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纽带
「噗——」
原本坐在高高看台上和大家一起观看比赛的索衡大师，在听到自己徒弟的话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索衡大师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捋了捋胡须。
当初在伊斯特的众多候选人中挑中弥雅的时候，看中的就是她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站在一群叽叽喳喳丶争相表现的小法师外面，不争不抢，手里捧着一本《基础法术模型概论》，看得入迷。
他当时心想，这孩子好，沉稳丶专注丶耐得住寂寞。
毕竟【协调法术】不像塑能系那样靠元素亲和度吃饭，它更像幻术丶惑控丶咒缚那些「烧脑子」的派系。
考验的不是蛮力或直觉，而是一个法师的思辨能力丶逻辑推导以及对法术底层结构的悟性。
这样的人，更能沉下心来钻研法术的底层逻辑，学会【协调法术】的概率也更大一些。
谁知道带回去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儿了。
这孩子表面上确实不爱说话，但是心理活动可是相当丰富。
而且脑补能力很强，偶尔冷不丁一句，就会语出惊人。
好在，最起码的，「脑洞大开」让她学习【协调法术】的进度远超自己想像，也就没说什么。
自己收的学生，还能怎么办。
只能轻轻咳了两句，故作镇定的给其他人解释说：「小孩子不懂事儿，说话当不得真。」
其他人也就只是陪着笑笑——
那老索衡都多大了？
科泽伊才多大啊。
说是私生子的孙子还差不多......
「不过，我看科泽伊的施法方式，好像的确有点眼熟啊。」
点明这一点的不是别人，就是梵蒂雅斯的校长乌尔比诺。
科泽伊以前学习法术的速度也很快。
甚至紧紧追赶在元素亲和度上遥遥领先的希尔薇妮后面，还有反超的趋势。
但是那种快，还可以说是经历的事情和战斗多，见多识广，经验丰富。
可是这才几天？
人家小姑娘法师对决上用这个法术也就没几次，你就把人家看家本领学会了。
那他们这些当老师丶当长辈的，不要面子的吗？
乌尔比诺也知道索衡大师大概率不会介意，甚至可能还有些欣赏，但是自己早点提出来，免得之后「爆雷」。
万一有好事者拿这件事做文章，说索衡的【协调法术】被人轻易偷师，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果然，索衡大师不为所动，只是这份气度就让人觉得，他能创造出潜力巨大的【协调法术】并不奇怪。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穿过角斗场，落在那个正在场中的年轻身影上：
「法术就像是世界的真理，本就是创世神明慷慨的呼吸。
我所掌握的不过是它恰好经过我窗前的形状。
如果能让同一阵风穿过更多小法师的指间，反而是对真理之美的又一次证明。
正如雅苏拉从不为独享星光而创造眼睛。
当有人学会我的法术时，我的技艺便不再孤独地困在衰老的骨节里——
它在年轻的血液中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若它只能燃烧一次，那才是对智慧的侮辱。
科泽伊的确是一个很有意思也很有天赋的年轻人。
换个思路去想，他如果也能被其他国家染上一种颜色，或许会成为人类种族团结的一个纽带。」
......
再说观众席上的小法师们，没有「科老师」现场解答问题，他们都不知道角斗场里的战斗发生了什么。
【蜃楼影】和多重攻击他们都看得懂，但是所有的攻击和幻影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那里面可不只是幻影吧，连带着真实的法术攻击一起消失，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没见弥雅用过招，造成这个现象的科泽伊又和协调法术八竿子打不着，大家当然也没往那处想。
最终只看到弥雅「取消」了法术，愣在原地，科泽伊的藤蔓想要趁机「攻击」，然后被及时躲开了。
在海边和普通人与异种族混到一起的索奇特更是汗流浃背。
他从三秒前就在思考现场发生了什么，分析半天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和大家说：
「科泽伊应该是对弥雅使用了什么幻术，导致对方短暂失神，所有法术因为没有施术者停止攻击而全部消散。
毕竟，雅克曼德公国除了『塑能系』法术以外，「幻术」也是他们比较擅长的课题。
而弥雅及时从幻术当中醒悟过来，然后躲开科泽伊的攻击，并且严阵以待。」
这个解释虽然和现场事件相去甚远，但是合情合理，周围的观众纷纷点头赞同。
并且开始对科泽伊能打断别人攻击的「娴熟幻术」品头论足，讨论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
科泽伊也被弥雅的话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吧，之前还觉得她有点像希尔薇妮来着，原来只有表面性格比较像。
希尔薇妮是因为心态上的快速成熟导致和同龄人没有话题，而且对那些小孩子的「幼稚」不屑一顾，导致产生跨越年龄的「平静冷淡」。
弥雅这孩子......不好说，成分有点复杂，还有种天然呆的感觉......
「当然不是......」
「居然不是吗？」弥雅看起来比科泽伊还要震惊。
「索衡老爷子都多大岁数了......我今年可是才十五岁，有据可查。」
「那我没感觉错的话，你刚刚使用的法术.......是【协调法术】，对吧？」
「你都看出来了，我也就不骗你了，的确是没错，还是从你的战斗中学到的，我称之为【万咒皆终】。」
「【万咒皆终】吗？比老师命名的【寂静】好听多了。」
这姑娘的脑回路一向不合常理。
「可是这个法术我都还没有掌握.......」
看起来弥雅还是没有放弃「老师有个私生子」的想法。
「这不就是【奥术飞弹】和【奥术屏障】的区别吗？就连组成方式和力量运用形式都没有变化。
你用的是防御法术，我是把他当作攻击法术释放出去。」
毕竟是从人家身上学到的法术，科泽伊想着——再传授回去也不算是一种「资敌」吧。
这应该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