，警告！右臂经脉轻微受损，仙鹤草药力正在修复……】
他默默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爆发，代价不小。但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高台上，林啸天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捏得粉碎，酒水溅湿了他的衣袖。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林药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忌惮。
“这废物……怎么可能突然爆发出这种力量？”他身边的一个狗腿子失声惊呼。
林啸天没有回答，只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现在却发现，这只蚂蚁，似乎长出了一点獠牙。
大长老霍然起身，失声道：“这是……气血外放？不对，他绝脉未愈，怎能有如此凝实的气血？难道是……某种秘术？”
三长老也是满脸惊疑：“好古怪的力量，带着一股辛烈燥热之气，却能瞬间提升战力……这小子，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台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林药尘赢了！他打败了林豹！”
紧接着，喧闹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有震惊，有疑惑，有不甘，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林药尘无视了周围的目光，他走到擂台边缘，低头看着昏迷的林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承让。”
说完，他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下擂台。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带血脚印。
他需要立刻回去调息，处理伤势，并且尽快想办法应对接下来可能的麻烦。林豹的失败，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尤其是林啸天，绝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人群视线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等等。”
林药尘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人群分开一条通道，一名身着素白锦袍的少女缓步而来。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颜绝丽，气质清冷如雪，周身隐隐有寒气缭绕。正是林家年轻一辈的明珠，拥有冰灵体的苏清雪！她此次，竟也来到了演武场观战。
苏清雪走到林药尘面前三步处停下，美眸在他染血的衣衫和苍白的脸上扫过，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跟我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药尘心中一凛。这位大小姐，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而且，还要带自己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药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拱了拱手：“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
苏清雪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径直朝着演武场外一处僻静的偏殿走去。
林药尘略一犹豫，还是跟了上去。他知道，自己今日的惊艳一击，已然打破了平静，也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而这位神秘的大小姐的介入，又将给他的命运带来怎样的变数？
月光清冷，洒在两个年轻的身影上，一长一短，渐行渐远。演武场上的喧嚣被抛在身后，一场新的际遇，或许正悄然拉开序幕。
……
偏殿内，烛火摇曳。
苏清雪背对着林药尘，望着窗外的一丛翠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
林药尘心中警铃大作。功法？是指《万古药尊诀》，还是指引动仙茅之力的法门？他谨慎回答：“回大小姐，只是家父留下的粗浅锻体之法，加上……一些运气。”
“运气？”苏清雪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视林药尘，仿佛能洞穿人心，“一拳轰飞炼体三重，靠的是运气？林药尘，你不必隐瞒。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股温和绵长，另一股……辛烈霸道，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
林药尘心头剧震。这苏清雪的感知竟如此敏锐？他沉默片刻，决定半真半假：“大小姐慧眼。晚辈……确实因祸得福，得到了一门特殊的炼体法门，能短暂激发潜力，但代价极大，事后会经脉受损。”
他刻意强调了“炼体法门”和“代价”，淡化了草药和系统的作用，同时也点明了副作用，降低对方的戒心。
苏清雪闻言，眸光微动。她自然不信这只是简单的炼体法门，但对方既然不愿明说，她也不便深究。她沉吟片刻，忽然抬手，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玉瓶凭空出现在掌心。
“此乃‘冰髓玉露丹’，能滋养经脉，缓解你体内那股辛烈气息的灼伤。”她将玉瓶递向林药尘，语气依旧平淡，“你今日表现，已引起家族高层注意，尤其是……林啸天。他不会放过你。这颗丹药，算是我对你的投资。我希望，你能活到值得我投资的那一天。”
林药尘接过玉瓶，入手冰凉，神识一扫，发现其中果然是一颗龙眼大小、丹纹隐现的丹药，药香扑鼻，品质极高。他心中感激，知道苏清雪所言非虚。林啸天的报复，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多谢大小姐。”林药尘郑重道谢，“这份情谊，林药尘记下了。”
苏清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留下一句：“好好利用那股温和的气息，它对你的‘绝脉’，或许有奇效。”
温和的气息？是指仙鹤草的药力吗？她竟然连这个都察觉到了？
林药尘看着苏清雪离去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这位大小姐，看似清冷，实则心思缜密，洞察秋毫。她的出手相助，是单纯的欣赏，还是另有所图？那句关于“绝脉”的提醒，又暗示着什么？
他握紧手中的玉瓶，感受着那丝冰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无论如何，实力才是根本。林啸天的威胁，家族的压迫，都是他前进的动力。
他盘膝坐下，服下冰髓玉露丹。顿时，一股清凉的药力流转全身，有效缓解了仙茅之力带来的灼痛和经脉损伤，更与温和的仙鹤草药力隐隐呼应，滋养着脆弱的经脉。
借着这股药力，林药尘内视己身，尝试引导仙鹤草与冰髓玉露丹的药力，小心翼翼地冲刷着堵塞的绝脉。每一次冲刷，都带来细密的刺痛，但也伴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腐骨散……绝脉……林啸天……”他低声呢喃，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等着吧，今日之赐，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夜色深沉，偏殿内，少年闭目修炼，周身气息微不可查地发生着变化。而殿外，暗流汹涌，一场围绕着这位昔日废柴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