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年二十，台下坐如喽啰
2007年的第23届圣丹斯电影节开幕。
今年的开幕电影是《芝加哥10号：说出你的和平》，一部纪录动画片。
圣丹斯一向对于纪录片待遇很好，给纪录片长片设置了两个竞赛单元，每一个竞赛单元都有16部纪录片长片，待遇和剧情片是平等的。
不过这跟顾北两人没有关系，他们的短片首映在第二天。
“布鲁斯，我们是不是印一点传单，让电影节的游客们多来看看我们的电影啊？”安东尼奥接过一张传单，递给顾北，提出了一个提议。
“他们这是长片，我们是短片。”
顾北拿过传单，瞥了一眼，丢回给了安东尼奥。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马球俱乐部戏院，这家拥有602个座位的戏院，将会作为他们《调音师》首映的地方。
此时，戏院里的人还稀稀拉拉的，八点钟对于电影节游客来说，属于起不来的时间。
“为什么没看到我们《调音师》的海报？”安东尼奥逛完了整个大厅，也没有看到他们的海报。
“让你看看官方手册，我们是在短片二组里。”
顾北指了指不远处，一张红底黑字的海报里面，写着八个名字，其中就有他们的《调音师》。
安东尼奥顿时如遭雷击：“就这？”
这一次圣丹斯电影节短片单元，入围的短片就有43部，自然不可能每部短片都分配一个戏院来播放。
所以这43部短片，被分成了五个组，
每个组大概都是标准电影的90分钟多一点的时长。
在整个电影节的十一天里面，每个短片组都会被放映五次。
其中帕克城四次，盐湖城的电影节分部里播放一次。
“如果我们能够获奖，
电影节最后一天的获奖短片播放会上，
就会有我们单独的海报了！”
顾北看向那张红底黑字的海报，神色淡然。
“布鲁斯，我相信你！”
安东尼奥相当的自信。
顾北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短片二组马上就要开场，顾北两人也拿到了他们的候补票。
圣丹斯电影节一张预定单人票的价格是15美元，还要加上电话服务费或者网络服务费。
而现场通过候补等待名单拿到的候补票，则只需要10美元，没有任何的服务费。
热门的电影，早就已经被预定完，根本拿不到候补票。
但很显然，短片二组不属于这一列。
顾北和安东尼奥进去坐下之后，
发现戏院里虽然没有坐满人，但上座率最起码已经有了八成左右。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啪！”
灯光黑下来。
电影开始。
一排列表出现，顾北第一眼就看到了《调音师》的名字。
现在这一段，是对每一部短片的简单介绍。
几分钟后，一段类似于黑白电影式的转场出现。
告诉观众下一部播放的短片，名字叫做：
《调音师》！
“我们居然是第一个！”
安东尼奥兴奋地低声说道。
顾北心中有些了一丝明悟。
尽管五组短片都会在今天进行一轮首映，但首映的戏院并不一样，座位数也不同。
马球俱乐部戏院的602个座位，是电影节的第二大剧院，
仅次于1270个座位的埃克尔斯中心剧院。
而埃克尔斯中心剧院，现在播放的可是电影节开幕电影。
黑白电影式的转场消失。
一阵悠扬的钢琴曲响起。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近景镜头，是正在不断跳动的琴槌。
这个镜头只有几秒钟，立刻转到顾北的面部特写，同时还有后面虚化的凶手老妇人。
此刻，伴随着钢琴曲和镜头情绪的渐进，观众的喧闹声逐渐降低。
直到……
老人尸体的近景镜头出现，
现场发出了小规模的尖叫声。
顾北的嘴角，却是微微弯起了一丝弧度。
这种掌握观众情绪的上帝感觉，真有意思！
银幕转到了中景镜头，顾北的脸依旧在中间，可相比之前的特写，更多的周围环境被露出来。
镜头慢慢地往前推，
台灯、壁挂镜和凶手老妇人形成了构图三角形，
这个三角形正在慢慢地变形，正在对顾北这个调音师，进行一点一点的压迫。
直到……
“哒！”
调音师三个大字出现。
“呼！”
顾北可以清楚地听到，旁边的黑人小哥松了一口气，
显然刚刚那个镜头，对他的心理造成了足够的压迫，令他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这就是电影镜头的魅力。
顾北修改后的分镜，四个镜头、数十秒钟、没有任何的台词，
却已经足以给予观众一套完整的情绪流程，与男主的处境感同身受。
短片继续，交代男主遇挫，选择当盲人调音师，利用人类的心理弱点赚钱，最后因为自大踏入了凶手老妇人的家中，被凶手老妇人用钉枪顶在钢琴前。
还是悠扬的钢琴曲中，演职人员表慢慢地滚动起来。
“F*ck！那个自大的杂种到底死没死啊？”
“我觉得应该死了，那个拿钉枪的老B*tch肯定会杀死他的！”
“杀了他也没用，进去的时候被对门看见了。”
“那就把对门的也杀了！”
“我觉得也应该这样。”
“F*ck！那个自大的杂种居然是导演，演的真好，我都想打他了！”
“我也是！”
趁着滚动演职人员表的时间，旁边的几个黑人小哥热烈地讨论起来。
只是……这发言也太超雄了吧？
又是一个黑白电影式的转场，随后是下一部短片。
八部短片都放完了，短片二组的第一次播放结束，还剩下四次。
顾北正想要起身，旁边的黑人小哥一下子把他认了出来：“你是那个自大的杂……呃，那个调音师的导演？”
“是我。”
顾北点了点头。
“OMG！你拍的短片也太好看了，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死在里面了吗？”黑人小哥这会儿可没有看电影时候的猖狂了。
同时，他的朋友们，也是期待地看向顾北。
“你猜？”
顾北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他走的时候，还能听到后面传来不小的争吵声。
一路走出去，路上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他们《调音师》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