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青色的身影消散在山林尽头。
洛凝缓缓转过身,她那双凤眸透着几分暗红,死死地锁住了陆青安。
至于陆青安手里的那个妙音盒,她毫不关心。
对她而言,这世间任何的天材地宝,哪怕是那枚能让世人疯狂的灵犀圣果,在陆青安的安危面前,都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你怎么会在此地?”
洛凝开口了,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周围的草木再次挂上了一层白霜。
陆青安干咳一声,他太熟悉这位师姐发怒的前兆了。
他赶紧堆起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道:
“哎呀,这不天气好吗?我跟白灵妹子在这听雨轩待得快发霉了,就想着出来逛逛风景。谁知道这大山深处还有这种不长眼的女人,非要找咱们的麻烦……”
“住嘴。”
洛凝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将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后方几丈远的白灵身上。
“白灵,你过来。”
原本正处于戒备状态的白灵,听到这一声呼唤,娇躯猛地一颤。
她没有任何迟疑,快步走到洛凝面前,面色惨白地单膝跪地,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圣女殿下。”
“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凝的声音再次下降了几度,“我命你来保护圣子的安危,寸步不离。你为何会带他来此地,这里三阶大妖盘踞,连你都未必能自保?”
白灵低着头,她不敢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今日陆青安如何突发奇想、如何指引方向、以及在湖边遭遇月华的过程全部讲了出来。
随着白灵的叙述,洛凝周身的寒气越来越浓。
“我命你护卫圣子,你竟然敢任由他胡闹,将他带到生死边缘。若非我留了一道剑气在你手中,若非我刚好就在这附近……”
洛凝的语气中,那股怒气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剑芒。
“你可知罪?”
白灵将额头重重贴在冰冷的土上,语调悲戚:“属下自知罪孽深重,未能尽到护卫之责,甘愿接受圣女任何处罚!”
陆青安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他自己拉着白灵往这里闯的。
“师姐,这事不赖白灵。”
陆青安凑上前一步,嬉皮笑脸地想要打圆场,“都是我的主意,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天生爱往热闹的地方钻。白灵她劝过我好几回,是我拦着不让她走的。”
洛凝并没有理会陆青安的求情。
相反,她猛地跨前一步。
那股属于大修士的庞大威压,如同一座倒塌的大山,瞬间将陆青安的话憋回了嗓子眼。
洛凝凑得很近,近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她伸出一只如玉般透明的手,在陆青安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很重,捏的很紧,像要害怕陆青安突然消失不见一般。
“你知不知道……”
洛凝死死盯着陆青安的眼睛,那一抹暗红在她的瞳孔深处疯狂跳动。
“你知不知道,今日若我晚到片刻,你现在已经化作了那湖底的一滩烂泥?”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洛凝,冷静点……他还没死……他还没死……)
洛凝的神魂深处,那个扭曲的心魔正在疯狂地叫嚣着:
(看呐,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他刚才差点就死在了别人手里!)
(既然这天下人都想害他,你为什么不把他锁起来?把他关在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地方,让他只能看到你一个人,让他永远依偎在你的怀中……)
(占有他!就是现在!让他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他才永远不会离开你……)
陆青安忍着手腕处的剧痛,不得不尴尬地苦笑道:
“师姐,我知道了……疼,轻点……”
听到陆青安喊疼,洛凝那双疯狂的眼神才稍微一丝清明。
她松开了五指。
看到陆青安腕子上那一圈红肿的指痕,眼底闪过一丝自责和心疼。
但还没等陆青安退后半步,洛凝的玉手却再次抬起,轻柔的按在了陆青安的脸庞上。
她的手很美,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陆青安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师姐手掌传来的一股冰寒,更能看到她眼中的癫狂与关切。
她的眼神好像是要把自己占为己有、一口吞掉。
陆青安在心里暗暗苦笑,面上却只能放软了语调:
“师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真的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我保证就在那破院子里待着,哪儿也不去,行了吧?”
听到陆青安说话,洛凝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撒开了手。
她强制压制下心底翻涌的心魔,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还跪在地上的白灵说道:
“白灵。”
洛凝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冰冷。
“回青云宗后,你自己去领责罚。从今日起,七日之内,你不准合眼,不准修炼,必须日夜守在圣子的门外。若再有下一次,你就不用回玄清宫了。”
白灵神情一凛,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属下遵命,谢圣女隆恩!”
她知道,这处罚已经极轻了。
洛凝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看着陆青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重话,但最后终究没再言语。
她大袖一挥。
一股强横的灵力瞬间卷起陆青安和白灵。
三人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白光,在这大山的上空疾驰而过。
不到几刻钟的工夫,当初白灵御剑飞了许久的路程,便在这瞬息间结束。
白光散去,三人落地时,已经回到了听雨轩的庭院。
洛凝落地的瞬间,便立刻拉开了与陆青安的距离。
她看向陆青安挺拔的背影,眼中的那抹痴迷和痛苦再次交替出现。
(不能再待下去了……灵犀圣果即将成熟,我不能分心。)
(更重要的是……我怕我再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把他占有,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陆青安还没来得及和师姐再说句话,洛凝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白虹,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