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6章 这才是公平！
赵老笑呵呵地捋着胡子，“在真龙域，境界高不代表就可以高高在上。域主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懂点阵法，帮镇子加强防护，大家住得安心，我也开心。”
“再说了，我指点年轻人，他们成长起来，以后说不定能帮上更大的忙，这不就是良性循环嘛！”
萧破天默然。
一个月后，发生了一件事。
镇子西头李家的儿子在野外采集药草时，被一头突然出现的妖兽袭击，重伤垂危。
李家修为很弱，请不起昂贵的炼丹师，也买不起救命丹药。
消息传开，镇上的修士们自发聚集起来。
“我家还有一瓶回春散，能吊住性命！”
“我认识百里外青岩城的一位道劫境炼丹师，我去求他出手，费用大家凑一凑！”
“我去猎杀那头妖兽，免得它再害人！兽皮兽骨卖了也能换点钱。”
“我速度最快，我去青岩城买续骨生肌丹！”
没有谁命令，没有谁组织，大家根据自己的能力和资源，迅速行动起来。
萧破天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母亲重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去求镇上唯一的炼丹师，却被对方弟子轰出门外，说“没钱治什么病”。
那年冬天，母亲没能熬过去。
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最终，那位炼丹师被众人的诚意感动，只收了成本价出手救治。
那妖兽被几位擅长狩猎的修士联手击杀，材料卖了的钱正好填补了丹药的缺口。
李家的儿子保住了性命，修为也未受损。
事后，镇上的修士们没有居功，反而因为功劳点的分配推让起来。
最后还是赵老拍板，“都别推辞了！按真龙域的规矩，参与救助的，按实际贡献分配功劳点！”
众人这才作罢。
萧破天回到自己的小石屋，坐在槐树下，望着星空，久久不语。
他想起自己挑战过的那些大人物。
他们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盘剥底层，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的道，华丽而虚伪。
而在这里，在这些修为不高、生活简朴的修士身上，他看到了另一种道。
朴素，真实，温暖。
这真的是伪装吗？
能伪装到每一个普通人身上吗？
又过了一个月，真龙学堂的季度考核到了。
萧破天教的十二个孩子，有九个通过了基础刀法考核，获得了刀法入门的徽章。
孩子们兴奋地拿着徽章给父母看，家长们则提着自家种的灵果、酿的灵酒来感谢萧先生。
他有些无措，在陈实夫妇的劝说下才收下。
当晚，他破例喝了一点灵酒，听陈实讲他如何从一个小炼器学徒，靠着真龙域的“匠师扶持计划”获得低息贷款，开了自己的小作坊。
听柳茹讲她如何通过真龙域的“灵植夫培训”，将一片荒地变成灵草园。
听邻居们讲镇子这些年如何从破败变得繁荣，讲真龙域的长老如何定期下来走访，解决实际问题，而不是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
此刻，他动容了。
“萧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可能不知道。”
陈实喝得有点多，拍着萧破天的肩膀，“几十年前，平安镇可不是这样。那时候，镇子被一个姓胡的家族把持，胡家老祖是道劫境九重，在镇上说一不二。他们垄断了所有生意，抬高物价，强征赋税，稍有不从就打杀。镇上的修士要么依附胡家，要么远走他乡，普通人更是活得猪狗不如。”
“后来呢？”萧破天问。
“后来真龙域来了。”
柳茹接口，眼中闪着光，“真龙域执法队调查了胡家的罪行，证据确凿，当场格杀了胡家老祖和几个首恶，其余从犯按律处置。然后，真龙域派来了新的镇守，就是现在的赵老。赵老来了之后，推行新法，建立学堂，发放贷款，组织大家搞生产……短短几年，镇子就大变样了。”
陈实重重点头，“所以咱们平安镇的人，最感激真龙域，最敬重林域主。是他给了我们活路，给了我们希望。”
萧破天沉默地听着，心中那堵名为怀疑的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接下来的日子，萧破天不再局限于平安镇。
他以游历为名，走遍了青岩星各个角落。
他去过矿山，看到矿工们穿着统一的防护服，拿着真龙域分发的精良工具，在明亮的矿洞中有序作业。
他们的收入按时发放，受伤有医疗保障，子女可以免费入学。
矿工们谈起真龙域，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去过边陲小镇，那里曾经匪盗横行，如今却建立了民兵巡逻队，由真龙域提供培训和装备，镇民们自己保卫家园。
镇上的老人说，“以前土匪来了，我们只能等死。现在，我们能修炼了，也有真龙域撑腰，土匪敢来，我们就敢拼！”
他去过刚刚经历天灾的地区，看到真龙域的长老和修士第一时间赶到，发放物资，救治伤者，帮助重建。
没有克扣，没有拖延，一切公开透明。
受灾的百姓跪地感谢，长老们却连忙扶起，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也悄悄观察过真龙域的执法队伍。
他们纪律严明，对百姓和蔼，对恶人铁面无情。
有一次，他亲眼看到一名执法队员因为对商贩态度粗暴，被队长当街训斥，并扣除了功劳点。
那队员满脸通红，当场向商贩道歉。
……
三个月过去了。
萧破天回到了平安镇的小石屋。
他坐在槐树下，抚摸着缠着布条的破妄刀。
这三个月，他看到了太多。
他看到了秩序，看到了公平，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无数普通人脸上真挚的笑容。
他也曾暗中试探，故意在一些场合表露对真龙域的不满和怀疑。
但周围的修士们没有驳斥他，反而耐心地跟他解释，用亲身经历告诉他真龙域的好。
甚至有人以为他遇到了不公，要带他去镇守府申诉。
“如果这是伪装……”
萧破天喃喃自语，“那这伪装也太过完美，太过持久了。”
他想起了林长歌的话，“真正的霸者，不屑伪装，不屑虚伪。他要做什么，便光明正大地去做。”
他又想起了林长歌的刀。
那样光明正大、霸绝天下的刀意，怎么可能出自一个伪善者？
心中的那堵墙，轰然倒塌。
这一日，萧破天正在院子里指导陈实的儿子练习刀法基础动作，忽然镇子外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月城的战船！”
“好多战船！是咱们真龙域的大人物来了吗？”
“朝着咱们镇子来了！”
镇民们纷纷走出家门，仰头望去。
只见天际飞来十余艘华丽的战船，舟身上有着月城的徽记。
战船并未散发出迫人的威压，反而祥光缭绕，显得庄重而亲和。
飞舟在镇子外的空地上缓缓降落，舱门打开，走下一队气息渊深、服饰统一的修士。
为首的是三位老者，皆身着真龙域长老服饰，气度不凡。
他们身后跟着十余名年轻弟子，个个英姿勃发。
“是长老！真龙域的长老！”
“我的天，三位长老亲至？咱们平安镇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不会是来视察的吧？可咱们这偏僻小镇，值得长老亲自来？”
镇民们又惊又疑，纷纷围拢过去，但并没有太多恐惧，更多是好奇和尊敬。
在真龙域，高层修士视察基层是常事，大家早已习惯。
三位长老面带微笑，对围观的镇民点头致意，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镇子边缘。
那是萧破天租住的那处小石屋。
萧破天正握着木刀，纠正孩子的姿势。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三位长老。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放下木刀，对陈实的儿子温和道，“小虎，今天先到这里，回去自己练习。”
孩子乖巧地点头，跑回父亲身边。
陈实夫妇和邻居们都惊呆了，看看长老们，又看看萧破天，满脸不可思议。
三位长老走到萧破天面前，为首那位白眉长老拱手笑道，“萧公子，这段时日，感觉如何？”
萧破天站直身体。
三个月来刻意收敛的气息，在这一刻缓缓释放。
那股属于归元五重天刀道天骄的锋芒，再度从他身上浮现。
虽然依旧穿着粗布衣衫，但整个人气质已然不同，如藏于鞘中的宝刀，终现寒光。
围观的镇民们瞪大了眼睛。
“萧……萧先生？”陈实结结巴巴。
柳茹掩住嘴，“萧兄弟，你……你是……”
萧破天对陈实夫妇，也对所有满脸惊愕的邻居们，露出一个歉然而温和的笑容，“陈大哥，柳姐，各位乡亲，抱歉，隐瞒了身份。我名萧破天，是个古刀仙。”
然后，他转向三位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从前太过于狭隘，坐井观天，以己度人。”
“这三个月，我走遍了青岩星，我看到了很多东西，让我感触颇深。”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声音逐渐坚定，带着一种豁然开朗诚挚，“这里没有虚伪的施舍，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有的只是平等的尊重和切实的机会。”
“这里不需要巴结权贵，不需要出卖尊严，只需要努力和正直，就能看到前路。”
“这里，弱者有所依，强者有所束，善者得其彰，恶者得其罚。”
萧破天停顿了一下，仿佛要将这三个月的所见所感，用最凝练的语言表达出来。
他看向三位长老，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如冰雪消融，只剩下与坚定的认同，“真龙域，确实是人间圣地。”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白眉长老抚须道，“萧公子能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得出此论，胜过我等万语千言。”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接口，声音温和，“萧公子所见，不过是我真龙域治下一隅。域主之志，我等之愿，远不止于此。”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小镇的天空，望向无垠的星海，“我们所要的，不只是域内这一方净土。我们要将这份公平，这份秩序，这份希望，推向整个混沌宇宙。”
最后那位一直沉默、气质刚毅的长老，此时也缓缓开口，“前路必然漫长，必然曲折。旧势力的反扑，既得利益者的阻挠，人心的疑虑，资源的争夺……皆是荆棘。”
“但我们相信，未来……会来！”
每一字每一句，都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