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实验室
「记得给苍术丶雅罗他们带个好啊！」
科泽伊急着赶去调整下一批小法师的心态。
虽然弗洛恩三人的心态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既然总体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没有太担心。
在他离开之后，宿舍当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瓦兰特率先开了口。
说实话，他在刚刚因为突然接收到科泽伊抛出来的消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所以和过去一样，全程都是弗洛恩在表达观点：
「弗洛恩......你......真是那么想的吗？」
「当然！」
弗洛恩重新收回目光，看向瓦兰特和盖乌斯，没有犹豫，回答的斩钉截铁，相当有自信。
一点也不像是为了不给科泽伊「添麻烦」，故意装出面对他的离开，一副轻松释然的样子：
「有相遇就一定有分离。
不如说又不是永远见不到面了。
这种程度的分离，其实也不过如此。
瓦兰特小时候，凯米洛大哥不也总是在外征战吗？
甚至有过好几次紧急情况，导致一年都在外面奔波的经历。
说到底，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都必然会经历不同的人生。
真正的友情不会因为距离变远而变淡。
与其感慨离别，不如努力提升一下自身。」
弗洛恩开始用浮夸的动作和表情，描绘自己的设想：
「等科泽伊回来之后，会看到我们都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
我希望......呃.....他再看到我的时候会说——
哇哦，弗洛恩，你居然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了？真是不可思议，说实话，让我大吃一惊......」
盖乌斯显然已经被弗洛恩的话语刺激到了，想像一下那个场景，扶着下巴沉思片刻，一声不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往门外冲。
「诶！你干什么去？」
弗洛恩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盖乌斯的衣服后面，自己差点被风风火火的架势带离椅子。
「打铁啊！想要一年速成锻造大师可是相当有难度的挑战，还从来没有谁做到过，我决定半年假期都去深脉城找矮人老师补补课。」
盖乌斯话少，但是盖乌斯有事儿是真上。
弗洛恩哭笑不得，拽着他衣角的手又赶紧往回拉了几下：
「诶诶诶诶，我就是说说而已，也没说让你非要做到那种程度.......
而且下午不是都说好了去娜迦酒馆练级吗？想要的史诗武器还没打出来呢。
你不是还说里面有好几个【幻术辅助动作】很适合应用到实战，想要多试几次来着吗？」
已经溜出宿舍楼的科泽伊，收回神识。
这回真的可以轻松离开了。
......
卡米拉这里，还是挺让人出乎意料的。
尤其是，这孩子其实什么都知道。
应该已经预言到自己和希尔薇妮刚回来就又要离开的未来了。
结果每天都顶着个三无表情的卡米拉，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想笑又不能笑但是还很得意」的复杂表情。
大概是看到科泽伊为了思考怎么跟她表述而纠结。
而实际上自己早就长大了，其实并不是特别介意。
她站起来刚好够得到科泽伊坐下之后的头顶。
然后就跟个大人一样，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意味深长地背着手离开了。
这孩子跟谁学的.......
校长先生？还是蒙森教授？还是赫尔曼教授？
怎么跟诺威斯村里那大爷一样呢......
能不能跟教授们学点好的......
其他小法师一个个站的板正，叽叽喳喳地说一些——
「学长你放心的去吧，烹饪研究社就交给我们。」
「就算你以后不在了，我们也会让烹饪社更加伟大！」
之类的话。
虽然听起来很感动，但是措辞怪怪的。
好在十一岁的小孩童言无忌，这种奇怪的话，反而彻底冲淡了科泽伊酝酿起来的情绪和离别的忧伤。
至于教授们.......打个招呼就得了。
你以为他们都送走多少小法师？
出去溜达一年而已，见怪不怪。
科泽伊也只是比较顾忌那些年纪不大的「小孩」而已。
除了他们，谁还真会把「仅仅一年见不到面」当回事儿呢。
人都是需要成长的。
.......
招呼是上午打的，人是下午走的。
中午吃完饭，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收拾了一下他们的小实验室。
把里面收藏的各种材料丶书籍丶炼金装置原型机之类的物品全都打包好，一起用储物手镯带走。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房间，承载了科泽伊五年回忆，还承载了希尔薇妮更多回忆。
它在过去是希尔薇妮在父母去世后，逃避现实，将自己隐藏起来，靠学习炼金术分散注意力的「安全屋」。
科泽伊是在这里认识的希尔薇妮。
让希尔薇妮用另一种视角看待世界的实验在这里进行。
科泽伊学会的第一个炼金符文是希尔薇妮在这里教给他的。
雅克曼德公国最受欢迎的商会「斯卡布罗集市」售卖的商品，有一半是从这里诞生。
只剩下大脑的斯泰特曼先生，在这里度过他最后的圆满时日，直至意识如烛火般温和地熄灭。
门口磨得发亮的地砖，记得他们第一次情感越界时的慌乱与悸动。
希尔薇妮生病，科泽伊在实验室陪她度过一整天。
地效飞行器的模型，就是从这扇窗格间蹿出去，乘着风掠过了整座学院的屋顶。
世界上第一台魔素发生装置也是在这里被组建出来......
回忆像一部长长的默片，无数大大小小的人影在这方寸之间穿梭丶重叠丶交错，拼凑出在梵蒂雅斯学院的完整回忆。
这间小屋，才是所有「人」当中，真正该好好道别的那一个。
现在，
他们两个准备行李要去伊斯特。
回来之后也只会在梵蒂雅斯落脚，然后去全国各地进行见习，完成学业的最后一环。
人总是会长大的。
以后的足迹，应该会随着他们前往更多国家，留在更多的地方——
旅店丶冒险者公会丶法师协会丶商会丶招待所丶驿站......
以及最终，被称为「家」的建筑......
午后的阳光灌满房间，将空荡荡的桌椅照得无处藏身。乾净的台面没有任何污渍，像一封擦去字迹的旧信。
靠墙的三层木架变得空阔，隔板上的压痕清晰如昨，却再无书脊与罐底去填充。
尘埃在金色光柱里旋转，仿佛整间小屋最后还在忙碌的，只剩时间。
再见，就连编号都没有的小小实验室。
你好——伊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