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私下会面
回到青宁商会后，杨路立刻在自己的住所接入了虚天幻境。
按照惯例，每天傍晚时分，慕容都会主动开启乾坤戒，并在乾坤戒的虚天环境里等着杨路，甚至就连李青宁，有事没事都要接入进来，跟他们俩人一起玩斗地主。
当然了，杨路这次接入虚天幻境主要还是为了做正事，也就是跟自己在无量剑派内部的头号内鬼慕容交换情报。
自从域外战场获得两道功德金轮归来，慕容已经成为了无量剑派的希望之星，即便是林剑行也不再强制她闭关修行，而是把她当作真正的嫡传弟子培养。
因此慕容的行动已经相当自由，只要不随便跑出无量剑派山门，就没人会限制她，而炼气期弟子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山门，也是无量剑派对自家低阶弟子的统一要求，主要是为了防止门派天才意外夭折，并非是有意针对慕容。
尽管如此，碍于无量剑派掌门嫡传弟子的身份，慕容依然时刻被无数人盯着，林剑行平时也安排了好几位执法堂修士暗中保护她。
如果慕容频频往无量剑派外发送传讯法术，很容易就会引起有心人的无端联想，于是这枚高度疑似古代仙人法宝的乾坤戒，就成了两人互相交流情报的重要工具。
林剑行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经将慕容看护得密不透风了，杨路竟然还能通过这种防不胜防的方式，远隔万里联系到慕容，因此对她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很多秘密也不会刻意避讳她。
而近期慕容打探消息的重点，自然就是柳寒星在海崖城的行动。
此事事关重大，柳寒星必然要提前向林剑行进行汇报，以有心算无心，这段时间还真被慕容探听到了不少重要情报，而这些无量剑派核心机密，也全都被她通过虚天幻境告知了杨路。
直到夜深人静的凌晨时分，一道隐晦的传讯法术突然向青宁商会射来，沉浸在虚天幻境中的杨路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收到信息后，杨路立刻拿起一顶蒙面斗笠戴在头上，并且换上了一身没有标识的衣服，准备出门办事去了。
然而他刚刚推开住所的大门，就看到周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
看到杨路这身明显不怀好意的打扮，周管家皱着眉头询问道：“如今海崖城正值多事之秋，杨顾问这是要去那里啊？”
杨路轻轻一笑道：“我只是随便出门一趟，还请周管家不要多想！”
周管家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杨顾问智计百出，哪怕李行长生前也赞许有加，然而海崖城今时不比往日，不知被多少只眼睛盯着，任何传讯法术恐怕都有人监控。既然刚刚那道传讯法术能被我注意到，肯定也瞒不住其他有心人的眼睛。”
传讯法术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全通讯方式。
天枢城的法术屏障就可以拦截所有传讯法术，而传讯法术造成的灵气波动，也会被实力高强的修真者注意到，有些境界达到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真者，甚至可以在不惊动传讯法术通讯双方的情况下，凭借强大神识感应到低阶修士传讯法术的只言片语。
像海崖城这种大型商业重镇，每天都会有数万道传讯法术来回沟通，平时也没人会闲得没事观察这些传讯法术的轨迹，然而如今海崖城已经是中州修真界的暴风眼，很多重要势力收发的传讯法术，很有可能都被有心人默默监控着。
对于海崖城当前的紧张局势，杨路比周管家了解得更多，面对周管家的警告，他只是随意摆摆手道：“那道传讯法术乃是我的好友席子昂发来，邀请我去海崖阁叙叙旧，里边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那杨顾问为何还要做出这种打扮？”
“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看到杨路态度坚决，周管家只得点点头道：“那你好自为之吧！”
待周管家让开去路，杨路身形一动，就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就像周管家说的那样，杨路刚刚离开青宁商会，立刻就有好几个鬼鬼祟祟埋伏在青宁商会附近的人影，转身向各自的主家报信去了。
周管家看到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离去，犹豫片刻后，最后还是没有出手阻拦，虽然他是筑基大圆满境界的修真者，但如今海崖城筑基多如狗，甚至就连金丹期修士都有好几位，自从李行长不在后，青宁商会已经没有当年的特权，即便是他也不方便随意出手。
既然杨路自己都不在意，那周管家也只得无奈作罢。
凌晨的海崖阁，大堂客人已经不多，一副蒙面打扮的杨路自然很惹人注意，不过杨路并没有避讳其他客人的目光。
海崖系在海崖城经营了七千多年，对于这座城市的掌控早已深入到方方面面，整座城市几乎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线，住有很多外地修真者的海崖阁，必然是他们的重点盯防对象，杨路选择乔装易容，也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而已。
既然席子昂和他的关系本来就不是秘密，于是他便径直来到席子昂的住处敲了敲门。
对于杨路的到访，席子昂早就等候多时了。
随手在房间里布下反侦察法术，席子昂便开口汇报道：“杨顾问，我刚刚已经跟杨成龙当面沟通过了，他已经把您的意思都传达给了我，现在事情都在按照您的计划进行。”
杨路随手将斗笠放在桌上，转头问道：“你们没有惊动柳寒星吧！”
席子昂斩钉截铁道：“绝对没有！海崖城毕竟是海崖系的地盘，柳寒星被姜城主找借口拖在了城主府，根本没能力监控我的行踪，更何况柳寒星和杨成龙还是明面上的盟友，他派人监视杨成龙，绝对是犯忌讳的事情。”
席子昂和杨成龙的会面，乃是海崖系出面帮忙安排，有海崖城的地头蛇亲自出马掩护，初来乍到的柳寒星确实难以察觉。
于是杨路点点头道：“这样就好！话说你也不是什么鲁莽之人，这次突然请我来海崖阁密谈，难道就不怕有人窃听吗？”
席子昂从怀中掏出了一件尺子模样的宝物介绍：“我家老祖席金虎知道海崖城局势复杂，特意将席家的家传宝物【规矩】交予我保管，此宝乃是无量剑派人世剑一脉炼制的至宝，可以窥破任何侦察和隐匿法术，据说当年陆行长就是觉得这件法宝非常适合搞情报工作，才会选择我们席家先祖担任《修真金融周报》第一位记者……”
无量剑派四大传承中，人世剑传承以看破人心、洞穿虚妄著称，既然这件名为【规矩】的法宝就连飞升仙人都曾经亲口称赞过，杨路自然也没什么话好说。
于是他便继续问道：“这次海崖系给杨成龙开出了什么条件？”
席子昂伸出三根手指，深吸一口气道：“整整三十万灵石币现金！如果杨成龙能在这个职位继续干下去，并且老老实实配合海崖系的行动，事后还可以再追加七十万灵石币！”
海崖系打出的糖衣炮弹，让杨路也不禁赞叹道：“不愧是海崖系，真是好大手笔！”
席子昂不以为然道：“贿赂无量剑派内门执事，这个价码不算贵！”
“话虽如此，这么大一笔钱，也不是普通商会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这笔钱伱们打算怎么分配？”杨路甚至没有问杨成龙有没有接受这笔钱，显然已经默认了对方接受了贿赂。
谈及分赃正事，席子昂正色道：“要是没有杨顾问剧中调度，这笔钱我们想赚都没机会，杨成龙也说，要不是您力劝他拿下驻海崖城特别贸易代表的职务，他还真不知道海崖城有这么大的油水可捞，因此我们打算给您五十万，剩下五十万我们两人平分。”
但杨路却并不认同这个提议：“杨成龙的位置非常关键，简直可以说是走钢丝，想让海崖系和执法堂同时认可他的工作可不容易，我拿得太多也不合适！”
然而席子昂却说道：“二十五万灵石币对于普通筑基期修士绝对算是巨款，哪怕杨成龙事后被无量剑派执法堂撸掉职位，能有这二十五万灵石币的意外之财也是血赚，他——”
“不必了！”席子昂还没说完，杨路就抬手打断了他，“我做事向来讲究公平公正，只有对所有人都公平的生意，才能做得长久，你们都跟我闯过域外战场，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些灵石币我们三人还是平分吧！”
“全凭杨顾问作主！”说完，席子昂还条件反射般微微躬了躬身子。
见对方没有异议，杨路轻轻敲了敲桌子，又提起了从慕容那里听到的另一件事：“我这里还有个重要情报，柳寒星想通过官督商办方式开办官方善堂，但又怕海崖系从中作梗，所以他选择内定的商业合作伙伴，就是那个被赶出了海崖城的祝家商会。”
席子昂满脸理所当然道：“正常！毕竟祝家商会是海崖城本地商会，熟悉海崖城内部的门道，并且祝子明还把海崖城所有既得利益者都得罪死了，完全没有退路可走，换做是我，也会用祝家商会当马前卒打开海崖城的局面。”
杨路只是不置可否地继续说道：“但问题在于，无量剑派的官方商业合作伙伴不是柳寒星能拍板决定的。中州社会保障体系改革虽然是无量剑派的揽权行为，但成为无量剑派的商业合作伙伴也能跟着喝口汤，根据《中州门派管理条例》规定，这种涉及无量剑派和地方门派利益分配的问题，评审过程都是必须要拿出来公示的！”
“您的意思是，这个评审工作有鬼？”
杨路点点头道：“没错，为了满足无量剑派的合规要求，并确保祝家商会能够入围，柳寒星准备搞突然袭击，后天就亲自主持评审工作，并准备在他离开海崖城前，就将此事彻底敲定，从而打海崖系一个措手不及。这次无量剑派官方合作伙伴资质评审的要求，应该是为祝家商会量身定制的，能够排除绝大多数竞争对手，我需要你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海崖系，就说是杨成龙私下打探到的消息，让海崖系提前做好准备。”
“这是杨成龙打探到的消息？”席子昂当场愣住了，因为他刚从杨成龙那边回来，压根没听杨成龙提起过这件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这根本不是杨成龙打探到的消息，而是我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杨路沉吟片刻，还是打算跟席子昂稍微透点底牌：“这个消息目前应该只有林剑行和裘龙波身边的人知道。你把这个重要情报告诉海崖系，海崖系才能相信杨成龙已经上了他们的贼船。而且正是因为杨成龙没有渠道得知这个消息，柳寒星在事后排查内鬼的时候，才能首先排除掉杨成龙，如果他能因此把怀疑对象转移到祝家头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杨顾问的神通广大，席子昂早就心里有数，听说杨路居然还有其它情报来源，能够探听到无量剑派掌门的核心机密，席子昂的内心居然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没有验证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就面露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明白了！这样一来，等杨成龙以后真给我们传递消息的时候，我们才能帮他洗清嫌疑，毕竟如果柳寒星身边连续出现了两次内鬼，他肯定会怀疑这两人是同一人！”
“这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因素吧！”
席子昂叹服道：“杨顾问高见！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杨路轻轻打了个响指，又说起了第三件事情：“你找机会告诉杨成龙，今后他有什么重要情报，不要通过传讯法术通知我们。”
席子昂点点头道：“传讯法术确实太容易被拦截了，尤其是如今的海崖城风声鹤唳，任何从贸易代表办公室传出来的消息，恐怕都有被高阶修士或者阵道高手拦截的风险，要不是韩新河亲自带我去见杨成龙，我根本不敢主动找他，生怕被有心人看出问题！”
杨路笑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让杨成龙当众跟你打招呼，就是为了给你们创造一个名正言顺的见面机会。”
其是杨路给杨成龙布置任务的时候，也并非是使用传讯法术，而是通过虚天幻境委托慕容帮忙传达口信，才能做得滴水不漏，不过这件是杨成龙显然没跟席子昂说，杨路也就没有解释。
于是席子昂紧接着问道：“如果不用传讯法术，我们今后应该怎么交换情报？”
杨路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长相酷似地球手机的法宝递过去：“就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