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修炼者的觉悟
黄金城堡只外，德克兰环视四方，目光最终落在帝林身上，朗声开口：
「诸位。这些年我等自戈巴达归来，搅动大陆风云，皆止于世俗纷争。此次众神墓地，机缘杀戮并存，能得多少造化，全凭各自本事。」
「若无缘落败，亦不必心生极端。墓地千年一开，来日尚有机会。」
此前，七位神级早已当着贝鲁特之面，立下至高神誓言——墓地之内，神级绝不互相出手攻伐。
即便如此，各方麾下圣域依旧隔阂深重。
尤其是波蒙特麾下几名来自戈巴达的圣域极限，野心毫不遮掩，杀意暗藏。
但随着帝林丶阿黛尔等人相继表态，一众圣域终究收敛锋芒，至少不敢对同行者公然敌意相向。
——
圣域与神级本就无需休憩，黑暗之森的夜色静谧深沉，唯有林风轻拂树叶的声响。
一名老牌圣域，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渴求，上前一步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各位神级大人，我等困在圣域之境数千年，穷尽心力也未能踏破神级门槛，恳请各位大人，赐下几句指点。」
几名神级相视一眼，目光扫过一众圣域眼中的热切与茫然。
令人意外的是，最先开口的竟是性情温和的阿黛尔。
「我以为，你们不该将成神的希望，尽数寄托在众神墓地的神格之上，更该相信自己。」
「各位想必都听过戈巴达位面的凶险，我自出生起便在那里挣扎求生。戈巴达没有众神墓地，没有玉兰大陆这般祥和安稳，就连成为圣域，都要靠吞噬其他生灵的魔力，步步皆为死局。」
「可正是那样的绝境，不突破神级便只有死路一条，反倒逼得无数圣域破釜沉舟丶拼命苦修，戈巴达圣域自主突破神级的概率，反倒比玉兰大陆高出不少。」
帝林冷漠的声音随即响起，目光扫过在场圣域，语气带着天生神兽的傲慢：「戈巴达自主成神者固然多，但横死的圣域更是不计其数。说到底，能跨过那道门槛的，终究是资质足够顶尖之辈。资质平庸者，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徒劳送死。」
身为天生神兽，帝林向来信奉天赋至上，从不认可「努力」能弥补资质的差距，这也是他始终执着于为自己的几个儿子寻觅契合神格的缘由。
德克兰语气带着几分随性与自嘲：「我倒觉得，机遇比天赋和努力都重要。我当年本以为，这辈子能摸到圣域门槛就顶天了，结果遇到巴恩，两人天天切磋，反倒误打误撞突破了圣域；后来在戈巴达，又偶遇一位强者点拨，稀里糊涂就摸到了神级门槛。」
末了，他又嘿嘿一笑，补充道：「这么一想，我还真是运气好到离谱。」
「运气再好，也得有能接住的心态。」巴恩淡淡开口，原本正要插话的波蒙特，瞬间收敛了神色，乖乖闭了嘴。
「修炼之路漫长无尽，动辄数千年丶上万年，每个人的天赋不同丶际遇各异，但既然选择踏上这条路，就必须有一颗足够坚定的心，去面对沿途的无数瓶颈与孤寂。」
「为荣华富贵而修炼者，大多止步于圣域之下，终究难成大器；」
「为不被欺凌而修炼者，往往在达到自保之力后，便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困于当前境界；」
「唯有真正热爱修炼丶能在苦修之中感受到大道乐趣的人，才能充分释放自身天赋，忍受住无尽的孤独与困顿，最终成为真正的强者。」
说着，他目光转向人群中的林雷，缓缓补充：「我曾定下规矩，四大终极战士家族的子弟，在踏入圣域之前，必须以普通人的身份入世二十年，体会民间疾苦丶人情冷暖，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因天生血脉天赋而骄狂自满，迷失本心。」
一众圣域闻言，有人若有所思，低声沉吟；也有人只是轻轻点头——在场之人皆是玉兰大陆的顶尖强者，本就对修炼有着发自心底的热爱，对更高境界有着极致的渴求，巴恩的话，虽点醒了少数人，却也贴合多数人的心境。
巴恩并未在意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但修炼之路，从来不止热爱二字。它漫长而枯燥，布满了挫折与坎坷，单纯的喜爱，未必能支撑我们闯过每一道壁垒，熬过每一次绝境。」
「在我看来，比热爱更难得的心态，是历经千难万险丶饱经挫折苦难，依旧不改本心，将修炼当成一种生活的目标——不为富贵，不为荣誉，不为一时的喜悦，只是单纯地为了修炼而修炼，为了追寻大道而前行。」
「为了修炼而修炼，说得不错。」
一道随意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传来，打破了现场的静谧。众人惊觉回头，才发现贝鲁特正抱着影鼠贝贝，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神色悠然。
他毫不在意众人慌忙起身迎接的举动，摆了摆手，随意说道：「我曾听闻至高位面的一位至强者，便是这般心性——生命之中，除了修炼，再无其他追求。这，的确是顶尖强者该有的心境。」
话音一转，他又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说起来，我倒算是巴恩所说的第二种人，当年修炼，不过是为了不被欺凌丶为了活下去丶为了变得更强，所以即便天赋不弱，也早早遇到了瓶颈，耗费了无数岁月才得以突破。」
在场之人没人知晓，贝鲁特早年也曾年少猖狂，历经几次生死挫折后，才学会蛰伏隐忍，一路苦修至上位神，才敢踏入至高位面闯荡。
巴恩微微颔首，目光平静而坚定：「我我设想中，还有一种更契合大道的修炼心态。」
「历经世间荣辱富贵，尝遍人情冷暖，坦然面对修炼路上的骄狂与困顿丶顺遂与挫折，最终将修炼融入生命的每一处，如同普通人的呼吸一般——无需刻意钻研，不用拼命追求，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贝鲁特抬手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缓缓摇头：「我此生遍历诸多位面，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听闻过有这般心境的人。」
「这只是我心中的一个设想。」巴恩轻轻低头，语气坦诚，「我终究无法摒弃所有七情六欲，做不到一心只为修炼，所以我才一直在磨炼心智，努力朝着这种境界前行。」
「哦？」贝鲁特挑了挑眉，眼中闪过几分期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我便拭目以待，看你能否成为这前无古人的修炼者，踏出一条不一样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