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子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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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化作凡人，行走在人族聚居之地，这一走便是数十年。
他看见人族孩童呱呱坠地，不过数年便能奔跑嬉戏。
看见青年男女相恋成婚，不过二十便已为人父母。
看见中年之人渐渐佝偻腰背，不过五十便已鬓发斑白。
看见垂暮老者倚门望天，不过七十便已气息奄奄。
这一切，都被老子默默看在眼里。甚至一度认为，人族并不适合修行。
直到有一日，老子来到一个名为青石的人族小部落。
这部落不过三百余人，靠山而居，以狩猎采集为生。
部落中最年长的一位老者，已经九十有六，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躺在草席上，浑浊的眼睛望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
“老人家，你在说什么？”老子走上前去，蹲下身子问道。
老者艰难地转过头，看了老子一眼，沙哑着声音说道：“我在想，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小时候听祖爷爷说，咱们人族的先祖们，个个都能活上万年，还能飞天遁地。”
“可为什么到了我们这一代，连百年都活不过？老天爷对人族，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老子沉默片刻，轻声说道：“老人家觉得不公平？”
老者咳了两声，缓缓说道：“我以前也觉得不公平，但后来想通了。”
“先祖们虽然活得更久，可那时候人族只有区区十万人。”
“如今人族遍布洪荒，人口何止千万？若是人人都活上万年，这天地间哪里还有别的种族的立足之地？”
老子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者继续说道：“我这一辈子，虽然只有短短百年，可我亲眼看着我们青石部落从五十多人发展到三百多人。”
“我看着儿孙们一个个长大成人。我这辈子，值了。”
说完这番话，老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子伸手探了探老者的鼻息，已然气绝。但他的嘴角，却挂着满足的微笑。
老子站起身，望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人族寿命虽短，却比其他任何种族都更懂得珍惜。
正是因为短暂，所以才活得更加热烈，更加真实。
相比之下，龙凤麒麟三族当年何等强盛，寿元何等悠长，却因争斗不休而几乎灭族。
巫妖二族如今何等鼎盛，却依然在暗中较劲，不知收敛。
反倒是寿元短暂的人族，在这洪荒大地上，安安稳稳地繁衍生息，从未主动挑起过任何争端。
老子心中感慨万千，索性在这青石部落住了下来。
他每天看着人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他们狩猎、编织、制陶，看着他们婚丧嫁娶、生老病死。
渐渐地，老子对人族的理解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明白女娲为何如此看重这个种族。
人族或许不是洪荒最强壮的种族，不是最聪明的种族，也不是最长寿的种族。
但他们有一种其他种族都没有的特质，那就是在有限的生命中，不断追求超越的精神。
这种精神，让老子想起了道玄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道在蝼蚁，道在稊稗，道在瓦壁，道在屎溺。”
道无处不在，只是人族还未找到那条通往大道的路罢了。
老子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但这个想法还需要时间才能变得清晰。
老子在青石部落住了三年，帮助部落解决了不少难题。
部落附近的河里有一条恶蛟，经常掀翻人族的渔船，吞食下河捕鱼的族人。
老子随手画了一道符，贴在河边的巨石上，那恶蛟便再也不敢靠近这片水域。
部落里有妇人难产，老子用一味草药煎汤给她服下，母子平安。
部落里的人不知道老子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游历四方的方士，纷纷称他为老先生”。
老子也不在意，反而很享受这种平凡的生活。
这天，老子正坐在部落外的大树下打坐，忽然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中正平和，与道相合，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执念。
这一路走来，老子越发觉得人族需要一条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
他曾见过不少人族年轻人，为了追求长生之道，不远万里去拜入巫族或妖族门下。
可巫族的修行之法需要强横的肉身根基，人族那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妖族的修行之法需要漫长的岁月来吞吐日月精华，人族那区区百年的寿命，连入门都做不到。
结果那些人族年轻人，要么在修炼中走火入魔而死，要么白白蹉跎了岁月，到头来一事无成。
老子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觉得，人族需要一条完全不同于巫妖二族的修行之路。
这条路，不能依赖肉身的强横，因为人族肉身孱弱。
不能依赖漫长的岁月，因为人族寿命短暂。
但是人族却拥有着超越任何一个种族的智慧，以及莫大的毅力。
再加上人族本就有先天道体，与天道的契合度也远超其他种族。
所以老子觉得人族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功法，只是如今人族还没有找到。
老子边走边想，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大山脚下。
这座山不高，但却灵气充沛，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瀑布飞流，鸟语花香。
老子正要上山去看看，忽然听见山脚下传来一声牛叫。
老子循声望去，只见山脚下一片竹林旁，一头青牛正在悠闲地吃草。
这青牛体型庞大，通体青黑，四蹄如柱，两只牛角弯如新月，乍一看与普通耕牛没什么区别。
但老子一眼就看出了这青牛的不凡，这哪里是什么普通耕牛，分明是一头神兽。
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只是故意收敛了气息，装作凡物的模样。
老子心中觉得有趣，便走上前去，仔细打量这头青牛。
青牛似乎感觉到了老子的目光，抬起头来，用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瞪着老子，嘴里还在不停咀嚼着青草。
老子笑道：“你这畜生，倒是会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