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看我干什么
法师协会的宴会大厅里，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千万片切割面折射出暖金色的光，洒在长桌上银质餐具的边沿丶高脚杯里微微晃动的果汁，以及人们肩头缀着的学院徽章上。
空气中浮动着烤肉的焦香丶蜜酒的甜腻，还有不同流派法术残留的淡淡气息——
有人刚在角落演示了一手宴会表演法术「花鸟风月」，水汽还没散尽。
大厅里人影交错，气氛松弛而热闹。
三五成群的法师围在圆桌边低声交谈，偶尔爆出一阵爽朗的笑；
花园的石径上有人在散步，夜风裹着蔷薇的香气拂过裙摆；
更高的地方，几对年轻身影并肩坐在屋顶的瓦片上，仰头望向星河璀璨的夜空，手指悄悄碰在一起。
还有独自倚在廊柱边的，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饮料，安静地望着远处摇曳的灯火。
也不乏有站在长桌旁边大吃大喝的人——比如就在这个行列之中的拉穆和弗洛恩。
如果是普通贵族的宴会，可能会被认为这是失礼的表现。
但是在法师当中，倒是很正常。
施法过度或者被抽取生命力，就是要依靠大吃大喝来弥补回来。
拉穆看起来人变瘦了，就是因为身上的咒缚符文被触发，现在要多吃点才能恢复过来。
......
然而就在这片温柔而慵懒的静谧之中，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撕裂了夜空。
声音来得毫无徵兆，像一头无形的巨兽在云层之上猛然咆哮，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杯中液体泛起细密的涟漪。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几个正举杯交谈的小法师动作僵在半空，面面相觑，眼里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换成了茫然和警惕。
索衡大师正站在靠近露台的位置，与格兰瑟姆并肩交谈。
此时面色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太自然，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
只有恰好瞥向这个方向的弥雅捕捉到，偷偷瞟了一眼——
还得是老一辈的人镇定自若，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不少东西。
相比之下，年轻的小法师们就没这份定力了。
短暂的愣神之后，争先恐后地涌向窗台丶露台，还有人噔噔噔跑上楼梯，冲向楼上那片星空顶。
尖叫声丶欢笑声丶椅子被推开的摩擦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失控。
还真别说，要是地精不来这么一出，小法师们未必会被集体吸引到空旷区域，观看接下来为他们绽放开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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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一枚银星拖着细长的光尾划过半空，笔直地钻进厚重的云层。
升至最高点，略微停顿了一下就轰然炸开。
翠绿色的光芒从半空「生长」而出，如同一颗种子在暗夜里破土。
一根粗壮的主茎冲天而起，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向上延展，随即左右抽出卷须，沿着无形的支架攀爬丶缠绕。抽枝，展叶，开花。
藤蔓在百尺高空结出一个个淡蓝色的圆润小球，像熟透的果实，晶莹剔透，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藤蔓没有立即消散，而是在空中盘旋盘绕，交织成一片繁茂的空中花园，仿佛神明不经意间洒落了一角庭院。
「芜湖！炮火——轰鸣！」下方空岛上，地精头头彻底放飞了自我。他在地上蹦蹦跳跳，短腿蹬得飞快。
自从来到人类国家，他们还真没多少机会搞这种「刺激的爆炸娱乐活动」。
紧接着，第二波绽放在夜空炸开。
成百上千的赤金色花瓣从核心翻卷而出，像铸铁炉里迸出的千万火星，纷纷扬扬地向下坠落。
它们在半空中二次燃烧，光芒由赤转金，像一只在沉寂过后的火山中猛然浴火而出的凤凰。
展开双翼，盘旋着掠过法师协会主楼的尖顶，尾羽拖出一道长长的流光。
「话说，老大，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隐晦了一点？」
旁边一起做生意的地精小弟在爆炸声中扯着嗓子大喊，一脸担忧。
「淫秽？哪里淫秽了？」地精头头回头瞪了他一眼。
「隐——晦！」
小弟急了，踮起脚指着半空中刚刚消散的藤蔓残影，又指了指正绕建筑飞翔的赤金凤凰：
「四大元素里面明明没有木元素，结果最先出场的是藤蔓，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儿！
我们巴结科泽伊法师的心思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地精头头一听，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金牙，用力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显眼就说显眼，别总学人类那些没用的阴阳怪气！
不巴结怎么会有钱赚！我可是打听过了，科泽伊背后的商会是雅克曼德公国最赚钱的组织，没有之一！
有人问，你们就说那是魔法网！」
「是！」小弟们齐声应道，一听有钱赚，自然兴致高涨，又兴冲冲地跑去搬下一箱烟花炮弹。
靛蓝的涟漪从圆心层层荡开，每道波纹里都藏着银鱼般的细光，游弋丶消散丶又在下一圈重现。
淡青色的火星毫无规律的丝滑流动，时缓时急。
赭褐的光屑聚成山峦轮廓，棱角分明地悬着，直到缓慢崩塌成砂砾。
耀眼的烟花时不时照亮弗洛恩鼓鼓的腮帮子，照亮在花园里偷偷接吻的小情侣。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也终于被这场烟花从人群中解决出来，避开刚刚的情侣，也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栏杆外的夜风裹着烟火气息拂来，凉而轻。
希尔薇妮仰起脸，看着又一朵烟花在头顶绽开，绯红的光落在她的长发和睫毛上。科泽伊没有抬头。
你看着烟花，我看着你。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可没有烟花哦。」希尔薇妮显然已经察觉到不加掩饰的目光。
「烟花什么时候都可以有，但是希尔薇妮在看烟花时不经意间露出的微笑，才是难得一见的珍贵画面。」
希尔薇妮嘴角上扬。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给个面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