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打断，逼迫
「果然是个精细活，烧钱又烧神。」
方立心下凛然。
难怪说符师培养不易，成功率低下。
这完全是个需要大量练习丶堆砌资源的熟练工种。
好在，这份传承考虑到了初学者的困难，提供了降低门槛的方法。
从最基础的符文描摹开始。
方立的灵识在玉简中停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退出。
「明白了个大概了。」
传承中的讲解深入浅出，让方立对制符有了清晰的认识，也明白了其中的艰难。
「看来急不得，这几天先不急着动真格的，好好琢磨透这几个基础符文，等感觉差不多了，再尝试绘制最简单的清洁符。」
虽然知晓了原理，也看到了清晰的路径，但方立骨子里的谨慎（贫穷）让方立决定稳一手。
符纸和灵墨都是钱啊。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可经不起太多失败。
......
在接下来的几天。
方立把绝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那枚淡青色玉简所记载的「基础符文描摹」大业中。
他一笔一划地勾勒着基础符文。
从最开始的歪歪扭扭丶时断时续，到后来的勉强成形。
再到最后流畅地丶均匀地将几个基础符文完整勾勒出来，方立足足花了七天时间。
那种对笔尖和法力掌控力逐渐提升的感觉，让方立甘之如饴。
「差不多了，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了。」
第八天上午，方立感觉状态尚可。
他终于决定迈出实质性的一步，尝试绘制第一张真正入门符籙，清洁符。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淡黄色符纸，铺在临时充当桌面的平整木板上。
又打开那瓶基础灵墨，用符笔尖轻轻蘸取少许。
漆黑的墨汁在笔尖凝聚，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方立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将心神完全沉浸在眼前的符纸和脑海中的「清洁符」符文结构上。
他回忆着传承中的要点。
片刻之后。
「开始！」
方立手腕微沉，笔尖轻触符纸。
沙沙沙……
笔尖与符纸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淡黄色的符纸上，一道由漆黑灵墨构成的丶复杂中透着简洁美感的符文，随着方立稳定而专注的运笔，逐渐呈现出来。
前期异常顺利。
方立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心神合一，对法力的掌控如臂使指，笔下的线条流畅而精准。
甚至隐隐有种「本该如此」的顺畅感。
符文已完成了大半，眼看再有几个转折，就能成功收笔，完成他制符生涯的「处女作」。
然而。
砰砰砰........
「方立，开门，快开门！」
一阵用力砸门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门外响起。
方立正全神贯注绘制符籙，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砸门吓了一跳。
他心神骤然一乱，手腕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笔下那原本流畅均匀的线条，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扭曲。
轰！
一声轻微的爆响。
那张即将完成的符纸，燃起一小团淡蓝色的火焰，瞬间化为了一小撮灰烬，飘飘扬扬落在木板上。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和灵力紊乱的混合气味。
方立僵在原地，握着符笔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愣了一瞬间。
「你大爷的！」
方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浪费的符纸和灵墨就不说。
这种被强行打断的感觉，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方立黑着脸，「哐当」一声拉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李阳。
此刻，他脸上挂着一种看好戏般的笑容。
他身边站着两个穿着卫所制式灰蓝色短袍的修士，一胖一瘦。
卫所弟子负责维持杂役区的基本秩序和安全，不用干养鱼种地的苦活，地位自然比普通杂役高出一线。
方立压下心头不满，拱了拱手，语气冷淡：「原来是里长，还有两位卫所的师兄，不知三位大驾光临，找方某有何贵干？」
李阳笑眯眯道：「方师弟，今天来找你，可是有好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执事殿印信的文书，正是前几日下发的那种「自愿徵召令」。
「你看，宗门围剿鬼灵门馀孽，正是我辈弟子报效宗门丶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李阳抖了抖那张纸，「卫所这边接到了协助徵召的任务，我觉得方师弟你年轻有为，修为也到了练气三层，正是合适的人选。」
「来，在这上面签个名，按个手印，明天就去执法堂报到。」
方立眉头紧皱：「里长，我记得这徵召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是自愿参加，方某暂无此意，也不想签。」
「自愿？」
李阳还没说话，旁边那个胖子卫所修士就上前一步，语气蛮横地呵斥道：
「小子，让你签你就签，哪来这麽多废话，这是卫所下达的任务，你一个杂役弟子，还敢抗命不成？」
「别给脸不要脸，乖乖签了，大家脸上都好看。」瘦子也在一旁抱臂冷笑。
李阳则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方师弟啊，你看，两位师兄也是奉命行事，你可别让他们为难啊。」
「这可是报效宗门的好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三人一唱一和，软硬兼施，仗着身份和修为，明显是要强行逼迫方立就范。
如果是寻常杂役弟子恐怕就被逼签下了。
毕竟，杂役弟子在宗门眼里，命并不值钱。
李阳看着方立那阴沉下来的脸色，心中畅快无比。
之前还想找别的茬收拾他，没想到徵召令一出，让他瞬间有了计策。
直接把方立送上前线当炮灰。
鬼灵门任务凶险，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死在外面再正常不过，谁也挑不出毛病。
想到这里，李阳脸上的假笑几乎要掩饰不住。
然而，方立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三人的预料。
只见方立原本阴沉的脸，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那眼神流露出一丝冷意。
「看看这是什麽！」
方立从怀中掏出一物，随手就甩在了胖子卫所修士怀中。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丶非金非玉的令牌。
正面，星辰与弯月交相辉映的图案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背面，一个清秀的「悦」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