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7章 云海秘境！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半分血色，双臂软软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广场上一片寂静。
郑岳动用了不朽帝境三重天的全部修为，更施展了尚未彻底掌握的镇岳第八式。
林长歌仍旧只用肉身。
自始至终，他甚至没有显露灵气波动。
这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跨境而战。
而是彻底碾压。
郑岳抬起头，望着面前气息平稳的林长歌。沉默许久，他才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方才那一拳若没有及时收力，碎掉的便不只是万岳虚影。
他的重剑、双臂，乃至整个身体，都会被拳劲一并贯穿。
郑岳弯下腰。
“林师弟，是我输了。”
这一声认输，令广场上最后几道质疑的目光彻底消失。
林长歌扶住他的手臂，没有让他将这一礼行到底。
“师兄剑势厚重，根基也很扎实，只是过于追求力量。”
郑岳苦笑：“在你面前，我这点力量算得了什么？”
“我说的并非力量不够。”
林长歌走向远处石壁，握住重剑剑柄，将其拔了出来。
他没有运转灵气，只随手挽了个剑花。沉重剑锋贴地掠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黑影。
“山岳之重，不只在山体。”
林长歌将重剑递还给郑岳。
“山未落时，头顶的阴影也能压人。你的剑势太过明显，每一次出招，都先让对手看见了那座山。若能将山岳之势藏进剑锋，直到命中之时再爆发，威力至少能再强三成。”
郑岳怔在原地。
他回想先前交手的一幕幕，呼吸逐渐急促。
自己的每一剑看似气势惊人，却都在出招前暴露了意图。
尤其最后的万岳倾，从凝势到出剑，足足用了数息。
换成真正的生死搏杀，敌人根本不会站着等他。
林长歌不仅赢了他，还一眼看出了镇岳剑的缺陷。
郑岳双手接过重剑，再次躬身。
“多谢林师弟指点。”
这一次，心服口服。
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的最后一丝审视也淡了下去。
“胜而不骄，倒是比陈凡强得多。”
白发长老取出一枚云纹令牌，屈指弹向林长歌。
“从今日起，你享核心弟子待遇。身份暂不更改，待三个月观察期满，再正式录入核心名册。”
令牌落入掌中，入手温润。
“凭此令，你每月可领取三倍修炼资源，藏经阁开放至第五层，顶级洞府任你挑选。”
赤发长老接着抛来一只储物戒。
“里面有百万仙石，三瓶锻体丹，一株十万年血参，算老夫给你的见面礼。”
其余几名长老也没有吝啬。
丹药、灵材、修炼功法接连落入林长歌手中，引得周围弟子眼睛发红。
林长歌一一接下。
“多谢诸位长老。”
谈笑古帝已经远遁，短时间内很难找到。
与其漫无目的地追索，不如先借云缈宗的资源提升境界，同时熟悉鸿蒙宇宙。
只要实力足够，那老东西无论躲到哪里，都逃不过他的手掌。
讲道结束后，刘玄风将林长歌叫住。
“一个月后，云海秘境开启。”
他递来一枚刻着云海图案的玉符。
“宗门原本只分给内门三个名额。如今，其中一个归你。”
林长歌接过玉符。
玉符上的云纹只亮了一瞬。
林长歌看了一眼，并没露出太多神情。
“怎么，有问题？”
刘玄风站在传法峰边缘，山风卷动紫袍。他顺着林长歌的视线看去，只见玉符表面云雾流转，并无异常。
“只是第一次见到秘境信物，有些好奇。”
林长歌收起玉符。
“云海秘境每隔百年开启一次，里面有不少上古遗迹，陈凡前两年便在那里得过机缘。”
刘玄风抛来一枚核心弟子令牌。
“你想知道什么，自己去藏经阁第五层查。一个月后入境，生死自负。宗门会给你们保命之物，但秘境里真出了事，长老未必来得及救。”
“多谢长老提醒。”
林长歌接过令牌，转身朝藏经峰而去。
藏经阁前四层人来人往，第五层却安静得过分。
一名守阁老者盘坐在门前，头也没抬：“令牌。”
林长歌递出令牌。
老者将令牌按在门侧的凹槽中，紧闭的石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混杂着尘土与腐木的气味涌了出来。
“第五层所藏皆是宗门秘卷，不得拓印，不得外传。日落之前出来。”
林长歌踏入石门。
里面没有成排功法，只有数十座布满禁制的书架。竹简、兽皮、石板乃至残破骨片，被分门别类放置其中。
他并未急着寻找陈凡。
一入阁便直奔目标，太过刻意。
林长歌先查了东天域星图，又翻阅几部记载宗门历史的典籍。半个时辰后，他才走到一座标有“历代弟子”的书架前。
最上方摆着一卷《云缈英杰录》。
林长歌取下古卷。
卷中收录的都是云缈宗历代天骄，最早之人甚至能追溯到万年前。
“陆玄，入宗七年晋升核心，于云海秘境得玄云传承，后成第三十六代宗主。”
“顾九霄，剑骨天成，秘境归来后悟出云海九剑，百年内横扫东天域同辈。”
“周云鹤，原为外门弟子，于云海秘境洗炼根骨，归宗后三次破境……”
林长歌翻阅的速度越来越慢。
这些人的出身、功法、天赋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全都进入过云海秘境。
数千年来，云缈宗近半数核心长老，都曾在秘境中获得机缘。
陈凡并不是例外，只是近百年来最耀眼的一个。
林长歌翻到古卷末尾。
“陈凡，入宗时资质中等，修剑，此后转修神魂之道，三年破入不朽帝境，十年跻身核心首席。”
“他曾也在云海秘境中收获丰盛……”
记录到此为止。
后面本该记载生平的位置，被人整整齐齐地裁掉了一块。
林长歌指尖停在断口处。
纸张边缘已经发黄，至少被裁去数十年。出手之人并不想毁掉整卷英杰录，只想抹掉陈凡从秘境出来后的一段经历。
他放下古卷，又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秘境名册。
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历次进入云海秘境的弟子姓名，以及生还人数。
林长歌很快找到了陈凡进入秘境的那一次。
入境九十七人。
生还十一人。
这个伤亡数量放在历次记录中并不算最高，可幸存者一栏有明显的涂改痕迹。陈凡的名字原本排在第七，后来被人以朱笔移到了第一。
第一，通常代表最早走出秘境。
林长歌将名册斜对着窗外。
阳光照过纸背，朱墨下浮现出几个被刮去的小字。
失踪三月，独自归来。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林长歌合上名册，转身看去。
守阁老者不知何时站在石门旁，浑浊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旧册上。
“快日落了。”
“弟子这便离开。”
林长歌将名册放回原位，走出第五层。
石门合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守阁老者仍站在门内，手掌压着那本名册，脸上看不出喜怒。
……
回到青竹峰时，天色已暗。
林长歌才走进院子，便看见石桌旁坐着一道高大身影。重剑横放在膝上，剑刃处多了几道修补后的暗纹。
郑岳起身抱拳。
“林师弟。”
“郑师兄伤势好了？”
“皮外伤而已。”
郑岳取出一只木盒，推到林长歌面前。盒中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晶石，内部有山峦虚影沉浮。
“地脉玄晶，可淬炼肉身。上次交手，多谢师弟留手，也多谢你指点剑法。”
“同门切磋，不必送礼。”
“你若不收，我便一直放在这里。”
郑岳语气生硬，显然不擅长求人收礼。
林长歌看了他一眼，收起木盒：“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郑岳的肩膀这才松了些。
“师弟也要进入云海秘境？”
“不错。”
“我占了内门三个名额中的一个。”
郑岳按住膝上的重剑，“秘境开启后，落点未必相同。若能会合，我想与你同行。”
“师兄对秘境了解多少？”
“去过的人大多不愿细说。我只知道里面云雾终年不散，神念最多探出百丈。云雾深处还会出现幻象，若心境不稳，很容易迷失。”
郑岳停顿片刻。
“而且，每次秘境开启，都会死人。”
“师兄不怕？”
“修行之路，哪里不死人？”
郑岳说得干脆，眼中没有刻意表现出的豪气。他是真觉得这件事再寻常不过。
外直内傲。
输得起，也记人情。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亲近谁，一旦认定同伴，却很少在背后捅刀。
“可以。”
林长歌抽出郑岳膝上的重剑。
重剑入手，他向前斩出。
没有灵气，也没有山岳虚影。剑锋划过夜色，院中竹林却齐齐向下弯折。
直到剑尖停下，一块丈许高的青石才从中裂开。
切口平整。
郑岳瞳孔骤缩。
林长歌方才分明没有催动气血，那块青石却像承受了一座山峰的挤压，连内部都化为了齑粉。
“看明白了么？”
“没有。”
郑岳答得很直接。
林长歌将重剑还给他。
“你的山岳之势总是先于剑招出现。对手还没看见剑，便先看见了山，自然知道该怎么躲。”
“把势收回来。”
“收进哪里？”
“剑里。”
郑岳握住重剑，沉腰斩出。
土黄色灵气沿双臂涌入剑身。一座模糊山影刚要浮现，便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铛！
重剑落在青石上，只砍进去半尺。
郑岳眉头紧锁，再次举剑。
第二剑。
第三剑。
山岳虚影每次都会在最后关头泄露出来。
他越想压住，剑势便越僵硬，到第十剑时，额头已经冒出汗水。
“不是压制。”
林长歌捡起一片竹叶，随手放在重剑上。
“你把山当成了外物，当然收不住。”
“山势应当落在哪里？”
“落在敌人身上。”
郑岳盯着那片竹叶，沉默许久。
他忽然抬手。
没有蓄势。
重剑横斩。
剑锋从竹叶下掠过，薄薄的叶片没有破碎，只随着剑风飞出数丈，贴在院墙上。
下一刻，整面院墙向内塌陷。
轰！
砖石碎了一地。
郑岳看着手中的剑，呼吸一点点变重。
这一剑的威力不及万岳倾，却快了数倍。山岳之势藏在剑锋中，直到接触院墙才彻底爆发。
真正厮杀时，没人能提前防备。
“我明白了。”
郑岳朝林长歌郑重一礼，“秘境之中，若遇危险，我欠你一条命。”
“师兄言重了。”
“不重。”
郑岳背起重剑，走出院门。
临走之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听说宗门这次会检查入境弟子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