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猴子们吃鱼

老猴子听得“噗嗤”一乐，破了满面的冷冰冰，望着那肋骨、藤条详说道∶“大王真是能想，居然用这些东西，吊上来这么大的鱼，就是不知道用得是什么鱼饵，待会儿吃得时候一定得留意着点儿，说不得也是一门本事呢！”

幼弱猴子听见这么一说，顿时瞪圆了小眼儿，巴巴向着火焰燎燎的柴火堆望去，期待能看出什么奇特的地方，然而瞅望了十来息的工夫，还是一无所获，倒是让那烟熏火燎得眼睛疼，不由自主掉落下几颗泪珠儿，顺着脸颊上还未干透的黄毛，滴滴答答落在胸脯上头，跟之前淌下的口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

幼弱猴子略有些失落道∶“就算是有了这技术也没用啊，咱们力气这么小，又拉不上来那么大的鱼，还不是得看着它们白白在眼巴前儿晃**，只能干流着哈喇子……”

老猴子背着手，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故意沉着声音，沙哑着嗓子，闷闷说道∶“吃不着大鱼，你就抓着小鱼来吃嘛。现在大王地盘儿这么大，你抓几只鱼吃吃，摘几个果子嚼嚼，都是丁点儿大的小事儿，都不值得大王多看你一眼。瞧瞧你这个馋鬼儿的样子，忒不给咱们猴子长脸了，要是让不知道的看见了，还得以为你平日受了多少苦呢。”

幼弱猴子不再理它，只专心闻着鱼肉烤熟的香气，拼命唆螺着哈喇子。撑过三五息的工夫，实在忍不住了，就把手指头往嘴头儿一塞，“滋滋啧啧”得品味起来，看得一旁的老猴子直吊眼儿。

在一众猴子期待的目光中，眼瞅着太阳西斜过一两分的工夫，诺大的柴火堆终于燃烧殆尽。老张眼见差不多了，就把小肚皮一挺，小爪子一挥，朗声吩咐道∶“孩儿们！这大鱼烤得差不多啦，你们拿着棍子拨开碳灰，这就准备开吃吧！”

猴子们各个积极踊跃，手头拿上了长短粗细的棍子，蹦跳着腿脚，也不理会地上尤自蒸蒸腾腾的火气，眼中只看得见那块儿肥肉，三两下儿拨弄，就把鱼身上的灰烬，给清理的七七八八，露出来焦卷的鱼鳞，和喷香白皙的嫩肉。

见着收拾得差不多了，众猴子们擦着口水，躬身儿退后到一旁，等着老张先来享用。老张腆着小肚皮，晃**着两条小短腿儿，摇摇摆摆就凑到大鱼体侧，在群猴饥不可耐的灼热眼神中，慢条斯理的探出小爪子，撕扯下巴掌大小的一条肉丝来，回手一抹，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碎咽下，终于才大开尊口道∶“孩儿们，我吃饱了，剩下的全都是你们的啦……”

猴子们听闻这话，当即喜不自胜，一个个抓耳挠腮，窝身探颈，跃跃欲试。紧接着就听老张接着说道∶“这大鱼由你们自己安排，得让每个孩儿都能吃着才行。好了，我不耽误工夫啦，大家开吃吧！”

言毕，扭头就走，直奔抬子而去。

猴子们一通纷乱之后，才由老猴子们商议协调了，把大鱼分成几个部分，细细认领了。老张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就舒舒服服卧在抬子上面，抓着面前小浅篮子里的天材地宝吃。先前被老张封为“小头头”的那只小猴子，看着老张的动物，脑筋里转过几圈儿，又瞅一瞅近在嘴边儿的大肥肉，和一众满眼冒光的同伴儿们，狠狠一闭眼，转身儿而背，不如看那诱人的场面，再缓过三四息的工夫，终于从鱼肉的吸引中摆脱出来，迈着碎步匆匆而趋，就赶到了老张身旁，抬子侧边儿，伸手从抬子后面的大藤筐里头，掏摸出一棵肥胖白嫩的人参出来，俯身在地上薅了一把刺扎扎的草茎，极不熟练得，操弄起了擦拭天材地宝的差事。

老张眯缝着细眼儿，歪头看了看小猴子，嘴里头不清不楚得嘟囔着∶“没事儿多跟子贡学学…………那条鱼可是不大，再呆愣一会儿，怕是连骨头都唆螺不上喽～”

说着话儿，还嘻嘻一笑，尽显出没心没肺的德性。小猴子闻言，果然呆愣一会儿，旋即反应过来，把手头那棵人参细心擦拭干净之后，就躬身而退，丝毫没有迟疑，确有几分子贡的风范。

老张翘着二郎腿儿，抖抖哆哆着小脚丫儿，望着那小猴子过去的背影，还有不远处众猴子欢喜吃肉的嬉闹身形，只觉得心里一片舒坦，说不出的惬意。

猴子们闹闹哄哄吃过好一会儿工夫，就听突然一个声音叫嚷道∶“大家快看哪！这大鱼里头还有只王八呢！赶紧找几根儿撬杠来，咱们开了它的壳子！”

正嚷嚷间，被老张任命为“小头头”的小猴子，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又狠狠啃了两口，手里捧着的大块儿鱼肉，然后才慢慢吞吞，斯斯文文得喊了一句∶“大家先别忙着吃它，那可是咱们能吃上肥肉的大功臣啊！要不是它自愿出来当鱼饵，就凭这瘦巴的藤条，鬼才会咬钩嘞！”

猴子们听得一迷糊，纷纷捧吃着肉食，瞥眼儿向着大鱼肚子里看去。见着一团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腻乎乎，闪亮亮，簸箕大小的玩意儿，也亏得最先发现的那只猴子，眼神儿够贼，就这副模样，居然还能认出来是只乌龟。

群猴听见小猴子这么一说，心里寻思着∶“这乌龟倒是有些用处，既然能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必定以后还能照此操作。这大河浪头涌涌，指不定有多少大鱼、大虾、大蟹之类的大肥肉呢，把这乌龟留下来，每天使着鱼竿儿，钓上它七八条鱼来，那不是就连水帘洞里驻守的同伴儿们，也能得享肥肉的滋味儿了嘛！”

这么一通琢磨，猴子们就赶紧嚷叫起来道∶“快捞出来！捞出来！看看还能用不！”

有几只吃饭快的猴子，这时候三两下儿吞了手中的鱼肉，也顾不得再细细咂摸滋味儿，一个窜身跳到鱼肚子里，弯腰伸手，就着老糊涂壳子上头绑缚的藤条，很轻松就把它提了出来。随手薅来地上的一把干草，蹭了蹭浮土碎叶，直往龟壳上擦磨起来。没几下儿，已然撇除了最外层的粘糊东西，露出来龟壳的本来面目。众猴子们凑近一看，只见近贴着壳子的地方，还有淡淡薄薄的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呢，被这干草一扰，还**漾出波纹无数，漂亮极了。

接着拾掇过一会儿，终于有个看稀奇的幼弱猴子，自顾自得嘀咕着∶“这不是大王带回来的‘老糊涂’吗。没想到它还有这手本事，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旁边一只老猴子，大啃大嚼着手里的鱼肉，百忙之中抽出一点儿工夫来，嘟嘟囔囔得冲着幼弱猴子道∶“瞧你刚才那副‘饿死鬼投胎’的穷酸样子，那哈喇子都快流成大河啦，怎么现在有了这大肥肉的吃食，还堵不上你那张‘哚嘴’～你要是嫌弃这鱼肉不好吃，那尽管扔到我手里好啦，正愁肚皮干干涩涩，没个油水儿滋润着呢～来来来～给我吧～给我吧～”

老猴子说着话儿，就要伸手去抓幼弱猴子捧着的肥肉。幼弱猴子哪里肯依，急忙背身儿过去，把捧着的肉块儿护住，大咧开腮帮子，就将脸浸到肥肉上，上下两排坚利的小牙，开开合合丝毫不敢停歇，唯恐吃得慢了，被老猴子抢走一丝半星，那才叫委屈呢。

老猴子刚才作势要扑，这脚底下却是一点儿没有动弹，见着幼弱猴子只顾大吃，不再多嘴，就微微一笑，不去逗它了，也把手上的大肥肉整个儿捧起来，学着幼弱猴子的样子，一通大吃大嚼。

猴子们乱乱腾腾得分清了鱼肉，就连那鱼身上韧口难嚼的鳞片、坚硬耐啃的骨头，也被群猴挨个儿均分了。唯独先前擦拭老糊涂的那几只猴子，因为维护“鱼饵”有功，经过大家一致同意之后，就多分得了几片鱼鳞，一块儿骨头。大家啃嚼大肥肉，个个吃得肚子溜圆，饱饱涨涨之后，就捻着刚才分发下来的鱼鳞、鱼骨，“嘶嘶嗦嗦”得品味起来。有几个运气好的，分到了脊椎节的骨头，虽然里头的大筋已经被抽出去，由众猴均吃了，这骨节内部，也还残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鱼油呢，撩着舌头去舔，满嘴都是油香滑润，真真儿是最最顶尖儿的美味啦。不过这几只幸运的猴子也不敢声响，唯恐被同伴儿发现，闹腾着分享不均，徒惹得吵闹，于是就各自低眉顺眼，悄默兮兮得唆螺着手里的骨节儿，颇有种“众人皆蠢我独聪明”的意味。

不觉间，都过了一杯水的工夫，群猴吃嚼完毕，舔干净了手指头，就把各自分到鱼鳞、鱼骨，都用上好的大树叶包裹了，藏在自己钟意的地方，再留恋得回顾几眼，就匆匆趋到原先干活儿的地方，继续忙活起先前的活计来。

有几只猴子是子贡专门安排下来，伺候老张吃天材地宝的，这时候也就收拾好身上的皮毛，洗干净油腻的双手，上不远处干净的草地上，薅来合手、上等的草茎，恭恭敬敬步到抬子旁边，熟练得擦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