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相同的法术
看台上的观众们还在交头接耳，鸣烨已经开始了第二段吟游诗的朗诵：
「看台层叠，人潮如海，目光灼灼，期待徘徊。低语如潮，起伏澎湃，赞这即将降临之精彩。」
这次索奇特没有等观众提问，直接接上了话：
「鸣烨这话的意思是——今天很多人来看，所以他很期待和科泽伊的这场战斗。」
索奇特翻了一页面前的笔记，手指在羊皮纸上划过：
「一般他描述自己心情的时候，可能会相当于一个【狂暴术】或者【狂暴药剂】的效果，让自己的身体因为即将开始的战斗兴奋起来，提高反应能力和施法速度。」
台下响起一片「哦——」的恍然大悟声。
鸣烨说话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前后不过几秒钟。
防御结界的嗡鸣声已经响起——那是比赛即将开始的信号，按照规定，选手可以在结界完全亮起后出手。
但鸣烨的念叨依旧没有停下：
「有木灵子兮立苍茫，青衫曳翠兮佩兰芷之芳，瞳若碧泉蕴星斗，眉如远山含霁光。」
听起来像是对对手的赞美，也是对自己信念的宣告。
「【苔衣流滑】！」科泽伊没给鸣烨接着念下去的机会。
万一真翻车，那可就丢脸了。
起手就是自己最熟悉的法术。
「噫——好！我中了！」
海边的看台上，一个空天族猛地从座位上冲天而起，翅膀在阳光下展开近三米，激动得在空中连飞了两圈。
他低头看见周围人都在盯着自己，这才意识到失态，抱歉地落回座位，翅膀收拢时还蹭到了旁边那个人的胳膊。
「有奖竞猜」专门针对科泽伊的行为做了个项目——
「地滑之秀」开局会不会延续小组赛的风格，继续使用地滑法术。
大多数人觉得，十六强比赛了，他总该认真起来了吧？
谁会在这个时候还玩那种小把戏？
只有少数人认为，那个小法师会故技重施。
而现在，那少数人正在看台上欢呼。
唯一可惜的是，鸣烨没有滑倒。
在场众人少了一个乐子看。
「【起霸·雷衣·鸣神】。」
鸣烨的反应不慢，甚至可以说快得惊人——他也在防着科泽伊这一手。
法杖的杖尖尚未落地，右手的五指已经紧紧握住了杖身。
掌心的电弧像是被惊醒的银蛇，猛地从皮肤下窜了出来，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蓝白色的电光从他的掌心席卷全身，瞬间覆盖了每一寸肌肤。
电流沿着肌肉的纹理丶骨骼的走向，编织出一层精密而华丽的能量层。
能量层勾勒出各种各样的细节，成为一套披在身上的威武铠甲装束，像是戏台上的老将军。
在电弧经过头发的时候，他原本整齐的短发根根竖起，每一根发丝都被镀上了一层蓝白色的光。
随着罩在外面的雷电镀层一起律动飘舞。
雷电的速度本就是所有元素中最快的。
法术完成的瞬间，鸣烨脚下那片滑腻的苔衣已经被电弧灼成了焦黑的碎屑。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残影还留在原地，本体已经出现在了科泽伊的身后。
蓝白色的电光在角斗场上画出一道刺目的折线。
该说不愧是被其他人认定为夺冠种子选手之一的小法师吗？
可能他没有希尔薇妮掌握的法术层次那么高级，没有科泽伊法术方向那么实用与多样化，没有沧澜王国融合魔兽身体的法术那么轻易获得力量，没有预言术和心灵法术那么神奇。
单凭这个能够快速吟唱的五环法术，能跟上他速度的人就没有几个。
可以说是法术意义上的「一力降十会」。
海边木台上，索奇特握着喇叭的手微微出汗。
他的目光紧紧追着那道在角斗场上闪转腾挪的雷光，思考着合适的措辞：
「各位可以看到，鸣烨选手的【起霸·雷衣】不光是防御反伤法术，更是一套加速丶增敏丶附着伤害的复合型法术。
在此之前，鸣烨的很多雷系法术都需要依靠简短的吟唱。
而这一招，应该是他本人主打的看家本领，能够将吟唱过程缩减至只念出名称。
以小法师的标准来衡量，施法过程与时机抓得都相当乾净漂亮。
那么，照这么说来，现在科泽伊选手的处境——很危险？
但是！依我看来，恐怕不见得吧！」
索奇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预言法术带来的美妙之处。
通过「未来视野」，他能看到科泽伊在三秒后轻松化解对方的攻击。
在观众之前就知道剧情，那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丶什么样的措辞丶什么样的节奏来调动他们的情绪。
情绪起来了，他们自然会喜欢上自己的讲解。
预见三秒之后世界的秘术，简直太棒了好吗？
现在在这里解说，没有人会读心预测他下一步的动作。
没有人用反预言术封锁他的视野。
更不需要跟别人进行什么头脑博弈，在擂台上和奥帕特菈玩什么「你预判我预判你的预判」。
他只需要把未来第三秒发生的事情，用最吸引人的方式，说给台下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人听。
索奇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海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咸腥的味道和远处地精摊贩卖烘烤谷物的香气。
他的腰包里，铜币和银币叮叮当当地碰撞着。
之前自己居然把这个秘术用在战斗上，简直是误入歧途丶背道而驰丶本末倒置丶大材小用丶暴殄天物！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驱散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然后重新握紧了扩音喇叭。
角斗场上，一个手掌，向后方伸展，抓住了法杖指向自己后释放出的跳跃的雷光。
手掌表面套上的是绿色的肌肉纤维，在雷电的攻击下变得一片焦黑，但是还在不断生长替换掉被破坏的部分。
紧接着，最外层形成一层坚实的臂铠，以雷电的强度居然只能在表面留下不太明显的痕迹：
「看起来我们是相同的法术——【青柘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