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0章 刷新（最近真是什么都不想做）
听到尖叫声，八奈见和千反田都吓了一跳站起身来，而端木槐则默默的叹了口气，接着关掉火锅，伸了个懒腰。
“好了，我们走吧。”
三人再次来到之前的西栋，推开门走进大厅，眼前的场景一目了然。
一个病人躺在地面上，两眼圆睁，脖子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中冒出，旁边丢着一把刀子，沾满了鲜血，看的出来，应该是凶器。
简单来说，这就是命案现场。
但是这里并没有命案现场的氛围。
之所以这么说，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其他人对于死者都像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一般，他们依旧坐在桌子前面，要么下棋，要么看书，要么独自嘀嘀咕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就好像完全没有反应一样。
这里是精神病院，这些人是精神病人。
所以这样就很正常。
但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八奈见和千反田汗毛直立。
刚才端木槐问她们，什么叫正常。
而反过来说，没有比现在更反常的情况了。
一个死人躺在地面上，而且看起来像是被刚刚杀害，可是其他人并没有惊恐不安，也没有好奇的围成一圈看热闹，只是单纯的坐在位置上干自己的事情，就好像眼前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哎……………”
端木槐再次叹了口气。
“你们在这里等着。”
扔下这句话，端木槐走到死者前，蹲下身体，仔细的观察起对方。八奈见则在旁边抓着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千反田。也就是她们离得远，看不真切，所以才能够勉强保持平静。但是………
小爱好像真的很平静。
八奈见好奇的打量着端木槐，她也不敢看尸体，千反田更是直接躲在八奈见的身后。虽然八奈见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尸体，也不确定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但是起码她觉得自己不会像端木槐这么平静。
她看着端木槐蹲下来，盯视着对方，然后站起身，绕着那边走了一圈，看了看四周。表情平静，眼神淡漠———八奈见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诡异。她看过电视剧，里面发现了受害者的侦探或者警察，都是神色严肃认真，甚至有些还带着悲痛，因为一条生命的逝去而惋惜，痛苦，并且发誓一定要找出犯人，为受害者平冤昭雪。
但是端木槐不是如此，他盯视着对方，可是八奈见看不出任何情绪，沉痛，悲伤，严肃………都没有，他看待那个受害者的样子，反倒有些类似这些精神病人。
漠不关心，淡漠，好像在面前的只是一个物件。
八奈见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对面好像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在她眼中，就好像端木槐也穿上了那些精神病人的衣服，呆呆的站在那里，而自己则越来越远，就好像隔着电视屏幕，看着里面的演出………
“咕咕咕…………！”
肚子的咕咕声响起，打断了八奈见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发现端木槐已经再次回到了自己面前，好奇的看着她。
“你还没吃饱？”
“那只是前菜！”
“那你现在还有胃口？”
“为什么没有？”
八奈见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望向端木槐，后者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不愧是你。”
“？？？”
“好了，我们走吧。”
“？？？”
虽然不知道端木槐在说什么，但是八奈见还是带着千反田乖乖跟着他一起离开房间。
刚才那股怪异的感觉，早已被八奈见抛到脑后了。
“小爱你看出什么了？”
离开西栋，回到冷清的会客室，八奈见也是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道。说来也奇怪，明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但是那些医护人员都不见踪影，八奈见觉得自己等人都听到了叫声，那些医护人员应该也听到了。
他们去哪儿了？
“哦，倒的确是有点儿有趣的事情，适合写进推理小说的那种。”
端木槐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被害者我们见过。”
“哎？”
“就是之前说自己才是医院院长的那个病人。”
“他啊………”
八奈见也想起来了。
“第二，对方疑似自杀。”
“疑似？”
“嗯，至少就我看是这样的，他好像是用右手抓着餐刀，然后插入自己的脖子，接着……………”
端木槐伸出手指，比在脖子上，然后一拉。
看到这里，千反田的面色变得有些铁青。
“这………人能够做到这种事吗？”
“普通人肯定做不到嘛。”
“那？”
“但是精神病人就不好说了。”
“啊…………………”
听到这里，八奈见也是一愣，的确，这一切都很荒谬，但是考虑到这里是精神病院，对方是精神病人，却又很正常。
毕竟，精神病人原本就“不正常”。
“不过，也有可能是有人从后面袭击了他，谁知道呢？”
端木槐耸耸肩膀。
“那么多人应该有人看见吧？”
“精神病人的证词你会信？要是他们说是蘑菇干的怎么办？”
“…………………”
“请，请问……………”
这时千反田也不安的开口询问道。
“那些医生和护士都去哪里了？”
刚才千反田不敢看现场，只敢眼睛到处乱转看旁边，然后她就发现之前还在那边陪着病人的医护人员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谁知道，也许他们去抓犯人了，也许他们就是犯人。”
“呜………但是，我觉得有些奇怪。”
“嗯？”
“他们为什么要换椅子？”
“什么意思？”
听到千反田疑惑的询问，端木槐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而千反田则开口说道。
“其实我有注意到，原本放在那个大厅里的椅子颜色变了。”
“变了？”
“是的，原本是病人们坐的是黄色与蓝色的椅子，可是我们再进去的时候，就变成白色和绿色了。”
“？？？有这种事吗？”
端木槐疑惑的望向八奈见，后者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下。
“呜，好像是有见过………但是我也记不清了。”
“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只要被我看过的东西，都能够清楚的记住。”
“哦………原来如此。”
端木槐多少能够理解为什么千反田不喜欢推理和恐怖小说的理由了，别人可能看完就忘了，但是千反田如果真有过目不忘这种才能的话，那么她只要看过就会记住，嗯———难怪她不喜欢。
因为她忘不掉。
“材质呢？”
“应该是塑料的。”
这也不奇怪。
端木槐思考片刻，站起身来。
“我们再去一趟。”
一面说着，端木槐带着两人重新来到西栋大门前，然后端木槐握住门把，一把拉开了大门。
出现在房间里的，还是那具尸体，以及对其视而不见的精神病人们。
他们坐在椅子上，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现在呢？”
端木槐再次望向千反田，开口询问道。后者扫视了一圈四周，然后把视线停在了左侧的一个老人身上，后者蜷缩成一团，坐在椅子上摇晃着身体。
“他面前的茶杯………原本是白色的，现在变成墨绿色了。”
“这都能看出来？我怎么看着完全一样？”
八奈见好奇的看着那个茶杯，仔细打量了一下。
“哦。”
端木槐关上门，然后再次打开。
“这次是吊灯的灯罩………”
关门，打开。
“那本书的封面从日本语变成了英语………”
端木槐不停的开门关门，渐渐的，不但千反田察觉到了异常，就连八奈见都发现不对了。比如原本白色的墙壁变成了土黄色，本来是地板砖铺的地板变成了木制地板。
“这是怎么回事啊？”
“稍微验证一些东西。”
到了后来，端木槐开门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不但是里面出现了问题，就在三人所站的走廊都开始颤抖。
而端木槐则盯视着眼前的门扉，神色凝重。
说起来，要不是千反田的提醒，端木槐还真就忘记了。
这个世界的情况，和其他地方有点儿不同。
从思春期症候群开始，到后面的怪谈，所有的一切都遵循一个基本的宗旨。
精神影响现实。
那么问题就来了，在这样一个都是精神病的地方，是否也会遵循同样的原则？
现在看来，这里也是一样！
但是，现实和精神层面承受的改变是有极限的。
就好像玩电脑游戏，不住的刷新地图，最终就会导致卡死一样！
现在就是——————！
“咚！！”
不知道端木槐多少次关门开门，终于，当他再一次打开门时，眼前的一切瞬间改变！
无情的火焰从门内喷射而出，吓的八奈见和千反田向后面退开，而端木槐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那火焰扑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那火焰却像是没有实体一样穿过了端木槐的身体，随后，在众人面前，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医生与病人呼叫着，嘶吼着，互相攻击。他们拿起手边一切可以拿的东西，砸向身边每个自己能够触及的人。不在乎对方是谁，只要是在自己身边的人，都会被攻击。他们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整个大厅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八奈见诧异的看着这一幕，怎么也无法理解。之前她看过网上有说是病人反抗医生，可是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不但病人会袭击医生，甚至医生也会袭击医生，每个人都好像与对方有深仇大恨一样。
而端木槐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然后再次关上了门。
“咚！”
眼前的景色瞬间变得昏暗无光，当八奈见和千反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她们正站在一处残破不堪的走廊里，四周到处都是灰尘，蛛网以及缠绕的藤蔓都能够看出，这个地方已经被废弃很久了。地板上甚至可以看见被随意乱扔的食品袋和饮料瓶。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端木槐盯视着眼前紧闭的门扉，低声自语道，接着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好了，我们可以离开了，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
“哎？我们这是回到原本的世界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八奈见和千反田也急急忙忙的跟在了端木槐的身后，同时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其实你们也看见了，事情很简单。”
“简单？”
“没错，医生，护士，病人，所有人都发疯了，所以他们打了起来。”
“那放火呢？”
“没人放火，那么混乱的情况下，可能是某个地方因为意外起火吧。换做普通人，可能会逃掉，但是你们也知道，那并不是普通人。”
端木槐随口敷衍了一句，但事实其实并非如此。
他已经知道真相了。
很明显，这个地方因为扭曲的精神叠加，失去了平衡，最终打通了连通亚空间的道路，而在亚空间被连通的那瞬间，所有在这里的人都受到了来自亚空间的强烈精神刺激，最终导致发狂———这并不奇怪，大部分人光是感应到亚空间就会精神崩溃，像这种地方自然更加敏感。
而在这之后，被卷入亚空间死亡的人的意识便逐渐沉淀了下来，就好像水里漂浮的叶子，慢慢的沉到水底，一片一片的堆砌起来。而端木槐他们接触到的，就是最上面的叶子。让端木槐察觉到这一点的，就是千反田的疑问。
就算是集体记忆，每个人的着眼点也是不同的，而每次端木槐打开门，就等于换了一个视角重新刷新记忆。因此他才会来回的开关门，为的就是把这些原本沉到“下面”的叶子全部翻上去，好抓住被它们掩盖在其中的那个亚空间的裂缝。
幸运的是，他终于找到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端木槐重新回到车上，然后拿起手机，打给了助理。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搞清楚这地方现在归谁所有，然后把它买下来。”
接着，端木槐很快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