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苏醒
洞窟之中。
萧玄的双手微微的有些发颤，他感受着柳三娘体内正在迅速恢复的生机，眼眶已经泛红。
万年魂草的最后一丝精华渡入她的眉心，那株通体墨紫色的灵草完成了它的使命，叶片上的银色纹路渐渐暗淡，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金光渐渐收敛。
冰棺中，柳三娘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缓缓地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萧玄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温润如春日暖阳。沉睡数百年，那双眼睛非但没有浑浊，反而比从前更加深邃。
柳三娘的目光有些茫然，她微微偏过头，视线缓缓聚焦，落在了那个半跪在冰棺旁丶有些邋遢的男人身上。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张脸，轮廓依旧熟悉，却多了太多岁月的痕迹。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惶恐。
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玄哥？」
萧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中的泪水已经蓄满了。
柳三娘缓缓从冰棺中坐起身来，看着萧玄那张写满了愧疚与思念的脸，忽然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轻轻触上他的脸颊，带着些许凉意。
然后，她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极好看的笑容。
「你老了不少。」
就是这一句话，让萧玄绷了数百年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泪水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那双通红的眼眶中涌了出来，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流，一滴一滴地砸在冰棺的边缘上。
他半跪在冰棺旁，白发垂落，泪水纵横，像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归人的孩子。
柳三娘静静地看着他哭，眼中也渐渐泛起了水光，但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一遍一遍地擦着他脸上的泪水。
「三娘，对不起！！」
与此同时，洞口的方向，冷无双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哪里还有半点一派宗主的威严？
她的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在看到柳三娘坐起身来的那一刻，双腿一软，直接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柳三娘的怀中。
「师姐！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冷无双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女孩，
「你倒好，一睡就是几百年，把琉璃剑宗这个烂摊子全丢给我！你知道我有多累吗？你知道我一个人撑得有多辛苦吗！」
柳三娘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轻轻拍着冷无双的后背，一下一下，充满了宠溺与心疼。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些年，我虽然未曾醒来，但是每次你来到这个地方，我也能听到你的诉苦。辛苦你了，无双。」
不知道过了多久，
萧玄缓缓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邋遢的衣服，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一股奇怪的波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很快，萧玄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花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地变黑，最终化作一头墨黑如缎的长发，垂落在肩侧。
他面容上的皱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皮肤重新变得紧致而光滑，下颌上那花白的胡茬也在那股波动中消失不见。
当光芒散去时，一个面如冠玉丶剑眉星目的青年站在了冰棺前。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境界气息浑然天成，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赫然就是数百年前，名震天下的那个萧玄。
柳三娘看着他，微微怔了片刻。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心上人，又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萧玄，忽然伸出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记住了，今生，你欠我一条命。」
萧玄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日后，我的命，便给你！」
语气平淡如水，却重逾千钧。
这不是情话，这是承诺。
柳三娘看了他半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行了。这里我呆够了，出去吧。」
......
琉璃剑宗，宗主大殿。
夏瑾和沈惊寒一头雾水地被带进了宗主大殿。
当他们走进大殿，看到上方的三道人影，同时一愣。
两人的目光在冷无双身上停留了一下，他们自然认得这位出手的琉璃剑宗宗主。可当他们将视线移向中间和右侧那两道身影时，脸上的疑惑就更浓了。
这两人.....是谁？
沈惊寒微微侧头，压低声音，用只有夏瑾能听到的音量说：「夏师弟，你有没有觉得右边坐着的那位，眉眼之间，怎么跟师尊有几分相似？」
听到沈惊寒的话，夏瑾也不自觉的将目光在那人身上上下打量着。
那张俊逸出尘的脸，那种即便坐着不动也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一切都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沈师兄，你这样一说，倒确实有几分相似。」夏瑾有些狐疑的皱起了眉头，「而且你看中间那位女子，应该就是那位沉睡了数百年的琉璃剑宗大长老了吧？」
「夏师弟，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说，那年轻人，会不会便是师尊与这位琉璃剑宗大长老的私生子呢？」沈惊寒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吧？」
两人正在小声嘀咕，大殿上方却传来一道茶杯被重重砸下的声音。
「啪嗒。」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两人耳中。
紧接着，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那年轻人口中响起，
「你们两个混帐东西，还不快过来见人？」
那语气，那声调，
夏瑾和沈惊寒同时一个激灵，身子猛地绷直了。
「师尊？！」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夏瑾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沈惊寒也好不到哪里去，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师......师尊您怎么......」沈惊寒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怎么变这么年轻了？」
萧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为师年轻时候的模样，让你很意外？」
沈惊寒连忙摆手：「不不不，意外意外......不是不是，我是说......」
夏瑾倒是比沈惊寒反应快一些，他迅速收敛了震惊的表情，一拱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夏瑾，见过师尊，见过二位前辈。」
他的目光在柳三娘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心中暗暗感叹：这就是让师尊惦念了数百年的女人，果然......不愧是师尊看中的人。
沈惊寒也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行礼：「弟子沈惊寒，见过师尊，见过二位前辈。」
冷无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柳三娘微微侧过头，目光在夏瑾和沈惊寒身上打量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温声开口道：「这两个，便是你的弟子？」
萧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却又分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不成器的东西，让三娘见笑了。」
「挺好的。」她的目光落在夏瑾身上，微微一顿，「这个小家伙，不简单。」
「记住刚刚你说的，待会便让他们二人去试试，也算是对我琉璃剑宗做出的一些补偿了。」
「？？？」夏瑾与沈惊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