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笑纳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
刚刚还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天才剑子~
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的双目圆瞪，嘴巴大张着，鲜血还在不断的从里面涌出来，浑身的骨骼，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了一大块。
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废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位天剑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在刚才那一下，浑身的经脉，已经被那股诡异的黑色波纹，寸寸震断！
就算能侥幸保住一条命，也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而从头到尾。
那个黑衣青年。
那个被他嫉妒，被他攻击的男人。
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尘儿！”
三长老楚啸天，终于从这接二连三的恐怖变故中，反应了过来。
他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身形一闪，就冲到了剑尘的身边。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了一下剑尘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他体内的状况。
下一秒，楚啸天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完了。
全完了。
经脉尽碎，丹田被毁，道心崩溃！
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宗门耗费了无数资源，寄予了最高期望的绝世天才。
就这么……废了？
楚啸天慢慢的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遏制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的盯着那个，此刻正缓缓握住了帝剑剑柄的沈川。
他已经没有了理智，也忘记了恐惧。
他只知道，宗门的天才，在他面前，被废了！
“阁下！”
“好狠的手段！”
楚啸天指着沈川，发出一声厉声喝问，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
“竟敢废我宗门剑子！”
楚啸天那一声嘶哑的怒吼，在空旷的万剑冢里回**。
然而。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沈川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自顾自的，缓缓的，握住了那柄通体漆黑的帝剑剑柄。
入手处，传来一阵温润如玉的触感，以及一股仿佛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切之意。
好剑。
沈川在心中赞了一句。
而他这种彻底的，**裸的无视。
却像是一盆冰水，从楚啸天的头顶，狠狠的浇了下来！
让他那因为愤怒而燃烧的理智，瞬间冷却。
怒火，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恐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从自己那个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得意弟子身上，缓缓移开。
然后，落在了那个毫发无伤的黑衣青年身上。
落在了青年手中那柄，仅仅是散发出一丝气息，就废掉了剑尘的恐怖帝剑之上。
最后，落在了青年身后那片，由万千古剑组成的，寂静无声的臣服森林之上。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头。
打？
拿什么打？
他很清楚，自己这些人，别说是跟对方动手，恐怕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身后那片剑之森林，就能瞬间将他们所有人，都绞成肉泥！
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这个人……
这个年轻人……
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他是一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理智，终于战胜了愤怒。
或者说，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那可笑的尊严。
楚啸天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着。
他慢慢的站直了身体，佝偻的背，却比刚才更加弯曲。
他看了一眼地上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的剑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痛苦。
最后，全都化为了一抹浓浓的屈辱和无奈。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当着所有天剑门弟子的面。
对着那个，看起来比他孙子的孙子还要年轻的沈川。
深深的，九十度的，鞠了一躬。
“是……是老夫，有眼无珠，管教不严！”
楚啸天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请阁下……恕罪！”
他身后的那些天剑门弟子，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
他们何曾见过，自家这位位高权重，向来说一不二的三长老，对人如此低声下气的道过歉？
还是对一个，废了他们宗门天才的仇人！
所有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羞耻，愤怒，却又……不敢有任何异议。
因为，他们怕死。
沈川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身，手里随意的掂了掂那柄分量不轻的帝剑，挽了个剑花。
剑身上流转的星河，仿佛都因为他的动作而欢快的跳动起来。
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个还保持着鞠躬姿势的楚啸天。
“恕罪？”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以啊！”
楚啸天闻言，心中一喜，刚想直起身子~
沈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不过……”
沈川用帝剑的剑尖，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肩膀，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你们的人，又是叫嚣，又是动手，不仅惊扰到了我的雅兴，还试图抢夺我的东西！”
“这对我纯洁而脆弱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不可磨灭的伤害！”
“总得……给点精神损失费吧？”
精神损失费？
楚啸天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毫发无伤，还白得了一柄帝道神剑，和万剑朝宗。
我这边，天才弟子被废，颜面尽失。
结果，你反过来跟我要精神损失费？
还有没有天理了？
楚啸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他不敢。
他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是，阁下说的是，是应该赔偿，理应赔偿！”
他说着，连忙将自己手上戴着的一枚空间戒指取了下来，双手恭恭敬敬的奉上。
“阁下，这是老夫毕生所有的积蓄，各种天材地宝，都在里面了，还请您……笑纳！”
沈川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枚戒指。
然后，摇了摇头。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堆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
“就这点东西，也想收买我？”
“打发叫花子呢？”
楚啸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戒指里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足以让外界的宗门抢破头！
结果在这个人眼里，居然连叫花子都打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