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字！”
老族长一巴掌，拍在了孙子大脑门上，“你个蠢狗娃，那是字！是文字！”
“爷爷，爷爷我错了，我该不说那是黑粑……我错了！”
李福孙见亲爷爷老眼一瞪，又把巴掌举了起来，赶紧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一心只顾着告饶。
可不能惹爷爷生气。
不然一顿打，是跑不了了。
关键是被娘给听见，还得再挨一顿打。
“爷爷你消消气！这就是字啊，它们咋跑我心里来了？”他抓着老族长的手，凑过去给他抚背。
“是，是脑袋里，不是心。”张千虑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是山神大人，把蒙学书上的字，以神念印照在了你们的脑海之中。”
“你这家伙，累成这样，就少说两句吧。”李福孙见状，忍不住笑道。
虽然他李福孙，大名福孙是狗名，小名又叫狗娃，可这会儿，他觉得张千虑更像狗。
因为隔一会儿，这人就这样，趴在地上伸着舌头喘气。
“我，我没想到，挖沟渠，这么累！”张千虑翻身爬起来，“太累了。”
两人年岁相当，半天就混熟了。
对李福孙说他是狗，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狗就狗吧，实在也没力气计较。
“在县城，大家都夸我身体壮实，怎么到你们这，干点活，就这么累？”他对此感到十分疑惑不解。
就连脑海里，同样被山神大人塞了蒙学书，都没这个更让他在意。
他是想去练武的。
怎么到了庄稼地，感觉跟个弱质书生一样？
“呵呵，小公子，要是地好种，还能轮到我们农户吗？”
老族长也说不出怎么高深的道理，可这浅显的道理，他这却有的。
“你看看，你也是犟……好胜，昨日农活你做不来，怎么今日还敢跟咱们来挖沟渠引水的？”
这可更不好干。
“不然朝廷征发徭役，怎么年年都累死人？”
他说着，抬手重重一拍孙子的肩膀，“快，快去把张公子扶起来。”
臭小子没点眼力见！
“别，别加我张公子，叫我千虑吧。”张千虑摆手，“族长，不用扶我，躺会儿我自己能起来。”
“那不行，地上脏。”族长又给了还傻站着的孙子一巴掌，“快，去把你千虑兄弟扶起来！”
李福孙虽然有点愣，但他也不傻。
赶紧过去，一伸手就把就给张千虑，从地上拽起来了。
“你，你怎么大劲儿？”张千虑被薅起来，都有点懵了，“你看着还没我高，没我壮，居然这么大力气！”
“狗娃从小就干活，当然力气大，是吃的不好，才长得不高不壮。”
老族长虽然想着拉拢张千虑，可他也护犊子，听对方这么说，忍不住说道，“等咱们日子好过了，我孩子还长呢！”
“就是，还长呢！”李福孙嚷道。
别的他不懂，可个高的，好找媳妇！
这时候，还在干活的族人们，都有些等不住了。
刚才心里突然多了许多东西，把他们吓了一跳。
正想问问老族长怎么回事儿，李福孙这小子先叫了出来，被老族长打了一巴掌。
大家就不敢吱声了，都竖着耳朵听着。
听到是文字，不少人还是懵的。
字？
字是什么东西？
蚊子？文字？
“我看着不像蚊子，像炭，听说贵人们烧的炭，就是带花纹的。”一个大嫂跟她男人嘀咕。
边上的李飞鱼忍着没敢笑。
他倒是知道文字是什么，可他不敢说。
边上这位林嫂嫂，一只手能按住肥猪，关键武技练得也好，全族除了他哥李飞鹏，谁也打不过她。
李飞鱼怕自己开口，说不好就让对方以为是嘲笑，再给他按地上一顿打。
嫂子肯定会留手的，不会受伤，但是会很丢脸。
“族长，这是怎么回事？”李飞鱼高声道，“张公子你说，这些字是蒙学书上的？那是不是说，山神大人这就是给咱们启蒙了？”
“不是，呃，也算吧。”张千虑顿了下，“书上的字就这些，不过你们还得跟我学着念，学着写，学着知道它们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李飞鱼道，“我就说，怎么看了半天，都不认识。”
“山神大人为什么要把字，送进咱们脑袋里？”有人好奇问道。
“这样启蒙开智就容易了。”张千虑随口说道。
尤其是大人们，学起来快得很。
若是没有这一遭，一天能学会记住三个字，都算是快的。
有了这一遭，一天至少能学十个字。
“还是山神大人考虑的周全。”老族长不禁笑道，“不仅想着叫咱们读书识字，还想着让咱们怎么学得快，学得好。”
“……是呀。”张千虑神色有些奇怪。
这山神大人，也太贴心了。
不像个邪神。
反倒是一些人，有个人样，却有一副恶毒心肠。
“族长，这开蒙，怎么把咱们算上了？”老泥鳅看看周围，挠着头道，“不是只给小儿开蒙吗？”
他怎么看着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得了一份？
“怎么，你不乐意要？”
一道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不乐意要也不行，不管是谁，都得给我读书习武！”
“我的信徒，不仅要学，还得学好。学得不好，我可不饶！”
封一帆嘴上说着，心道，咱牛皮都吹出去了，你们敢给我丢脸，我让你们天天晚上做噩梦！
见这些人接受度还行，他干脆，把武道功法和武技，也都一块扔了下去。
由于这些人都是他的信徒，通过神位印照投射，耗费的法力微乎其微。
既然启蒙书上的文字能扔，这些东西，肯定也能扔。
不管怎么样，就先扔下去，大家以后慢慢学嘛。
封一帆扔的干脆，李氏一族这边，人都傻了。
本来听到山神大人的话，李氏族人都是愣了愣，互相看了看，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连反应最快的老族长，恭维的好话都还开没张开嘴。
突然就又天降大礼包了！
扑通！噗通！
瞬间，也不知道谁开头，李氏一族的人，纷纷跪了下来。
“多谢山神大人！”
……
山顶。
小庙里。
封一帆仰着头。
一团团的功德金光，正往他身上落。
这怎么又给了？
“我一个邪神，弄这么多功德金光，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了？”他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听到有人希望他干点，邪神正业相关的。
……
“山神大人在上！”
“下仆张千虑请杀李有福！”
“还请山神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张千虑单膝跪地，大声说道。