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最赚钱莫过铸钱

从酋长到球长茅屋秋雨第 421 / 875 章3,615 字

很多人对于将来姬夏回到夏城后可能的惩罚颤颤发抖,可随后又有一个声音蛊惑着他们,将他们所有的理智都打乱。

“姬夏说,城邑就是国人,他是大家推选出来的。如今这样,难道不是大家共同的意愿吗?就像规矩一样,难道不都是大家商量出都同意的吗?大家商量,从氏族时代就是最大的规矩,我们是在遵守最大的规矩啊。”

“况且是那些人先动手的,难道咱们氏族就要受他们的欺辱吗?”

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没人知道。但有一点,之前是议事会的那些人先造势说要将新夏城人的土地财产人身没收的,很有一点既然不肯乖乖当奴隶自然不要怪我们把你们抓起来的意思。

这种话的煽动需要相应的配合,当那些新夏城人的土地耕牛之类的东西成为老夏城人的财产后,这些话便有了说服力,让他们不断寻找理由来证明自己行为的正确。

这种混乱放在两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自有司寇处理纷争,宗族氏族是没有任何权利的。

敢挑拨氏族矛盾以对抗司寇所代表的城邑规矩,是要处以重刑的,在流放过几个人后那些试图恢复氏族议政的人们老实了很久。

夏城比别的城邑走的更快,所以权利也就更为集中,国家代替了原始的氏族来将万余人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基于真实的新的团体,但一旦权利真空就会出现极端的混乱。

有那么一瞬间,木麻甚至幻想过姬夏最好真的不再回来,但仅仅就是那么一瞬间,在他看来姬夏回来、接受大家的意见总是好的,大家还是信服一个真正的首领的。

氏族、城邑、大河诸部……哪些是想象的共同体?哪些是真实存在的?

这些问题有时候也有人会想起,但很快就会被那种病态的、畸形的狂欢所摧毁思考后的空虚与不安。

如果一切不变,夏城依旧会运转,只是负责规矩执行的那些人换了些人而已,夏城仍在,正如百年之后这些人都死了后夏城依旧是夏城。

可是如果一切必变,一切和陈健为首领的时候一样,那么改变是为了什么呢?那么议事会众密谋者权利的合理性又在哪里呢?

于是最简单的办法出现了。

将已经有了些丰腴膏脂的夏城分掉,本来没有矛盾却要制造出矛盾,以彰显政权交替的合法性——姬夏政府是全体夏城的,但议事会政权是属于老夏城人的——这是有别于之前的城邑政府的,以此来确定新的统治阶层核心。

简单粗暴地将严密地城邑分成两半,挑唆一半去欺凌另一半,这可以持续数年的时间。等到原本挑唆获利的一半再发展扩大的时候,再将原本“正确的、真正的老夏城人”再分成两半,又能维系很久的狂欢。

在没有能力将整个城邑的饼扩大的前提下,把分饼的人减少,强行用氏族掩盖他们所追求的利益是最简单的办法,并为自己的行为赋予了一种极强的正义性和合理性。

当氏族逐渐扩大、甚至于真的一个氏族的后代统治了整个世界后,血缘、族群已经不能区分谁该死谁不该死的时候,便可以用异端、异教、异国、异省、甜咸、高矮等等等等可能想到的办法来决定谁该死谁不该死,以此来让充满野心的人以优雅的姿态品尝着盛宴。

一切问题的根源不过是经济利益,披上各种好看的皮之后变了些味道,再用想让人接受的道德来评判对错。

因此在这种病态畸形的狂欢逐渐接近尾声、大量的新国人沦为没有土地耕牛的半奴隶之后,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以往是有城邑首领和下属官员分则分配,有规矩保证分配的公平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为了得到想要得到的公平,总要找个人依靠,于是氏族出现了。

这是有血缘维系的至少不是想象的、看起来最符合也是在混乱中唯一能够保证单独一个弱小的人的利益的东西。

可夏城之前的基础不是氏族。

于是木麻记忆中的六月份是极为混乱的。

先是好事。

大量的新夏城人被没收了土地工具后无法生存,或许是担心他们决死反抗所以没有把他们当做奴隶,但他们难以生存,木麻等人合力建起的木器作坊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便宜的雇工价格——只需要一碗饭。

很多新夏城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将自己卖为奴隶以求活下去,但是买下这些人的大部分都是那些议事会成员和氏族亲贵。

木麻在械斗的时候热血翻涌,可真要是买下那些之前一起劳作、平日总相见的新夏城人做奴隶,却有些难以接受。夏城的道德观中不劳而获总是不好的,虽然和其余城邑格格不入,但多年下来总是有些影响的。

祸福相依,好事之后紧接着便是坏事。

木麻忽然发觉自己这个里司一瞬间失去了权威。

事情源于劫掠那些新夏城人的财产,一个新夏城人被剥夺了所有财产后,因为一头牛两个人争执了起来。

原本有里司存在,规矩完善的时候,这也没机会争执。

但现在一切归私、分掉公产的口号之下,这头牛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在两个人争吵的时候,两个人所属的氏族也参与进来,等到木麻知道后跑过去的时候,自己还挨了一棍子,因为他不是两个氏族内的人。

土地归私不变,没收的土地、奴隶归氏族分配,由氏族代替城邑政府的声音不断影响着夏城。

很多人惊慌地发现,原本的夏城不见了,新的夏城变得自己都不认得了。

很多人不认得的夏城,意味着那些密谋者第一步的成功。

在某间宽大的屋子中,之前争牛的两个氏族的亲贵们正在一起喝酒。

“以往什么事都有规矩,这是不好的。”

“什么都有规矩,要我们何用?”

“是啊,族人怕的是规矩,而不是咱们。这是不对的。就像以前姬松做司寇的时候,族人们并不怕他,他也很和气,但他仍有权威,因为大家惧怕他背后的规矩,还害怕执行规矩的姬夏手中的权利。”

“所以说,想让姬夏回不来,就得让规矩滚蛋,就得故意让他们打架,又不准用之前的规矩去约束他们。等他们打的厉害了自然会知道,只有氏族才是他们唯一的依靠。夏城这个族群的概念是假的,氏族是真的。”

“还要继续乱一阵,乱到下面的人彼此不信任,这样咱们才能坐的安稳。想反抗?哈,整个夏城反抗咱们会害怕,几个人的话……我的奴隶私兵就够了。”

“记住,分东西的时候一定不能公平,要多给一些人、少给一些人,让多给的站在咱们这边,让少给的嫉恨那些多得的。让那些人知道,亲近咱们便可以过得好、反对咱们就要生不如死。”

基于这种想法下的煽动,旧制度在没有城邑这个高于一切的权利的保护下,不可避免地崩坏了。

没有规矩,一切都是自由的无政府的,人们又回到了氏族时代凭首领、老人、亲贵等评判一切的时代。

没有组织,里司制度崩坏,只能依靠氏族。而氏族首领亲贵们又拥有自己的私兵私奴,无可避免地成为了权利的拥有者。

不得不说,暂时没有外敌、瓜分了新夏城人的土地财产、以及之前积累下的大量物资,一时间让老夏城人在短时间内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这是陈健不敢许诺也不敢承诺的,但议事会却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做到了,因为他们瓜分了夏城积累了数年的财富在短时间内造成了病态的繁荣。

这种病态的狂欢在七月份的时候戛然而止。

几名榆城来的使者靠近了夏城,没有进城,只是在城外宣扬了陈健当初立下的牌坊,声明在冬天的时候会返回夏城,因为他不想阻碍夏城的正常秋收秋种,并声明自己没有背叛,而是带着人去了东夷,为夏城带回更多的财富。

使者喊完之后便即离开,这些人才知道原来姬夏带了三千人去了城邑林立的东夷,三天后“姬夏三千人与东夷激战、中箭身亡”的谣言应运而生,不知真假。

很显然这是谣言,但却让很多人心中不安,很多夏城人自发地前往祭堂祈求祖先的庇护。

谣言是不可信的,只是谣言的制造者们却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榆城已经乱的不成样子,既然陈健喊出了先去东夷后回夏城的口号,那么前往东夷必然是九死一生,就算不是也必然元气大伤。

冬天回来的话语不过是恐吓,而拖到明年春夏的话,夏城已经再也变不回去了,就算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也就是谣言四起的那些天,整个夏城的局面忽然打开了,跨越千里的事件让夏城的密谋者长松了口气。

在密谋者们看来,陈健是疯了,以那么点兵力出征东夷肯定会死,而且居然没有先返回夏城,显然是不准备管辖夏城了,甚至默许了夏榆分裂的形式,可能到时候只需要共尊姬夏为首领,但夏城行夏政、榆城行榆政,互不影响。

这种错觉不仅仅产于与密谋者的头脑中,更影响到了附近的所有城邑,他们之前还在观望,即便面对如此优厚的、背弃夏城利益的条件都没有接受,因为他们害怕。可现在那个让他们害怕的可能已然不存在。

一时间所有的威胁都烟消云散。

卫、娥两城之前一直没有表态,却在这件事后迅速接待了议事会密谋者派去的使者们,暧昧地表示他们支持夏城国人的决定,但是接待使者的并非首领或是大祭司,只是很随意的一个城邑贵族。

一直紧闭城门宣布不参与夏城任何争端的白马也在谣言四起后打开了城门,派出了人前往夏城,声称阳关绝不会背弃夏城,但过些天还要例行前往草原劫掠和征收贡赋,所以在明年之前没有时间返回夏城。

这种外交形势明朗的状况下,夏城的密谋者们控制了名义上将要分掉的盐田铜矿等公产,并在兴奋不已中想到了一个天才般的主意。

有什么比铸钱更赚钱的事呢?为什么姬夏要控制铸币的数量呢?这简直不可理喻。

于是几家人所有的奴隶和大量的原本的公产奴隶都被送去了矿山和冶炼作坊,把所有库存的铜,全都熔铸成了钱币,并发行了一种上面写着一百这个数字的大额铜币。

他们发财了,拥有了整个夏城之前两年货币总量还要多的钱。

按照之前的购买力可以购买整个夏榆外加吸血体系内城邑两年的生产总和。

继续向下阅读
从酋长到球长
421/875
书详情
从酋长到球长 共 875 章
5 / 9 书籍详情
第401章 留守第402章 疯狗第403章 大祭司第404章 以功请罪第405章 答允第406章 妥协与背叛第407章 渺小、卑微、不舍、失落第408章 解开心结第409章 抓大放小第410章 青铜火药与铅的婚礼第411章 准备第412章 动态的影响第413章 沿途补给第414章 新殖民主义的带动发展第415章 变革之始(上)第416章 变革之始(中)第417章 变革之始(下)第418章 百里和万里第419章 合理第420章 第一步第421章 最赚钱莫过铸钱第422章 一夜回到变革前第423章 当年的那幅画(上)第424章 当年的那幅画(下)第425章 纵容第426章 国(一)第427章 国(二)第428章 国(三)第429章 国(四)第430章 国(五)第431章 国(六)第432章 国(七)第433章 国(八)第434章 国(九)第435章 国(十)第436章 国(十一)第437章 国(十二)第438章 名正第439章 夏国第440章 以未来的辽阔为蓝本过家家第441章 为自己(上)第442章 为自己(下)第443章 兄弟闲聊(上)第444章 兄弟闲聊(下)第445章 绝地天通第446章 远方的消息第447章 大祭司的预演(上)第448章 大祭司的预演(中)第449章 大祭司的预演(下)第450章 第一张纸第451章 让小鸟试飞第452章 可惜死早了三年第453章 作秀第454章 难第455章 导火索第456章 掉坑里了正好活稀泥第457章 引导第458章 连蒙带骗第459章 试探第460章 化全部反对为部分反对第461章 分裂第462章 出尔反尔第463章 烫手第464章 宣布野心第465章 迁徙难第466章 定心第467章 那些人,那些年(一)第468章 那些人,那些年(二)第469章 那些人,那些年(三)第470章 那些人,那些年(四)第471章 那些人,那些年(五)第472章 那些人,那些年(六)第473章 那些人,那些年(七)第474章 那些人,那些年(八)第475章 那些人,那些年(完)第476章 战前态势(上)第477章 战前态势(下)第478章 各奔东西第479章 决战(一)第480章 决战(二)第481章 决战(三)第482章 决战(四)第483章 决战(五)第484章 决战(六)第485章 决战(七)第486章 战后第487章 分化第488章 全面反动的余生(一)第489章 全面反动的余生(二)第490章 全面反动的余生(三)第491章 活完了第492章 沧海桑田、殷地安否?第493章 窥一斑而见全豹第494章 窥一斑而见全豹(中)第495章 窥一斑而见全豹(下)第496章 相逢不识,胡诌以掩情第497章 牵星寻海,天地不骗人第498章 最难的第一桶金第499章 这里还是有历史的第500章 暗流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