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从虚空中缓缓降下，在苏烨面前三尺处悬浮，如同一个垂暮的老者在凝视着自己最得意的后辈。
一股意念从人族意志中传出，直接映入苏烨的脑海。
那声音比之前更加微弱，却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
“年轻人……本座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天骄，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苏烨拱手：“前辈过誉。”
人族意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虚空中回**，如同古老的钟声，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苍凉。
“过誉？不，本座从不虚言。你的道心，你的天赋……”
它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凝视着苏烨。
“若是本座还活着，一定会把你带到上界，亲自培养。”
苏烨看着那股正在消散的意志，目光平静如水。
“前辈放心，凭我自己的本事，也能去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不是狂妄自大，而是经历了无数磨砺、战胜了无数强敌之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信任。
人族意志发出了一声大笑，那笑声苍老而豪迈，如同一位迟暮的英雄在最后时刻听到了最满意的回答。
“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痛快。
“年轻人，本座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带着欣慰的波动，这个人族大能的意志终于走到终点，他散发的点点光芒开始黯淡。
苏烨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白卿卿站在他身边，她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些湿润。
三股意志在秘境万年之久，彼此早就纠缠在一起，是以妖族、魔族被灭杀，连带着这位人族大能一起消散。
原地感慨了一番以后，不属于秘境的一切都被排斥出去，苏烨和白卿卿便离开了秘境。
苏烨脚落实地的瞬间，熟悉的万妖殿气息扑面而来。
但此刻的万妖殿已经面目全非。
那些曾经森严的禁制早已在秘境开启时被冲垮，导致万妖殿里的空间禁制也失效了，于是万妖殿便从内部被撑爆，地面上到处是碎石和尘土。
白卿卿跟在苏烨身后走出光门，二人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显现，如同从另一个世界归来。
万妖殿外，一众妖族见挖不出秘境门，早都散去了。
现在看秘境又有异动，于是他们又聚了过来，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
此刻他们看到光门中走出的人影，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恐。
“是人族！人族混进来了！”
“厉老呢？厉老去哪了？”
“快拉警报，杀光他们！”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那些妖族纷纷向苏烨和白卿卿杀来。
苏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攻来的身影，手中‘荒’剑无声无息地出鞘。
金色的剑光在万妖殿中划过，如同秋风吹过麦田，所过之处，那些奔逃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附近妖族见如此威势，纷纷惨叫着逃开。
白卿卿站在另一边，运用起狐火神通，同样开始杀戮。
没有了厉老等人，那些妖族根本不堪一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附近没来得及逃走的妖族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苏烨收剑，一掌炸开万妖殿废墟的土石，顿时露出了那九尾天狐的尸骨。
九尾天狐的意志早都灭亡了，眼前只是空有力量的骸骨。
苏烨抬手打出一道金色的灵力，灵力没入骸骨之中，那些暗金色的骨头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缩小。
最后化作一具迷你骸骨，悬浮在苏烨的掌心。
苏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将骸骨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然后收入纳戒。
然后苏烨仔细感知了一下，便知道秘境之中出来的妖族躲藏在驻地哪里，其中，还有狐族人。
“我感知到了狐族人。”
苏烨言简意赅。
白卿卿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从地上站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琥珀色的眼睛中燃起两簇火焰。
驻地之中，一间密室的门被苏烨一剑斩开，密室里蜷缩着三个狐族老者，都是化神期的修为，此刻却如同受惊的老鼠般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中间那个老者，脸上有一颗殷红如血的大痣。
白卿卿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他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涌动着刻骨的恨意。
就是这个妖，派人追杀她的父母，逼得他们逃到南邴州，又在几年后找到了他们，将她的父母杀害。
“白……白卿卿？”那个脸上有红痣的老者认出了她，声音颤抖“你……我怎么会……”
你的修为怎么会暴涨这么迅速？我怎么会看不透？
他的话没有说完，白卿卿已经冲了上去。
炼虚期的修为爆发，红痣老者拼命催动妖力想要抵挡，但只有化神期的他，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砰！”
红痣老者的身体被轰飞出去，撞在密室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大坑。
他的胸口塌陷下去，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炼虚期……”
白卿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压抑了十几年的悲愤。
之后白卿卿抽出红痣老者的神魂，以千幻狐火煅烧！
这样非人的痛苦，让红痣老者惨嚎不已，最后被烧成虚无。
另外两个狐族老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卿卿看了他们一眼，将他们也一并斩杀了，神魂也痛快湮灭，根本没有浪费时间折磨。
密室里恢复了寂静。
白卿卿站在三具尸体面前，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她终于报了仇。
苏烨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卿卿转过身，扑进苏烨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喉咙发哑，哭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些压抑了十五年的悲伤、愤怒、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决堤而出。
苏烨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白卿卿哭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脸上满是泪痕，鼻尖红红的，狼狈极了。
但她笑了，笑得像雨后的天空，清澈而明亮。
“公子，谢谢你。”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苏烨看着她，嘴角却坏笑起来。
“嗯。”
不得不说，如果是之前，这妮子怎么趴在苏烨怀里，恐怕苏烨都不是很有感觉。
但现在……苏烨很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叫伟大！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特别合适啊……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苏烨沉思着，白卿卿此时正看着他，于是白卿卿发现苏烨的眼睛亮得吓人。
白卿卿下意识把衣服拉紧。
公子他……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