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决死一战，求生之局
“今夜许胜不许败，而我们必胜。”
林彩给暮宇留下一个不是预言的预言。
有句话她没有说出口，“我们必胜，必须胜，若是不胜，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你有没有想过，哪怕是夜晚，在这座神界中央的不夜之城，也是能见到灿烂烟火的。
大半夜里，大城内突见火光冲天，有贼人四处纵火。
魔族本身是拜火之族，因为魔族前身就是神族的火部，天生是操纵火焰的精灵。但即便是再正统的魔族，也不会喜欢这场蔓延全城的火。
一座小院中，等待多时的暮宇，双手搭在外门上，转头对着林彩问：“准备好了？”
无双的诅神之毒基本已被拔除了，剩下的只是休养。
林彩身后，两个小婢面对外头火光冲天的乱象很是害怕，林彩安抚下她们的情绪，从一个小婢手里接过熟睡的无双。
“放心吧，我会把大家都带离险境的。”
她知道暮宇想听的就是这个。
“谢谢了。”
暮宇衷心道谢，深呼一口气，打开了屋门。这一打开，就等于打开了一个危险的世界，斗战杀戮，生生死死。
“小心，我们快走。”
只有把林彩和无双安全送走，暮宇才能放心继续战斗。
这里距离西面城门并不远，暮宇谨慎带着几人快速前进，中元城现在就是一座火药桶，火药已经爆炸了。
在北边，一个连通天地的龙卷风升起，中元城池北部一切的人和物俱被龙卷风卷起，缠绕在一起，进入死亡的风暴眼中，被割裂。
风暴中侥幸存活的人，不幸地遇到早埋伏多时的神族士兵。还未从大难不死中恢复过来，就在惊恐慌乱之下被取走了性命。
与此同时，东城门天空被一张巨大的水幕盖住，在人们丝毫不知道危险来临的时候，无数水弹就自天空垂落，携带着天地间重力势能的伟力，击碎一个又一个的身体。
哪怕有人及时升起护罩，在永无止境的水弹攻势下，防护罩被击破，然后绝望地死去。
只有少数人因为地处水幕攻击的边缘，及时地撑起防护罩，惊险逃出了水幕的攻击范围。
北门和东门吸引了城内卫队的注意，一支支卫队凌空飞起，先在空中聚集，然后化作两队分扑向北门和东门。
城池的防御法阵闪着火红色的光芒冉冉升起，天空中重复着一道声音，告知城内居民各归其家，安心等候卫队平乱。
这时候，携带着如花美眷，继续西行的暮宇就格外显眼了。
见到暮宇几人后，附近的卫队果断出手。
暮宇，他凝炼了一把灵器长刀，横刀立马，手起刀落。
“挡我者死！”
灿烂的刀光划过，天地间只余一片灿烂，闪着光芒，亮瞎无数人的眼睛，至于面前的敌人，那是什么，都化魂灵，随风去了。
“这力量，天啊，王者后期么，不，难道是巅峰王者。怎么可能，有巅峰王者出现了。”
天空的声音惊恐地叫着。
王者之下，俱是卒子；终极以下，皆是蝼蚁。
如果说，终极尊者是一尊神，而巅峰王者，就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但现在，这样接近神的存在出现在了，而且还是敌人。
城内卫队失去了先机，暮宇几人接近了西门，暮宇挥起手中刀，轻易割开了大阵的封锁。
还是那句话，不是魔族阵法不够强，只是面对着近乎神明的存在，一切都是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能为力。
大阵豁出一个缺口，林彩带人走出去，散魔们认为暮宇也要离开了，他们明显松了口气。但暮宇却没有移动他的步伐，他守护着大阵的缺口，看着林彩等人的背影，渐渐离去。
慢慢地，缺口越变越小，她们的背影最后也消失在他的眼中，留给暮宇难以言尽的情感。
城内北门，东门发生的灾乱还未解决，甚至有恶化的趋势，散魔们都疯狂了。
“为什么，明明你这样的强者可以走，为什么要留下来。你留下来，我们必须杀死你，只有你死了，我们才能活。”
他们呼喊着口号，成群地拥上来，向感怀中的暮宇发起决死进攻。
巅峰王者又如何，还是王者，部阶高手足够多，蚁多咬死象，王者也要跪。
散魔们别无选择，他们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在部族被灭，无力反抗后，很多人为生存投降了魔族，拖家带口，不入魔籍，号称散魔，以示臣服。
他们不过是炮灰而已，魔族最重战功，眼前敌人走了还好，毕竟追不上，但暮宇不离开，他们若不上前拼杀，自己和身后的亲人，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魔族的三支征战部队，平北，靖东，征西。全是由魔族本部族人组成，战力精锐。
其中平北大军，由于平北大都督反叛，平北大军从上到下被清洗。靖东大军，常年镇守魔族东南本部，不越园魔故领一步。
征西大军，因围困西域，两百多年下来，死伤无数。时值魔族和幽族决战之际，魔族自中元大城挑选大部散魔，编练成军，作为仆从随军征战。
如今已到了魔族一统神界的最后关头，中元大城内的散魔军队并不多。
魔族远征西域，带走了数十万的散魔，留守中元的散魔迎来了他们的春天，他们名义上拥有了一座城。一座自己的家园，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子，他们和家人都可以安稳地生活了。
但现在，暮宇这些入侵者，正在摧毁他们的家园，挑起战争，将他们，还有家人，都拖进战场中。
这怎么能忍受，所以散魔们爆发了，在绝望中爆发，哪怕你是巅峰王者，也要拼尽一切让你不好过。
暮宇不知道这些，面对着手持刀剑，面目狰狞冲向他的散魔，他面无表情，从前他刚到神界的时候，若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怕。
现在不会了，众生皆有苦难，谁比谁好过，都是为了生存罢了。生存，本来就没有对错。
上溯两百多年，这里还是神族的城池，这里有百来万的神族子民，但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了。
他挥刀打出，白光闪过，敌人粉碎，刀也粉碎了，灵器长刀不合他用了，巅峰王者的神力太强，没有一把灵器可以支撑他三击。
所以成就王者后，王者会去修炼自己的武器，号称真器，取王者的根源之力时时修炼。
要不然一场战斗中，几无可以维持到最后的武器。
暮宇成就王者以来，一直没有修炼自己的真器，一是因为他成为王者的时间太短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最好的武器，白羽箭。
眼前的敌人全是部阶中的强者，是当年各大部族的精华。暮宇虽是巅峰王者，但仍然是王者而已，人海战术对于王者是有效的。
暮宇觉得是自己成为王者的时间太短了，根基不稳，没有好好充实自己，按照幕后黑手的手段，只怕接下来就会逼他进入终极。
巅峰王者突破入终极十分之危险，暮宇觉得自己毫无希望。
现在的他，形象说来，是一堆沙子堆积糅合成了一座城堡，看似像模像样，但一道浪打来，绝无幸免的可能。
暮宇面对远比他弱小许多的敌人，又没有后顾之忧，他有理由好好磨练一下，整合全部力量，以期在面对更强的风浪时候，才有生存下来的可能。
他连灵器也不凝练了，只以一对拳头，一双腿，在敌潮中纵横。
“挡我者死！”
这是暮宇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第一次，他是为护着她们离开这危险的境地，那是怒时的力量。
这一次他是给自己打气，敌人再多，我一个人，在这乱世浑潮中，来去自如，挣得自己的自由，求取自己的力量，谁挡我的道，谁就得死。
杀戮了不知许久，暮宇沉醉于杀戮中，颇有当年入魔的感觉，只是他能稍稍控制自己，不觉间敌人被杀怕了，纷纷退下。
“不能放过他，不能放过他，他活，我们死，魔族不会手下留情的。我们死不要紧，但我们的家人呢。这个人一定得死，他死，我们活。”
忽听到人群中有人这样喊道，于是他们又纷纷冲上来，不惧死亡。
“不能打赢的，打不赢的，”
“他是巅峰王者，我们连王者都不是，怎么办，赢不了的，”
“孩子，爹没有用。”
“娘啊，儿保护不了你。”
开始有人崩溃了，这是一场时间悠长的战斗，散魔中没有王者，想要依靠人海战术将暮宇打败，是可能，但绝对无比漫长。
魔族严控散魔中的强者数量，一成王者，基本会被吸收，入了魔籍。几代之后，自然会同化为魔族。
散魔没有足够的力量阻止暮宇，当更多的散魔在战斗中崩溃后，更多的他们呐喊，嘶吼，流泪，疯狂。
一道道屋门被打开，男女老少，他们的家人都出来战斗。
你为护着我们而死，你怕我们受伤，我们就和你一起战斗，一起奔赴死亡，嘲笑死神的无能。
“死神，你是吓不住我们的。”
暮宇听到了这样的心声。
这世道，有人求生避死，有人争功名，求富贵，有人问道长生，避世出尘，有人只是挣扎求生，求一生存而不可得。
暮宇看到了他刚来神界，被一个散魔踩在脚下，喂着鞋子上的泥土，尊严尽失的那天。
“挡我者，死！”
暮宇今天第三次说出这句话，他忍住眼泪，这泪想要为眼前不断上前的人而流。
他希望他们不要上来，只要他们一上来，暮宇必定一拳打死，一概不论。
你们有你们要守护的，我也有，我想要保护所爱的人，想要保护族人，想要保护生存着的土地。
今天是第一步，暮宇极其地向往力量。
他对眼前的敌人怜悯，但他没有留手，双方都是为了必须要守护的东西啊！
我尊敬你们，但我要杀死你们。
就像魔族有自己的坚持，神族也有，终有一天，神魔必有一战，是魔族成为霸主，还是神族继续长青。
那一天要到来了，暮宇也不会留手的了。
暮宇有意识地将战斗转移向北门，东门的水幕也在慢慢往北移动。
渐渐地，北门成为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漆黑的夜色下，烟火灿烂，满地伏尸，战斗如火如荼。
清醒的人在战斗，战斗的人在死去，死去的人在看着。
看着这片土地的颜色，土地染上了鲜血，和此时赤色的天空一般，红得妖艳，艳得醉人，仿若黎明将至。
风眼中传来三声短镝，暮宇和叶蒙会意，风暴全力撞向北门，轰开了重重的防御，甚至守卫城池的大阵，也被轰开一角。
“我乃神王暮宇，所有士兵听我号令，撤退！”
神王一声号令，神族士兵自大阵缺口处鱼贯而出，毫不留念。
待队伍走完，然后是姜夜，他身着厚重的战甲舞衣，却如风中精灵一般，快速越过队伍，指引前进的方向。暮宇和叶蒙同时跟上，叶蒙未收起他的水幕，战斗还将继续，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撤退的神族士兵，脸上既没有刚从战斗脱离的喜悦，也没有东张西望，井然有序地保持着队伍，默默前行，恢复着高强度战斗下用尽的神力。
同时，中元大城北门外，一支全部由八部位阶的散魔已经列阵完毕，数万人举起武器，齐升入空中，往暮宇他们撤退的平原地带而来。
空中呼啸的声音传来，前方带路的姜夜隐有所感，面露喜色。
“大事成矣！”
这是决死之战，但亦是求生之局。
为神族，挣扎求出一分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