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煌煌神王，何以物语
四大绝地各有奇异，其中绝地西域，只有一座座山岭，如一根根石柱，傲然支撑着神界天地，又如长枪，几有突破青天之势。
随着一年年的攻伐，幽族在各座山岭的布置一一被拔除，如今只剩一座孤岭，旗帜鲜明地打着幽族的旗帜。
幽族最后的十来万人避难在孤岭山间，孤岭的最高处，九幽古塔依然灯火通明，照耀着整个西域，仿若在昭示着一个事实：九幽古塔存在，幽族亦存在。
九幽古塔第八层，幽族之王笑眯眯地看着来访之人，笑眯眯的背后，是看不清的恶意。
对于政治老油条来说，明明恨不得对方死，却要笑脸相迎。
幽族之王当然不喜欢暮天涯，准确来说他对所有姓暮的人都不感冒。
在暮天涯的眼中，幽王的眼神太过炽烈，甚至炽烈过头了。
“莫非他知道了我是神性和白羽箭衍化的。”
暮天涯心想，这时候自己若被打死，幽族不就能得到白羽神箭了。
为了一探幽族，暮宇三人商议，由暮天涯以神王的身份来拜访幽族，借商议神族和幽族联盟之事，来吸引幽族高层注意。
毕竟魔族势大，幽族仅凭九幽古塔，怕是难以支撑了。
暮宇和暮月则暗中潜入了幽族，一探究竟。
“贤侄，孤终于等来你了。”
幽族传承久远，每代幽王都好称孤道寡。
“幽王之名，晚辈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再是欢喜不过！”
在暮天涯和幽族之王虚与委蛇的时候，暮月带着暮宇避过一道道明岗暗哨，两人目标明确，就是那座古塔。
“幽族不愧是传承自太古的古族。”
暮月遥望古塔，他虽掌握魔箭，但面对着历经万万年不倒的古塔，仍是感叹不已。
拜托，这样的心情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好不。
暮宇翻了遍白眼，魔道不羁，暮月性情霸道如火，不应会这样感慨才对。
暮宇不知道的是，也就这座古塔才会令暮月失神了，因为这是改变了羽神一生命运的古塔。
羽神暮羽，神族开族之王，暮湘之兄长。
“上古末年，幽族雄霸西北，不论极西极北，每一个族群想要立足，都要来幽族参拜古塔，得到承认。神族最开始也不过一个小部族，族内只有羽神和其弟暮湘两名王者，草创神族之际，为让族人有栖息之地，羽神来到幽族，入塔历练，得到幽族认可，成功开创神族。”
“入塔历练？”暮宇对暮月所说的事产生了极大兴趣。
“是的，入塔历练，不过并不容易。九幽古塔真实有多少层，外人皆不可知，若在外面观之，何时何方向都是七层。诸族各有吸收强者的方式，神族是敕封五大使者，魔族是立魔营，不禁杀戮。而幽族就是入塔历练，若能拔得第一，幽王将亲自收为弟子。”
“那羽神入古塔历练，他是第一么，哎呀，我居然问这个问题，他肯定是第一的了，天下间谁能赢得了羽神。”
暮月回过头，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
“羽神确实成功了，不过，他不是第一名。”
是的，羽神不是第一名，他输了，输给了一个女子。
九幽古塔是幽族的传承，是幽族的骄傲，每个想要在西北大地上立足的种族，都需来参拜古塔，如是过古塔而不入，就是瞧不起幽族的传承。
幽族不介意外人进入古塔获得任何传承，因为每一次九幽古塔的历练开放，幽族也有人参加。
自太古末年至今，十数万年过去，外族人进入其中，都比不得幽族人，羽神也不例外。
“羽神居然也会输，”暮宇喃喃自语，感到不可思议。
自他来到神界，耳濡目染下，都是神族如何如何之强。哪怕是灭亡神族的魔族，归根结底，其实也是和神族同宗同祖，血脉相连。
而在神族中，暮氏血脉绝对最为强大，至尊当国纵横无敌，魔师暮湘万年来屹立不倒，破灭兽族，压制幽族。而当年可以和暮湘相提并论，号称命运双子，甚至传说天资更佳几分的羽神，居然会败。
“为什么会败呢？”暮宇不能理解。
暮月摇头，继续说下去。
“当年，幽族高层其实也关注到了羽神，羽神英才绝伦，深得当时幽族公主之钦慕。”
“两人没有门当户对，幽族也绝不允许他们的明珠下嫁到小部族中，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小部族。哪怕，”暮月顿了下，收敛情绪：“哪怕羽神天才横溢，哪怕他在古塔内击败了当时所有的天才少年，仅仅败在了那代幽族公主手下。但公主坚持，幽族最后决定，若羽神能放弃新生不久的神族，加入传承久远的幽族，就答应让他们在一起。”
“羽神答应了，不会的，他应该没有答应。”
“不错，羽神放心不下他的族人，两个人的爱情好事多磨，最后，最后。”
“最后怎么了？羽神，他陨落了？”
暮宇对那个先祖深深感到惋惜，他们有相似的名字，难道最后有相似的命运么！
“羽神，他与幽族公主相爱，两人终日出双入对，却拒绝了幽族的邀请，幽族想要杀他，也没有机会。直到有一天，幽族公主留在九幽古塔中，闭关突破，羽神却陨落在回到神族的路上。”暮月恨恨地说：“是幽族动的手，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机。”
暮宇心情变得很是低落，暮月是羽神的神器，白羽箭之一所化，他的话有很大的可信度。
羽神就这么陨落了，神族第一代神王，开神族之先河，造就这个纪元最强种族的王，还没有完全发光发热，纵横捭阖。因为情爱仇怨，在还未达到巅峰鼎盛时，就夭折了，着实令人叹惋。然而这又无法说，说不清，道不明，因为世事就是这么，这么残酷，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羽神对那个女子的爱，至死都不会变的吧，这对那名公主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若我是他，该如何是好，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族群的生存。”
暮宇摇摇头，我怎么是他，怎么是羽神？
幽塔上层，一道身影已经观察了塔外的暮宇和暮月好久，听完两人的对话，身影半晌不语，最后她挥挥手，传音给了幽塔的某处。
“无双，我刚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额，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同一时间，幽族之王仔细观察暮天涯，沉吟片刻：“既然贤侄已登临神王之位，还到了此处，这自上古末年来，还未完成的约定，到今天就可以完成了。”
“什么约定？从未有人和我说过什么。”暮天涯暗叫声不好，这是要赖什么在自己身上了。
幽王咧开大嘴，强势说道：“当然是神族之王迎娶幽族公主的约定，上古末年，第一代神王，羽神说好要来我族迎娶公主，结果却没有来，令当时的公主伤心至死。她的亡魂一直徘徊在幽塔之上，为令万载前的公主安息，这个约定我们一定要完成。你娶了我的女儿，我会帮助你复兴神族的。”
“如果我不呢？原来幽族最强的就是颠倒黑白，当年明明是幽族杀害了羽神，破坏了那门婚事。至于复族之事，自然有我们自己去做，不须费心。”
暮天涯反唇相讥。
“哈，贤侄说什么气话。”
虽然恨不得杀死对面这个他极度讨厌的人，但幽族之王还是像好好先生一样，不撕破脸皮，政治是需要脸皮的。
“我族从来没有杀过羽神，不过贤侄可能是舟车劳顿，思虑不周。不若你在这里好好休养，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说吧！”
幽王就是在等对方说拒绝，他没给出暮天涯再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直接把对方冰封住。
巅峰王者的手段令暮天涯毫无反抗之力，更何况，传说幽族之王在九幽古塔可以得到加持，是绝对无敌的存在。
“把他带下去。”幽王吩咐手下，“就关押在塔内，不准任何人和他接触，尤其是无双。”
“遵命！”
塔中很快又恢复了安静，直到一名老者慢慢自虚空中降落下来，原来他早早在暗中窥听。
“幽燃老祖。”幽王见到老者，也不惊讶他的存在，上前问下好。
“小严，你的办法真的管用？”
作为幽族硕果仅存的几位终极尊者，又是从小看着幽族之王长大的，他叫声小严不是摆架子，反而是显示出两个人关系的亲近。
“幽燃老祖，魔族内部多少有支持暮氏的人，只要暮氏血脉不绝，神族就不会灭亡，魔族也就永远不会精诚团结。把他留在这里，我要的就是魔族大军投鼠忌器。幽族，已经没有多少底蕴了。”
幽严对老祖的亲近表示很受用，他能够站稳幽王地位，就是来自族内尊者的支持。
“我明白，暮氏越强，魔族上层人心会更加不稳。”
暮氏是神魔共同承认的王，羽神被神魔两族都追认为第一代王，是为开族之王。
暮缺更是一代至尊，暮缺死后，第七代神王后期，神魔虽因神界霸权多有争斗。但暮醒上位，神魔瞬间平静，携手共霸神界。
也就是到了九代神王姜意在位，因为暮醒独子，暮宇的下落不明，生还渺茫。那一代的神王和魔王同时动手，全面肃清暮氏影响，神魔之间的关系纽带再次被斩断。
以战立族，好战成瘾的魔族高层渐渐达成共识，既然暮氏已然消亡，那么魔族就不应还在神族之下，看着神族以至尊之名，分封五使者，统治中元大地，监察四方三界。神界霸权应该要有所转移，由神族转向魔族，让更强的人来统治神界。
“希望幽族能够抵抗住魔族，让幽族之火继续燃烧，传承下去。”
老者再度升空：“就是你不应该拿无双的幸福开玩笑。”
“老祖，成大事不拘小节，”幽严粗犷的相貌上露出狡黠。
“何况，我说谁是公主，谁就是。就算那小子同意联姻的事，他也只会娶到一个普通的幽族女子。无双，可是我的心头肉。”
说到最后，幽严脸上满是温馨柔和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