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妖坊买书
夜更深了，月却更亮了。
银辉照着八卦山的每个角落，也照着飞梭于山间的温特斯与鸦君。
鸦君振翅在前，温特斯紧随其后，一黑一红，带起的气流掠过树冠，发出簌簌沙沙的声音。
一路上飞行数里之后，温特斯龙翼加速与鸦君并肩，问道：
“所以火德灵物为何可以助【昴日】入道？还有那道统是什么？”
温特斯求知心切，迫切地想知道这方世界的修行体系与规则。
鸦君并未回头，只听其声：
“鸦君先给你补补常识，免得你听不懂我说的火德入【昴日】之法。
按照人族划分的修行境界，从低到高便是胎息、服气、筑基、紫府、金丹、道胎。每个大境界，阶级分明，不可逾越。”
鸦君顿了顿，左翅拉偏，继续道：
“胎息只是入门，服了灵气才算真正修行的开始。
至于筑基，那就更不得了，可以在湘地随便择山开创妖寨，自立为王，逍遥自在了。”
“至于紫府，那就是真正的神仙中人，我也不太清楚……你也别想太远，你现在修为不过才胎息。”
“要达到服气境恐怕得要十来年。”
“若是成了服气，在我们去的那妖坊之中，也算得上是好手了。”
温特斯仔细地听着，将修行境界、湘地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而修行的道统分阴阳、五德、九炁、三空，其中太阳道统最为霸道，太阴之道则是最隐秘的道统。
你所修行的【昴日】便是太阳之道！
用火德之物助入道，是取了巧，此法数百年前便有，是借了火德意象来搭桥通向【昴日】，以假道入【昴日】！
但假道便是假道，终究是假的，以此法入【昴日】的人终身都不可能突破至炼气，更何况【昴日】一道的灵气早就消失了。
所以你最好赶紧改道修行，还来得及。”
温特斯闻言若有所思，哦了一声，原来是这般，用火德之物突破的只是假修。
但他可不是用火德之物搭桥才修成的【昴日】，而是正正经经的【昴日】修士！
凭借红龙纯阳之身加上沐浴朝阳便修成了那【昴日】一道，在这方世界肯定是绝无仅有的。
‘这么说，我是天才？’
温特斯暗喜了一下，只是这件事情一定不能传出去，不然让这方世界的人知道了，那恐怕，非得把他抓起来切片。
此事也同他能穿越两界一样，定性为他最大的秘密，不可告人。
温特斯面上却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那可怎么办呀？还有，你为什么要把这门功法交易给我，莫非是想害我！”
最后一句，温特斯语气加重。
温特斯压制鸦君，边说着还缓缓靠近，似要动手，鸦君吓得身形一晃：
“不……不是！这样的！”
见温特斯并没有动手的迹象，它才稳住身形，只是在空中晃了晃，语气有些委屈：
“冤枉啊，我只是贪一些灵物，哪有害妖的心思呢！
一般而言，你们这种刚入道的小妖，并没有修行的功法，而能入道往往是机缘灵物所致。
所以（小妖）看到我给的功法自然是不会拒绝，何况是【昴日】大道根本法，可等小妖修炼一段时间，却发现连入门都入不了，心中自然着急。
这时，我再递给他一本别的功法，作为交换，他给我多一些灵材就行……”
温特斯听懂了，搞了半天是杀猪盘的雏形！
温特斯耻笑一声，并不再多言，跟随着鸦君飞行。
鸦君见这瘟神不说话了，自然是求之不得，心中想着，赶紧将这个瘟神打发走，可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虽然它已经【风炁】胎息三重，但肯定打不过这个只有胎息一重的怪蜥蜴。
若是到练气，它说不定还能靠境界压制，可在胎息境中的等级压制并没这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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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大象胎息一重，依旧能碾压胎息圆满的小蚂蚁。
偏偏这只怪蜥蜴还聪明得紧。
要知道除了一些天生聪慧或者特殊的妖兽外，寻常妖兽要到练气时才能开灵智，不然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所以鸦君才能屡屡得手，骗傻子这么多年没失过手。
两妖又飞了小半刻钟，前方的山腰处出现了片片微光。
“到了，就在这儿。”
鸦君率先落下来，温德斯也紧随其后，急忙停下。
眼前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零散市集，似乎原本是人类的集市，没有规整的街道，十分杂乱无章，土台、石洞、废房，杂乱地堆在一起。
灵气杂芜，还有些臭气，这环境，实在和温特斯想象中充满仙气烟雾缭绕的灵境相距甚远。
沿路进去，并没有任何守卫阻拦，显然是来去随意的。
这里的野妖也不挑，大多席地而坐，讲究的就在地上盖个草席，只有一些店铺才稍显讲究些。
有灰鼠妖经营的杂货铺，里面竟然是些米面粮油，还有不少衣物首饰，尽是人族用品，鼠头店主缩在阴影里，用那双绿眼睛不停地打量来往可能的客人。
有赤色妖狐开的粉店，里面的灵粉香飘四溢，并且生意还颇为不错，招待的也多是一些狐族女子。
溪边还停着一只巨龟，龟壳上就有它售卖的商品，会发光的螺类、贝类，一堆其貌不扬的玄砂，一捆干巴巴的水草。
交易全都是以物易物，没有特定的货币，或者说任何东西都能成为货币，一块破碎的发光晶石、一张不知名的鳞片、一些寻常的粮食。
鸦君显然是熟客，和几个相识的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
但这些都不是鸦君与温特斯的目标，他们的目的地是妖坊尽头的书铺。
良久，终于到了。
尽头处是凿成的石洞，洞口上方挂着一个牌匾，温特斯识不得上面的字，想来应该就是书铺、书店之类的名称。
石洞之内堆满了书籍，兽皮卷、竹简、羽书，各式各样的，第一眼看上去显得颇为杂乱，细看之下却又错落有致。
石洞外面的草席上躺着一只断角的大青牛，它见到鸦君与温特斯靠近，便知有客光临。
当即起身化作半兽半人的模样，又将草席上的半兽皮穿在身上，手上还有一串菩提材质的佛珠。
温特斯感知了一下，感觉气息要比鸦君强很多，隐隐有一种危险感，是现在的他不能碰瓷的。
“牛二，做笔生意。”
鸦君似乎与这青牛妖很熟悉，扑扇着翅膀就落在了一摞高叠的书堆上。
“哦？鸦君，是要买什么书吗？
我这里什么都有，功法、术法、阵图、游记、话本都有，买的多，我还能打折。”
青牛妖露了个笑脸，热情招呼。
“我之前寄存在你这儿的账，就抵一本二品火德功法吧。”
鸦君嘎嘎地对着青牛妖道，还挥舞了一下翅膀。
听到这话，青牛妖顿时脸色一拉，没好气地说：
“那你们自个选！里头最左角的第三排都是火德功法的，别把我其他书搞坏了。”
说完，它又回到草席上面坐了下来，一点都不想搭理鸦君与温特斯。
鸦君毫不在意，嘎嘎一笑，招呼着温特斯进去挑功法。
温特斯却有疑问：
“为什么是火德的功法？我不能去选择别的功法吗？”
“当然不行，你是吃了火德灵物入道的，只能修炼火德功法，修行别的大道反而有害无利。”
“好了，这妖坊中我有一个羽类前辈，我要去找他叙旧，你自己去吧。”
鸦君说完便扇着翅膀飞走了。
温特斯独自进去，开始挑选白嫖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