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人海里拥挤的身影（三）
那时孤静的我，为了在孤静的时光内找到一丝乐趣，更多的时间总爱去看一些书。什么教育，金刚是怎样炼成的，游遍海底两万里……什么的。尤其是一本名为诸天记的玄幻小说，里面的每一篇故事都让我神往，甚至常常蹲在绿化区的丛林旁发一阵发呆，看着草根里爬行的杂虫。我会突然的觉得天地好宽阔，无数的风开始刮向我，我似乎看到了无数个人在无数个地方抬头……
“张武翔，这道题选什么……”
“B。”
“为什么选B？”
“赵大超说的。”
随即哄堂大笑，我也在最后一排嗯哼哼的轻笑着。时常，投影屏上题目一出，同学们就将答案讨论完了，老师假装没听见，叫人起来回答，又问原因，不是回答猜的就是说同学们说的，让课堂充满笑声。
如今，别人的关于我的记忆肯定已没有了，关于别人的我的记忆里也不多，我只依稀记得初一那一学年，所有人都过得蛮轻快的。至少表面是如此。
而我的整个世界，都在孤独与自问中，我不断的问着我是谁，我要做什么，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的自问，都没有问答，都停在那几个字上，没有任何的深入，就像在迷雾前有着“我是谁”“我要做什么”“过去”“现在”“未来”“誓言”……我被这些字围绕，我原地旋转，不敢走向任何一个字，以及后面的迷雾。我感觉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扇通向未知世界的大门，每一扇都会耗尽无知的我的精力，结束我的一生。我感受到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沉重的无以想象，承载着难以计量的力量，不是我所能掌控的，改变的。
小瑜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以至于有时候远远望去，穿着同样校服的我俩分不出来。正是因为如此，小瑜出了许多事情都是我在承担，我无愿无悔。
快到夏天了，还差一个星期就要期末考了，小瑜和赵大超几个人讨论着时间的流逝，感叹到一个学期这么快就过去了。
可我不能懂他们所说的一转眼。
暑假到了，我和小瑜在公园的石亭坐着，手里拿着三色雪糕，望着前方的池塘，里面开着莲花。我还记得，在小学时候，我们也经常在这里相聚，那时里面种的是荷花，花开的颜色没莲花艳、成熟。
小瑜告诉我，他过两天就要走了。
我现在整理不清当时我的想法。有一丝惶恐，有一口浊气，有一丝怅然，有一丝决然。
那个暑假，我也走了，回老家去了。与小瑜分别后，我们又各自作别从前的岁月。我也终于不用当……小瑜的影子了。
从小学到初中，这就是某种我不触碰的念头，直到天各一方，我下车站立在另外一座陌生的城市，看着高楼大厦，看着车水马龙，看着霓虹闪烁，我升起无数念头，我感受到一堵世界之墙升起。我不是透明，我是影子，我是小瑜的影子罢了。现在，当我离开了那座城，离开了那个人，我心中的邪念，就使我背叛了他我的最好的朋友小瑜。
人生，何处不是人间？从此，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山照高，水照流，风来云散，四季花开。
转眼数年过去，初中毕业我就出去打工，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胆子也大了起来，性格也比以前开朗了。并且，我竟然开始回忆起以前的点点滴滴。那段日子，虽然痛苦，可我也有一点点温暖。
今年春节，小瑜说他想结婚，第二天就提上了日程。他果断的让我害怕，去相亲。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找一个不了解的人。
在今夜，看着他结婚了的照片，我突然明白了。他应该也很孤单，他应该也告别了从前的那些人。他从初一辍学后，就去了社会打拼，他很努力也很幸运，他成功了，和大多数的人一样，买车买房，到了一个年纪，就结婚，然后生子，教育如我们一样曾幼稚的孩童。我似乎，一眼就能望见小瑜的未来了。
一瞬间，我竟感觉到他的大半人生已经走完了。
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有一阵凄凉如风。时间，过得太快太快了。
聊天框里，还显示着他发给我的最后一行字兄弟，有空来看我。这是我彻底脱离那一片天地的几个月后他给我发的消息。我不再同任何人有交集，总是偶尔翻开他们的经历，看看别人走到了哪一步。
小瑜，在那个春节想结婚。而我今夜，看着小瑜结婚时的照片，我想恋爱了。希望，小瑜的爱，是一份纯洁的爱。
想恋爱，不是一次两次了，许多次在深夜，都会升起这种想法，所以我总是在不断的做某些事，让我不去想这些事情。
这一晚，我没有做梦。当我醒来的时候，没有见到阳光，推开窗户，是一个阴天。
中午，终于下雨了。
在低沉阴霾很久之后，倾泄而下。水声哗啦啦很大，像在吵架一样，我很喜欢。我就喜欢这种毫无保留近乎无情决堤般的大雨。仅仅几秒钟，屋檐就水流如注，再过一会儿，马路坑洼处就积满了水。
我站在窗前，静静伫立。
平淡无奇的日子，终于在某一夜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我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的我来到海岸边，看见远处有一个女孩，背影很美，站在礁石上眺望大海。
隔得很远，我却清晰的听见了她说话从此刻到过去，已经过了很久。
“从此刻到过去，已经过了很久。”这一句话很轻，我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我讶异我竟能听见她说得这么轻的话。紧接着，我发现我不能理解她说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作从此刻到过去，已经过了很久。从过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都要好理解一点。我忍不住想问，能不能确切一点。
不一会儿，起风了，是一阵狂风，吹得我要站立不稳。我看见前方海水波动了起来，水浪越来越高。这时，我又听见她说话了，“当宝石堤岸的浪花渐渐平息，这世间便再无波涛。”我不解她说的都是些啥，但我却见到水浪朝她扑去，直接从中间分开，绕过了她。
我心里暗道一句：我飞，又是梦。准确的来说，我心里面暗示是梦这个字和意识还不清晰，因为我怕梦碎了。是的，梦碎在我一念之间。
随着水浪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吓人，离我越来越近，我已经看不到她所在的位置，我开始逃跑。
首先我要确认我在这梦里拥有什么能力，这也是我为什么怕梦碎的原因，否则白做梦了。
但比较尴尬的是，我每次做奇幻的梦，不到危机关头，我根本不能知道我拥有什么能力。不知道别人做梦时是不是和我一样。
高大的海浪跑得比我意想的快，很快就在我左右两边越了过去。我急得不得了，都忍不住我飞我飞的吼了出来。
“我飞，什么情况……”“完了完了，要死翘翘了……”“想我年纪轻轻，武功绝世，一时半会觉醒不了就要死了……”我把我所有做梦狼狈经历时所有喊的台词整理了一遍快速的喊了出来。
一回头，一阵猛浪遮住了我的视野。心里面当时就骂一句我飞，还没到飞字，就被这阵海浪打得没脾气了。海水咸腥，进入我的鼻孔，呛死我了。在浪花中挣扎，一边咳嗽，一边被海水带滚着跑。
我的眼皮已经难以挣开，身体时而被海水全包，探头时天上就像在倾泄大雨，后背感觉到有大危机将要降临，死命的往陆地上跑。
在我的挣扎之中，我终于从海水的包围之中冲了出来，踩在了实实在在的大地之上。
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突然发现这片空间有点黑，暗想雷阵雨来了？回头望去，破口而出，我……飞……你……大……爷……滔天海啸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怒，感觉下一刻我就要爆发，毁天灭地，可这时候一只手拽着我的左手。
我回头望去，只见一张美丽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作为一名可巴巴的没谈过恋爱的老处男，我当时就呆了。可恶的什么觉醒力量，可恶的什么海啸，都滚吧。
在我还在为她的美丽发呆的时候，我们开始缓缓旋转下降。这时，我已经回过神来了，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并在心中暗道，这真是一个通俗易懂的梦。
此时，我已经完全被她的美貌镇住了，以至于我此后三个月都鬼使神差的陪着她，和她暧昧。我想，我已经爱上了她，她叫我去死我都愿意。
在那个岛上，我每天都和她一起练武功，学习一篇名为《破界》的术法。并且，我已经无法自拔，答应去她那个世界，去找她，帮助她。
她叫婉音，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不过，她从没提让我帮助她做什么，终于有一天，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中，她告诉了我，让我帮她救她的哥哥。
当时我只感觉到神魂震**，无法接爱。凭什么让我去救你的哥哥，他丫的做了啥事被人抓了，我要去送死吗？
艰巨的任务令我百感交集，整个梦中世界都体会到了我强烈的不满，于是我从梦里跌了出来。而奇怪的是，当晚我没有醒，第二天我醒来也没第一时间想起这个梦。可在我中午想女朋友的时候……我想起来了，那一桩桩一幕幕，竟是那样清晰，甚至那篇破界里的每一页我都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