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赵峥的三个鱼篓都被搬了下来,吸引住不少目光,尤其是那条两斤出头的珍珠斑最为醒目。
名贵鱼种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此时珍珠斑嘴里有半条没来得及吞下的白鲳。
这货居然在吃同事,能不引人注目么!
随着另外两个鱼篓的鱼被倒进框里,吸引的目光就更多了。
上百斤渔获,小舢板,年轻人,这三个因素叠加,想不惹人议论都难,也就是在县城码头,换成西昌市那种小地方,这会儿现场恐怕已经被团团围起来了。
“这小年轻本事真大啊,一个人竟然捕了上百斤鱼,我家三个人捕两天都不一定有他多。”
“啧,运气真好,居然遇上了珍珠斑,这玩意儿一条顶其他十条不止。”
“不懂别乱说,这小舢板上连渔网的影子都没看到,明摆着是嫌弃当地码头卖价太低,特意赶来县城码头卖鱼,顶多就起到货运功能,捕鱼船另有其他。”
“就是,一条小舢板要是能抓这么多鱼,我把这船板当馒头啃了。”
“绝大部分是一两斤左右的白鲳,估摸着是碰上了鱼群,这运气真是太好了。”
议论声虽然有,但并不多,稀稀拉拉的评判了几句后,基本就收回目光,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渔民们的话让赵峥心中一阵满意,脑补能力够可以的,还相当符合逻辑。
情况也跟他预料的差不多,会引起些注意,但并不多,因为县城码头上,日捕上百斤渔获的渔船并不算罕见。
真正能引起注意的是灵鱼灵植之类的宝贝。
贾宝田正在查看渔获,并顺带过秤,经验老到的他很快就结束工作。
“小伙子,你这些我都要了,白鲳正好七十六斤,今日收购价是七文,鲢鱼二十五斤,收购价三文,草鱼十七斤三两,收购价八文,鲤鱼四斤六两,收购价六文。”
“还有这条珍珠斑,不错,相当不错,两斤四两,给你八十文一斤。”
“加起来一共是九百六十五文,你觉得如何?”
几乎每一种鱼的价格都要比西昌市齐家鱼坊高一文,珍珠斑更是高了至少十文,足足多卖了一百多文,如果量特别大的话,来县城售卖明显划算得多。
不过路途太远,渔民白天捕鱼就已经够累了,来回赶路明显会影响第二天出渔,甚至可能因此累坏身体。
再加上绝大多数渔民一天也捕不了几斤鱼,即便知道县城卖价更高,也不会折腾,这就是渔民大都把鱼卖给当地鱼坊的根本原因。
“价格没问题,不过能给我换成八钱碎银吗?”
“碎银?”
贾宝田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铜钱兑换银子的比例基本在一千一到一千二左右浮动,九百六十五文换八钱银子,他还能小赚一点,何乐而不为呢。
“来,收好!”
贾宝田将八钱碎银交到赵峥手中,并笑着道:“小伙子,欢迎下次再来天宝鱼坊!”
“下次还来。”
赵峥笑了笑,这一趟交易让他很舒服,收好银子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向贾宝田问道:“贾老哥,你对沂源县的武馆有了解吗?”
“你想学武?”
贾宝田并没有因为赵峥的出身而看不起对方,反倒觉得自己可能拉拢到了一个捕鱼高手。
毕竟,武馆的束脩可不低,一个季度动辄几十两。
敢动这个念头,说明眼前这年轻人有自信能源源不断给他提供渔获。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制,正好被旁边路过的人听到,立即传来充满不屑的鄙夷之言。
“又是个好高骛远,异想天开的家伙。”
“一个臭打渔的也想学武,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白浪费钱浪费时间,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烂泥就该待在烂泥堆里,还是趁早断了武夫梦吧!”
“......”
刺耳的嘲讽随风而来,但赵峥并没有理会,而是对贾宝田点点头,“嗯,我想学武,毕竟我还年轻,得尝试尝试,总不能一辈子都当个渔夫吧!”
“确实,年轻人想闯一闯很正常。”
贾宝田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道:“不过对于这武馆,我了解的倒还真不多,但你可以去城里找找游引,他们对武馆的了解应该不少。”
“多谢贾老哥指点!”
告别贾宝田,赵峥直接从码头上岸,朝着沂源县城而去。
游引其实就是地陪,当然,和前世那种地陪不太一样,这是正儿八经的陪同游玩,对当地的事情了解的十分透彻。
而非那种,长得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专业知识一问三不知,刚见面就半推半就的从了老板。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们也是专业的,就是主攻方向不太一样。
沂源县游引的行价基本在二十文左右一个时辰。
在城门口随便找了一个,付了钱后,他就开始询问。
“公子这是想学武?”
“不错!”
看着男子态度恭敬的样子,赵峥颇为满意,真不愧是吃服务业这碗饭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一点都不脸红啊。
他穿得这么破烂,对方竟然如此丝滑地吐出公子这么雅致的称谓。
“要去现场看看吗?”
“可以,边走边说吧。”
“好,公子随我来。”
跟着游引进城后,赵峥有点被沂源县内的景象给震撼到,本以为只是个小县城,结果谁曾想,道路宽敞,鳞次栉比的房屋一眼望不到头。
虽没有前世那么多高楼大厦,但依旧存在不少恢宏大气的建筑。
这地方,可比清明上河图繁华多了。
问了下游引,赵峥立即被沂源县的规模小小震惊了下。
登记在册的足足有八十万户,平均每户差不多五人到六人,光是身世清白的人口就有四五百万,更别提还有大量没资格上户的贱籍。
粗略估算,光是县城内的常住人口,就得有六七百万,加上流动人口怕是得过八百万。
而这居然仅仅只是个小县城,在其之上还有府城、州城,那得何等繁华,此刻的赵峥根本无从想象。
听游引那话的意思,沂源县在江东府只能算是偏僻荒凉之地。
江东府治下最繁华的天隆县,户籍在册足有七百万户。
果然,人还是得多出去看看,不然就是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辽阔。
“算了,先不看了,随便找家茶馆,你跟我细细讲讲具体情况即可。”
知晓沂源县的规模后,赵峥立即放弃亲眼看看武馆的念头,要是这些武馆分散在各个方向,得走多少时辰啊。
干,城里套路果然深,处处是陷阱啊!
他要是傻乎乎的让游引带着逛遍所有武馆,搞不好得两三天。
“行,听公子的......”
游引微微一笑,没露出半点失望之色。
两人找了个茶馆,赵峥便开始询问自己想要的信息。
一个时辰后,赵峥付钱离开,回到码头自己的船上,贾宝田认为他是大客户,所以特意吩咐管理泊位的人,免了他的停泊费。
虽然仅仅只需要五文,但这个举动却让赵峥颇为舒服。
他一边摇动船桨朝西昌市而去,一边回忆着从游引那儿得来的信息。
沂源县共有五家武馆,分别是罗氏武馆、东林武馆、钱氏武馆、龙虎门、天聚堂。
五家武馆的规模和名气各不相同,束脩自然也不一样。
钱氏武馆的名气最大,因为其馆主钱正清乃是沂源县明面上的最强者,价格最高,束脩要六十两。
而且除了束脩外,钱氏武馆收人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但凡没达到标准,即便你交一百两,人家也不要。
恰因如此,钱氏武馆的武徒中,能够破境关成为武夫的比例在五家武馆中最高。
龙虎门和天聚堂的名气不好评判,但规模却是最大的,束脩是四十两,没有其他要求,几乎来者不拒。
东林武馆存在的时间最长,往上追溯,怕是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虽然如今在走下坡路,但底蕴深厚,束脩仅次于钱氏武馆,需五十两,同样也有考核,但标准似乎并没有钱氏武馆那么严苛。
五家武馆中,束脩最低的是罗氏武馆,只需要三十两束脩,西昌市流传的价格正是这家。
三年前才正式开门,低价颇有抢人的嫌疑。
但这罗氏武馆非常古怪,别家武馆踢人的标准都是三年未能破境关,而罗氏武馆的标准却是一年。
明明听起来标准更严格,可偏偏报名却没什么考核,给钱就能进,古怪得很。
恰因如此,明明束脩最低,但报名的人却远不及其他四家。
毕竟,在许多人眼里,古怪几乎跟不靠谱挂钩。
“目前看来,罗氏最适合我......”
赵峥很快做出判断,原因无他,束脩最低,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脱离困境。
至于那一年的踢人标准,他并不怎么在意,有禹鼎相助,要是一年内还破不了境关,那他也太废物了。
古怪并不一定与不靠谱挂钩,至少罗氏开门这三年,已有两个武徒成功破开境关,真要按比例来算,应该能排到第三。
听游引的意思,他之前在码头遇上的那个叫徐林俊的锦袍男子,如今已经触摸到境关,或许罗氏武馆很快就会培养出第三位武夫。
“回西昌市的路上,最好能抓点像九星鳗那样可以徒手抓的鱼获,渔网的问题得解决一下了。”
渔网不是什么小物件,放在小舢板上根本藏不住,但这玩意儿的价格不算低,必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骗过西昌市的人,还有那群龙王众。
可惜,九星鳗是稀罕货,想要遇上纯靠运气。
路途太远,从码头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临近傍晚,天很快黑了下来,赵峥在途中找了个小岛停靠。
没时间做饭,生吃了一些茭白后,躺在临时庇护所呼呼大睡。
整整一天一夜没睡,他有点扛不住。
一觉足足睡了近五个时辰,等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睡饱了,真舒服!”
赵峥来到岸边,伸了伸懒腰后,脱掉衣服纵身入水,这座小岛附近水域有不少礁石洞,他准备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搞到一条九星鳗。
“咦!我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仅仅只游了不到半个时辰,赵峥就发现有值钱货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