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事实与真相（年前的事情忙完了）
在会客室里吃火锅正常吗？
千反田对此抱有疑问是很正常的，但是看着八奈见和端木槐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也………没办法说什么了。
“嗯，这个肉好好吃！这就是所谓的和牛吗？”
“不知道，我都是随便买的。”
“真好啊，我们家只有在超市大减价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奢侈的享受………”
看着眼前悠闲自在的吃着火锅的两人，千反田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八奈见则笑嘻嘻的对着千反田递来了一碟肉。
“来，爱瑠，这个很好吃哦。”
“啊，嗯，谢谢……………”
说实话，千反田非常担心在这里吃火锅万一被医院的人发现怎么办，不管是病人还是医生，看到这种情况都会很生气吧。然而端木槐和八奈见那旁若无人的反应却让千反田非常困惑，毕竟人都是这样，当你看见其他人若无其事的做着不应该在这里做的事情，而且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时，首先就会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千反田现在就是如此。
“对了，千反田。”
就在她开始品尝火锅时，端木槐像是不经意的对她搭话。
“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寻找的是事实？还是真相？”
“哎？这两者有区别吗？”
面对端木槐的询问，千反田有些意外。
“当然有区别。”
端木槐喝了口饮料，对着八奈见打了个响指。
“八奈见，再说一遍关于这座洋馆的故事。”
“哦，好的，嗯………”
八奈见吃了块牛肉，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
“这座精神病院在某一天忽然失火，等周围的人发现之后，立刻报了火警，消防员来到这里扑灭了火灾，接着在这里面发现了尸体。根据警方的鉴定，里面的医生和病人似乎是在自相残杀中死去，因为没有幸存者也没有目击者，所以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这样。”
端木槐点了点头，再次望向千反田。
“你明白了吗？”
“………………………？”
坦白来说，千反田完全不明白。
“事实，指的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真相，则是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端木槐耸耸肩膀。
“就目前精神病院这个疯癫样，我们想要得知后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得知前者就很简单了。”
“啊，我明白了！”
吃饱之后的八奈见智商会翻倍增长，现在也是一样。
“只要我们待在这里继续看下去，就知道当初这个地方为什么会着火对吧？”
“没错。”
端木槐点了点头。
“真相其实并不重要，你看，就像警方逮捕犯人，在凶器上找到了犯人的指纹，而且他没有不在场证明，并且在现场有他的DNA残留，那么就可以证明是他杀了被害人。但是他为什么要杀被害人呢？也许犯人不说，我们永远不知道，可是这重要吗？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犯人，并且将其逮捕。”
“呜………我还是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千反田多少还有些闹小别扭，而八奈见则嘻嘻一笑。
“啊，我能理解，就好像看侦探小说，如果最后不说犯罪动机，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是吧。”
“没错。”
端木槐点了点头。
“推理小说不是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吗？警方根据现场的线索抓了人，然后侦探发现他们应该是抓错了，所以展开推理营救。这么看起来警方似乎很无能，但问题在于这就是警方的职责，证据，证词，证人，只要这些东西都在，就可以锁定犯人。至于杀人动机这种事，只能以后再询问。”
“但是动机也有可能是假的，可能是出于某种小事，也可能单纯只是瞎编乱造。真相这个词，放在不同的语境，有不同的解释。比如这次的事件，真相是什么？是谁袭击的谁？还是谁为什么袭击的谁？”
“呜……………”
面对端木槐这种像是在说车轱辘话的谜题，就连美食加成的八奈见都皱起眉头思考起来，更不要说千反田了。
“一般来说，应该是病人袭击医生吧。”
片刻之后，八奈见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因为医生不是把他们关在病房里吗？病人肯定会怨恨医生，所以才会袭击对方吧。”
“这是你的想法？”
“不，我是在网上看的时候有这种说法啦，说那个时候的精神治疗不正规，医生经常对病人进行惨无人道的体罚什么的，所以病人痛恨医生，把他们杀死，然后化为了嗜血的亡灵如何如何………”
原来如此。
“不过也很有说服力不是吗？”
的确，一般来说人们当听到一个故事时，会下意识的同情弱者。在精神病院里，病人相对于医生来说，自然是弱者。甚至比普通的病人地位更低，因为医生完全可以以暴力冲动或者危险行为为由，对其进行束缚或者监禁。面对这种行为，病人甚至都无法抵抗。
“我也有一种猜测。”
端木槐吃了最后一口肉，舒服的靠在沙发上。
“你们觉得，正常的界限是什么？”
“…………………？”
“什么叫正常人，正常的生活？比如说我问你们，你们觉得自己算是正常的高中女生吗？”
“…………………？”
八奈见和千反田对视了一眼。
“应该算吧？”
“理由呢？”
“我们都有每天去好好上课，参加社团活动，也有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啊？”
“那么你的意思是，不去好好上课，不参加社团活动，也没有朋友的人就不算正常的高中女生了？”
“嗯………这个嘛……………”
八奈见一时间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理由呢？”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没错。”
端木槐打了个响指。
“正常的定义是什么？什么是正常？大多数人的共识？或者就像你说的，大家都是这么做的。那么我问你，假如你去了一所学校，那所学校的学生大多热爱学习，不参加社团活动，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都在读书写作业，你会和他们一样吗？还是你依旧坚持自己？”
“我……………”
八奈见和千反田对视了一眼。
“应该会和他们一样吧，毕竟如果大家都不参加社团活动的话………”
“那么，那个时候的正常标准又是什么呢？”
“呜……………”
“好了，扯的有些远了，回到这座医院，你们觉得，这里的正常标准是什么？”
“？？？”
“你们觉得，这里的病人是病人，医生是正常人，对吧。”
“难道不是吗？”
千反田似乎抓住了端木槐话中隐藏的意思，瞪大眼睛盯视着他。
“没错，仔细想想，如果你是一个医生，你整天和一群胡言乱语的精神病患者在一起，比如………嗯，他们把自己当茶壶，认为你是茶杯，每天来都想给你倒满茶。”
“喂喂……………小爱你这个话题有点儿下流哦？”
八奈见吐槽了一句，端木槐嘿嘿一笑。
“但是你肯定不会把自己当茶杯吧。”
“这是当然。”
“可是，如果你每天都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一直把你当成茶杯，你最后会不会真把自己当成茶杯呢？”
“…………………”
“同化。”
端木槐指了指眼前的屋子。
“你们都看到了，这地方人迹罕至，远离人烟。医生们下班之后，也不可能接触到正常人。而且你们应该也察觉到了，那些精神病人的很多说法是相当具有迷惑性的。当你们每天和这种家伙在一起接触，而无法回归正常社会，那么你觉得自己还能够认知正常的界限在哪儿吗？”
“……………所以，小爱同学你的意思是，这些医生是真的医生，可是他们与精神病人相处的时间太长，所以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
千反田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可………他们可是医生啊，可是专业的！”
“医者不自医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呼吸科医生抽烟的还少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他们看过的因为抽烟致癌死亡病人的肺比我们看过的恐怖电影都多吧。如果你和这些精神病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住个一两年，你能保证自己还是正常人？一点儿都不被他们迷惑？”
“……………”
千反田想说可以，但是想到刚才那些精神病人对她说的那些模棱两可，亦真亦假的话，她就没自信了。
这些人太能编了，而且逻辑都很通顺，怎么想都觉得合理！更恐怖的是，你完全分不出哪个是他编的，哪个是他认真说的。
“情绪是会传染的，悲伤，愤怒，你们也知道，医生和护士为了防止自己被病人传染，会戴口罩，手套，穿防护服。但那是针对物理层面的病毒，可是精神层面的传染不是靠防护服就能解决问题的。”
端木槐又喝了一口可乐，抬起头来望着眼前会客厅墙壁上的挂画。那是一副西洋的油画，上面画着的是恶魔与天使。其中恶魔位于油画下方，它们伸出手去，试图抓住那个天使，而天使则展开洁白的双翼，同时对着恶魔伸出手去，像是要拯救它们，但是天使那洁白双翼的内侧却变成了漆黑的羽根。
“心理医生也同样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因为精神层面的感染是很难用物理手段隔离防治的，所以你们可以想象这里的情况。病人与病人之间相互传染，然后传染医生，接着医生与医生也相互传染………然而他们每个人都没有自觉………”
“呜………感觉有点儿可怕。”
“顺便一提，我们也一样，你们觉得正常人会在这里吃火锅吗？”
“哎？应该不会吧！”
千反田猛然一惊，反倒是八奈见很淡定。
“但是火锅很好吃啊？”
“杏菜，我觉得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
“但是很好吃吧？”
“这………倒是很好吃………”
千反田也在八奈见面前败下阵来。
“很好吃就对了！”
“当然了，这也不重要。”
端木槐打了个哈欠。
“这里是死者的记忆，所以我们根本什么都不需要做。”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会主动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伴随着端木槐的话音落下，忽然，刺耳的惨叫声猛然从门外响起。
年前的事情就这些了，剩下的年后再说，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那句话说的好，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但是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会有切身感受吧。现在依旧煎熬中，因为还要瞒着奶奶直到年后，看她每天开开心心的样子，只感觉精神压力好大。顺便，我原本就有焦虑症，一直靠吃药控制，本来已经好了许多，但是现在又复发了，真是头疼。就这样吧，大家多吐槽吐槽书，我看着也开心一点，就这样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年后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