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武侯登场，临空书画
“军师，该你表演了。”
李太苍的话，很轻。
轻得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场灭城之灾，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邀请一位好友品茗赏花。
可这句话，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军师？
表演？
一瞬间，城楼之上，城墙之下，乃至天空中的机关飞舟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他们的注意力，从那条盘踞天空，威压盖世的怒涛海龙身上，从那个不可一世，生杀予夺的王景天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李太-苍身旁，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慌乱的白衣文士身上。
他是什么人？
从头到尾，他都安静地站在那里，手持一把羽扇，神态悠闲，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他当成了李太苍的一个随从，一个画中召唤出来的普通灵体。
可现在，李太苍竟在如此生死存亡的关头，将一切都交给了他？
赵无极张大了嘴，他想提醒李太-苍，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对面可是四品画灵大师王景天！是画师协会的镇会之宝！是足以毁灭青阳城的怒涛海龙！
你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身上？
飞舟之上，那些画师协会的精英们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没听错吧？军师？这小子脑子坏掉了吗？”
“一个画中灵而已！看那样子，估计连一品画师的战力都没有，他能表演什么？表演跪地求饶吗？”
“真是可笑至极！死到临头，还在故弄玄虚！”
王景天的脸上，那猫戏老鼠般的戏谑表情，彻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李太苍不仅用言语顶撞他，现在，更是用行动藐视他！
他竟然，把自己这个青州画道第一人，当成了他手下一个小小“画中灵”表演的背景板！
“放肆！”
王景天怒吼一声，声浪滚滚，让整片天空的灵力海洋都为之沸腾！
“一个区区画中灵，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
他再也懒得多说一句，杀意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给我死！”
王景天心念一动，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吼——！”
盘旋在天空中的怒涛海龙，得到了主人的命令，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它那巨大的龙口猛然张开，积蓄已久的磅礴水系灵力，瞬间压缩、凝聚！
下一刻，一道粗壮得如同城门般的水柱，带着摧毁一切的恐怖威势，从天而降，朝着城楼上那个白衣文士的身影，轰然射去！
这道水柱，不是普通的水。
它是四品画灵用本命画作召唤出的毁灭能量！其中蕴含的每一滴，都足以洞穿钢铁，蒸发血肉！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城墙上，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唯恐被波及分毫。
赵无极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在这一击之下，别说一个文士，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要被瞬间轰成齑粉！
然而，就在那毁灭水柱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
万众瞩目的中心，那个白衣文士，诸葛亮，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从天而降的攻击。
他只是面对着李太苍，脸上依旧挂着那份淡然的微笑，然后，轻轻地，向前挥了挥手中的羽扇。
动作写意，舒缓。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画纹闪现，什么都没有。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轰塌城墙的恐怖水柱，在距离诸葛亮头顶三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庞大的水流前端猛地爆开，化作漫天水雾。
而后续的水流，依旧源源不绝地冲击在那片无形的虚空之中，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滋……滋滋……”
更令人惊骇的事情出现了！
那庞大的水柱，在接触到那片无形区域后，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蒸发！
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那道足以灭杀三品画师的恐怖一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化作了一团浓郁的白色蒸汽，被风一吹，便散于无形。
从始至终，诸葛亮的衣角，都没有被沾湿一片。
整个世界，安静了。
飞舟上，那些画师们的狂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公鸭被掐住脖子般的“咯咯”声。
城墙下，那些奔逃哭喊的百姓，停下了脚步，呆呆地仰望天空。
城楼上，赵无极猛地睁开眼，当他看清眼前毫发无损的诸葛亮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画师协会的长老，失声尖叫起来，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
会长的怒涛龙息！
就算是同为三品巅峰画师的全力防御画作，也绝对会被轻易击穿！
可现在，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扇子，就给化解了？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景天身体剧震，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惊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海龙与那道攻击之间的灵力联系，被一股更高层次，更加无法理解的力量，给强行切断、抹除了！
那不是靠蛮力抵挡，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
就好像，水，永远无法浇灭太阳。
他这个四品画灵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你……你到底是谁？！”
王景天第一次，对他所认定的“画中灵”，产生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然而，对于他的质问，诸葛亮却置若罔闻。
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过身，对着李太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至极。
“主公，可否借空白画卷一用？”
这番举动，更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如此通天彻地的人物，竟然……称呼李太苍为主公？
李太苍的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早有准备。
手腕一翻，一幅早已备好的，长达数米的空白画卷，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军师请用。”
他将画卷，郑重地递了过去。
“多谢主公。”
诸葛亮接过画卷，看也不看天上那条依旧在咆哮，却明显透着一丝畏惧的怒涛海龙。
他手臂一扬，将画卷随手向空中一抛！
那画卷，没有落下。
它就那么违反常理地，静静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随后，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里，画卷无风自动，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缓缓地，从右至左，完全展开！
洁白的画纸，在昏暗的天光下，竟散发出淡淡的辉光。
“这……这是什么？”
“画卷……自己飞起来了？”
“他要做什么？他也要作画吗？可他的笔呢？”
所有画师，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这个神秘文士的下一步动作。
他们是画师，他们对画道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作画，需要笔，需要墨，需要画师以自身灵力为引，勾勒画纹，才能将天地灵气封存于画纸之上。
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则！
但下一刻，他们心中所有的常识，所有的铁则，都被彻底颠覆！
只见诸葛亮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他没有拿出任何画笔。
他的手指，就是他的笔！
他对着那幅悬浮于空中的空白画卷，开始凌空书写！
他的指尖，没有沾染任何墨汁，但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由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所汇聚成的金色墨痕，竟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了画卷之上！
“以指为笔！凭虚临书！”
王景天死死地盯着这一幕，嘴唇哆嗦着，说出了这八个字。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这种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神话传说中，被所有画师都当成是无稽之谈的境界，竟然……真的存在！
竟然，就在他的眼前，活生生地发生了！
这不是画道！
这是神迹！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管是敌是友，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幕所震撼，忘记了思考。
他们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支于空中挥洒自如的手指上，集中在那一笔一划，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金色字迹上。
很快，四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出现在了画卷的最顶端。
每一个字，都仿佛拥有生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城楼上，飞舟上，所有识字的人，都清晰地看清了那四个字——
草船借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